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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伙 白鹭公园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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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外依旧是倾盆大雨。
陈维乐感身上奇痛无比,捞开衣服,青一块紫一块的。
怎么回事?
他头疼欲裂,只记起来有一辆白色轿车在他眼前,然后就断片了。
那辆白色轿车好像在哪儿见过?
陈维乐想了起来,就是之前撞他车那混蛋。
难道昨天自己是被他打的?
什么人啊,他陈维乐平时从不招惹人,也没什么仇家,为什么这人老是追着他不放?
要被他知道,一定饶不了那孙子。
“哎哟!”
这时,维乐妈进来叫他吃早饭,看着他的脸,心疼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他连忙跑进厕所,看见自己两只眼睛已经乌黑,成了熊猫眼,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
肯定也是那人干的,那人下手挺狠啊,难不成是□□的?
“妈,没事,我就是摔了一跤。”他向紧随其后的母亲解释。
“摔了一跤摔到眼睛上了?还骗妈呢?”维乐妈一脸看穿的样子,心疼地摸了摸儿子脸上的伤口,“你最近在干嘛?昨天半夜还神神秘秘提着一个包进来?”
“包?”
陈维乐懵了,他记得自己没提包出去。
“算了,先去吃饭吧,等会妈陪你去医院看看。”
“好。”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陈维乐看书的时候,发现每本书都多了以前没有的勾划笔记,旁边还用大大的字写着:这是重点。
是他自己的笔迹,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
可能是忘了?
不过既然勾了,他也就多看了几遍。
还有就是,最近他出门老是感觉有人跟踪自己,不过转头什么也没有。
他把这事讲给了白应星。
白应星是他大学时候的铁哥们,长着一张娃娃脸,浓密眉毛下的眼睛是标准的韩式单眼皮,像极了动漫里的人物。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知道是谁。”
“谁?”
“曹雨晨啊,说不准人家还想着你呢,才成天跟着你。”
陈维乐白了他一眼。
大雨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了。
陈维乐本已备好了雨伞,可早上醒来,太阳又悄悄地挂上了云端。
晴朗的天气让人身心舒畅,他实在太讨厌下雨天了。
作为第三次进入研究生考场的考生,他已经是轻车驾熟。
戒备森严的考场内,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展示着试卷。
考生们正襟危坐,气氛凝重地让人透不过气。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常言道事不过三,这次他一定可以的。
卷子传下来,打开试卷,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深邃的眼眸急剧收缩。
这些题?
卷子上的题他全都会!
按理来说是好事一桩,陈维乐却想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情。
不就是之前那些莫名其妙被勾上的重点吗?
而且基本上每一道题都是!
真神了,运气竟然这么好。
第一堂考试遇到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凑巧。
可当第二堂考试也是这样的时候,陈维乐不觉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自己勾的重点吗?
可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考试要紧。
因为是勾划出的重点,他特意多看了几遍,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
最后一堂考试,第一个交了卷,他长舒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考场。
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早上还是艳阳高照的,不到六点天就黑了下来,老天爷的心情真是说变就变。
这次考试陈维乐已经是胜券在握。
正在得意时,他腹部突然一阵胀痛,赶紧跑进了考场的厕所。
一通噼里啪啦,他畅快起身,想要推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谁TM干的?”难道又是恶作剧?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外面传来声音:“你不用挣扎,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陈维乐记得这个声音,就是白色轿车的车主。
“是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谁啊,砸烂我的电瓶,又趁我喝醉了打我,现在把我关这儿,我招你惹你了?”陈维乐气得青筋暴起。
外面没了动静,只听到手表上时针转动的声音。
陈维乐赶紧拿出手机报了警,心想等警察来了,再好好收拾这混蛋。
反正那小子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陈维乐索性就等着。
突然,外面有人倒地的声音。
陈维乐无意中瞄到时间,已经是6点38了。
“你干嘛?”陈维乐开始砸门,害怕那人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
他用力踢门,门锁慢慢松动。
等到踢开了门,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门口躺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子,穿着牛仔衣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是干净利落的寸头。
看样子是昏倒了。
陈维乐上前摘下男子的口罩,此人浓眉小眼,皮肤黝黑,山根挺拔,眉眼中透着一股痞气,看上去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学生。
他是谁?为什么会倒在这儿?难道是他把我锁在这儿的?
陈维乐跑出厕所,此时外面是瓢泼大雨。
天色黑得深不见底,考场里空无一人,一丝人影都看不到。
两个年轻警察撑着伞小跑过来。
“你好,是你报的案吗?”
