《银河坠落》白粥煮星

7、真凶？ 真凶落网，

　　“什么？唐山被抓了？”

　　一早上就听到这个消息，冉国明气恼地大拍桌子。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白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正海不敢抬头，极力解释：“冉局，我们本来已经安排好了，看守所当值的也都是自己人，照理说是万无一失的，就不知道白森是从哪里听来的。”

　　冉国明怒极：“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么多人还没一个白森管用，都是废物！”

　　林正海第一次见冉国明这么生气，不敢再多说，只能沉默，等他气消。

　　冉国明颤抖着掏出口袋里的烟，点燃一根，半晌，才慢慢冷静下来：“唐山怎么样了？”

　　“他和陈维乐被送进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林正海见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大着胆子问道，“冉局，那唐山现在怎么处置？”

　　冉局沉思片刻，眼神的犹豫慢慢变得坚定：“现在你们刑侦队里出了害群之马，一二中队都不要掺和这案子了，由你直接审吧。”

　　“好。”林正海子口答应，又试探地问，“那咱们放人？”

　　“放什么人！”冉局喝道，“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告诉唐山，我们会争取帮他减刑，他家人那边我会派人打点好的。”

　　林正海不可置信：“就让他给真凶顶罪吗？”

　　冉局反问：“他不去顶罪，你这个刑侦大队长还想做吗？”

　　林正海一时语塞，犹豫了片刻，艰难地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林正海走后不久，冉国明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计划失败了。”

　　电话那头是变声器的声音：“为什么？”

　　冉国明听到这样的话，忍着怒气，好言好语：“本来是没问题的，但半路杀出个白森，我现在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没办法了。”

　　“好，我知道了。”

　　“等等。”眼看那头要挂电话，冉国明连忙叫住他，“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先不急，下次我还会找你的。”

　　那边匆匆挂了电话，冉国明听着一阵忙音，知道自己被讹上了。

　　但没办法，那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掌握了他多年受贿的证据。

　　而那人拿着他的把柄，不为名利，就只是要让陈维乐坐牢。

　　他也调查过陈维乐的社会背景，除了和别人有些小矛盾，也没结过大仇。

　　要真说有什么仇怨，那就是他父亲半年以前杀了人，但他父亲也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威胁他的人，用的是公用电话，每次都是由他主动联系，所以他怎么也查不到那个人的踪迹，只能等他打电话。

　　冉国明越想越觉得心烦，又点燃了一根烟。

　　审讯室外，不知被谁关掉了摄像头，监控器显示屏上一片漆黑。

　　“林队，你们可得想想办法啊。”唐山脑袋上躺着绷带，本来个头一米八的大男人，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我可不想背这黑锅。”

　　“小唐，你冷静一下。”林正海先安抚他的情绪，“你帮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但是，现在需要你牺牲一下。”

　　“只要不坐牢什么都行，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们不能没有我啊！”

　　“我知道，也能理解你的感受。”林正海继续劝道，“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一个人把这事担下来，就是最好的办法。”

　　“自己担下来？”唐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们准备弃掉我这个马前卒？你就不怕我把你们全抖出来？”

　　“你大可以把我们抖出来。”林正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要想想，就算你进去了，上头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家人，至少能保证他们的衣食无忧。但要是我们全都进去了，你老婆孩子谁来管？孤儿寡母的，你儿子还生着病，你忍心吗？”

　　唐山沉默了，林正海说到了他的软肋，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妻儿。

　　他的儿子不过才一岁半多，却在一个月前被诊断出了白血病，为了给孩子治病，夫妻俩几乎是想尽办法。

　　小两口结婚不久，积蓄不多，白血病又烧钱得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他家里的情况，才让他成为林正海的目标。

　　爱子心切的他，不得不出卖自己作为警察的职业道德，以换取给孩子治病的条件。

　　对于他来说，孩子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林正海说得何尝没有道理，就算唐山告发了他们，他还是免不了坐牢，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但如果他一个人把这事儿扛下来，以林正海的为人，他绝不会食言，那孩子的医药费和一家人的生活费也能有个着落。

　　权衡利弊一番，唐山心里已经有些松动了。

　　林正海看出了他的迟疑，趁热打铁道：“小唐，你放心，上头会帮你想办法的，我们会帮你请最好的辩护律师。你好好表现，坐个几年牢就出来了，出来做点小生意，不像当警察那样，随时可能把命搭上去你说是不？还有孩子治病那事儿，你也不用操心，我会让他接受最好的治疗，等你出来，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唐山盯着林正海，最后确认一遍：“真的？”

　　林正海起身搭住他的肩：“你放心，你帮了我们，我和上头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唐山内心挣扎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妥协了：“我该怎么做？”

　　老秦家，老秦妻子还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饭桌上摆了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老秦端起酒杯，敬给了白森：“小白，你真够牛的，捉拿真凶归案，我敬你。”

　　白森回敬他：“谢了哥。”

　　“对了小白，你是怎么知道唐山会来劫狱的？”秦森问。

　　“有人给我寄了举报信。”

　　“是谁？”

　　“不知道，查不到来源，他是放在了我家楼下的快递箱里，而且信是打印的。我觉得很奇怪，那人就像未卜先知似的，提前就知道有人要劫狱。”白森紧皱眉头。

　　“可能是局里哪个人提前得知了情报，所以向你匿名举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白森分析，“还有几个奇怪的点，第一点是唐山的杀人动机，他说是与李云河在河边发生点小摩擦，冲动之下杀的人。如果是冲动杀人，没有丝毫准备，那么现场怎么会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痕迹？第二点就是，看守所的戒备本来十分森严，可那天唐山劫狱时，只有两三个狱警值守，所以唐山才能这么容易得手，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我的小老弟，唐山是个警察，作案后自然懂得销毁证据，再说了，他作为警察了解看守所值班情况，不是也很正常吗？”老秦说道。

　　白森摇头：“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案发时出现在白鹭公园，和陈维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李云河身上验出来的，属于陈维乐的DNA、还有就是唐山，我了解他，他虽然是做事不经大脑，可也不至于干出杀人的事情……”

　　“行了小白，别疑神疑鬼了。”老秦打断他，“唐山都已经认罪了，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和手法都如实交代了，在医院第二次犯罪是怕李云河醒了指控他，想杀人灭口，至于劫持陈维乐的原因，是想伪造陈维乐畏罪潜逃的证据，让他为自己顶罪。案子都结了，你还想这么多干嘛？何必让自己这么累？”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这就是真相，你不是觉得陈维乐是被陷害的？现在陈维乐的冤屈也洗清了，凶手落网，这就是最好的结局。”老秦最后的话意味深长，“这案子与我们已经无关了，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可是……”

　　“吃饭的时候就别聊工作了。”老秦的妻子端着菜，笑着打断他们的对话，“看你们两个争得脸都红了。”

　　老秦妻子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只是上了年纪，平日里尽和油烟作伴，脸色有些蜡黄。

　　“没事，你别管，饭做好了吗？”老秦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模样，语气中还有点凶。

　　老秦妻子也不生气，乐呵呵道：“还有两个菜，你们先吃着，我马上端上来。”

　　白森反倒不好意思，起身问道：“嫂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下，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和你秦大哥好好聊聊。”

　　眼看着老秦妻子进了厨房，白森小声对老秦说：“秦哥，你平时对嫂子温柔点。”

　　“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就不能插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老秦理直气壮。

　　“哥，这都啥年代了，你怎么还有这种思想？”

　　“哎，别说我了，你看看自己，老大个人了连女朋友也没一个，家里除了方便面还是方便面，睡觉也没个暖床的，你难道就想这样一辈子下去？”老秦把话题转移回了白森身上。

　　“我倒不是不想，只是到现在也没遇到合适的人。”

　　“你喜欢啥样的姑娘，我让你嫂子平时给你多注意注意。”

　　白森一口回绝：“算了秦哥，感情这东西还是要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而且像我这样，天天在外面拿刀拿枪还不着家的，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外面了，有什么时间谈恋爱？又有哪家父母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老秦见他面色愁闷，连连安慰他：“你别这样想，你可是咱们局里的大英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美女爱英雄。你看我家这个，年轻时候追她的人排成长队，最后还不是嫁给了我，乖乖做了我的煮饭婆。”

　　“什么煮饭婆？”秦嫂端着最后两盘菜，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笑眯眯地问。

　　“不关你的事。”老秦被听见也不忌讳，脱口而出。

　　秦嫂见状，并不理会他，招呼着白森：“小白，明天嫂子就给你介绍个姑娘，比你小两岁，但模样周正的嘞，你们正好般配。”

　　“我明天没时间，下次吧，嫂子。”

　　尽管白森一口回绝，但他刚回到家，秦嫂就打来了电话。

　　“小白，我让老秦给你请了假，明天你可以休息，我都帮你约好了，明天下午3点，在遇见咖啡馆，记得准时到啊。”

　　秦嫂的热情让他无法再拒绝，他只能答应下来：“好吧，谢谢嫂子。”

　　听到白森答应了，秦嫂满意地挂掉电话。

　　“老婆，我能起来了吗？”跪在地上老秦见她心情好，揉着酸痛的膝盖小心翼翼问道。

　　“不能，再跪一个小时。”秦嫂一改刚才的好脾气，叉腰骂道，“秦向东，我在人小白面前给你留面子，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说我是煮饭婆？笑我是黄脸婆，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衰样。”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您才是老大。”老秦陪着笑认错。

　　“那就半个小时，跪完了才准睡觉。”

　　“十分钟行吗？”老秦试探。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