C城医院里,传来了悲恸的哭声。
“我的儿啊,云河啊,呜呜呜。”
白森看着抢救室前伤心欲绝的李云河妈妈,心里也不是滋味。
尽管她穿着华贵,但没有化妆的脸上,哭肿的双眼仍然使她看起来十分憔悴落魄。
李云河爸爸在旁边安抚着她,四十六岁的男人本来乌黑的头发已经被染白,他克制着自己的眼泪,轻轻地拍打着妻子的背。
他们身旁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脸上满是泪痕,大概是哭了很久。
她的神情有些呆滞,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无光,但从她凌乱的脸上还是可以看出,她有一张精致的面容。
白森猜测,这就是李云河的女朋友,顾颜。
听说李云河出事前正要向她求婚,他们俩家境相当、样貌登对,可谓是郎才女貌。
可现在......
白森打心底同情起了这女孩。
女孩看见穿着制服的警察,连忙上去抓住白森的胳膊:“凶手认罪了吗?”
白森愧疚地摇摇头:“抱歉,我们还没有…”
李云河妈妈突然抬起头,语气里充满责怪,瞪着白森:“你们不是说凶手已经抓住了吗?为什么还让他跑出来害我儿子?”
白森理解这个可怜的母亲,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解释:“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不是早就在调查了吗?现在那个畜生又跑出来害我儿子,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李云河妈妈猛地起身,几乎是歇斯底里。
“真的很对不起。”
白森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只能道歉。
“对不起有用吗?我儿子还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他活下来吗?”
这无用的道歉让李云河妈妈更加激动,她挥舞着手臂,丧子之痛让平日里高雅的她像极了一个泼妇。
李云河爸爸尽力安抚着妻子,哽咽地对白森说道:“警察先生,请你先离开吧,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太太情绪更不稳定。”
“好。”
白森只觉得更加歉疚,只好先行离开。
“警察先生。”
刚要下楼的时候,顾颜追上了他。
白森转头。
“能让我去见见那个凶手吗?”顾颜提出了请求。
“抱歉。”白森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凶手,所以我们不能让你见他。”
顾颜愣住了:“不是证人指认了吗,也检验出了凶手的DNA,怎么还不能确认?”
“现在案情比较复杂,证据之间有些矛盾,我们警方会尽快调查,请你相信我们。”
“那,请你们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于法,拜托了。”
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目光里几乎是在哀求他。
白森坚定地点点头:“放心,一定会的。”
“说吧,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审讯室内,老秦看着面前的陈维乐,目光如炬。
陈维乐低着头闭着眼,眼镜放在桌子上,尽管强光照着他,但连续两天的审问已经让他精疲力尽。
乌黑的眼圈挂在他眼眶边,嘴边是一圈凌乱的胡茬。
老秦用力地抬起手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生生惊醒了陈维乐,也吓到了旁边正在记录的同事。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有杀人,也没有什么同伙。”
陈维乐声音已经沙哑,连续几天的审问,他的情绪已经平淡了下来。
老秦拿出一把透明口袋装着的水果刀:“今天有人在医院向李云河行凶,凶器留在了现场,经过比对,和李云河之前的伤口痕迹吻合。那个人就是你同伙。说,他在哪儿?我劝你最好坦白从宽。”
“我说了不是我,我不认识什么李云河。”
陈维乐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这些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说烦了,也真的不想再说了。
老秦猛的蹿起来揪住他的衣领,咬着牙:“李云河现在还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这是一条人命!要是他死了,你和你的同伙就是杀人犯,一个也跑不了!”
陈维乐被揪着衣领,快喘不过气来。
他还是努力保持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被指控杀人,被关在这昏暗不见天的房子里整整三天,被这些警察一遍遍盘问,一遍遍威胁。
“我没有杀人。”五个字冷冷地从他嘴里吐出。
老秦看着他深陷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毫无惧色,知道拿他没办法。
他慢慢地收回了手,气喘吁吁地坐回了椅子上。
“老秦,出来一下。”白森面色严肃地推开了门。
老秦让同事继续审问,走了出去。
“怎么了?”
“李云河死了。”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抢救无效,已经停止心跳了。”
白森想到了昨天那个嚎啕痛哭的母亲,强忍眼泪的父亲,还有那个请求他一定要抓住凶手的女孩,他们现在一定伤心欲绝。想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审得怎么样了。”他又问。
“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陈维乐就是凶手之一,仅凭证人的证词和DNA,根本不能定罪。”老秦盯着他,捂着嘴凑到他耳旁。
“今天李副市长给冉局打电话了,你也知道,李副市长和李云河的父亲李从文是堂兄弟,这次就是来给冉局施压的。”
“那也没办法,凶手是趁晚上医院人少的时候溜进去的,戴着口罩,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白大褂,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此人的反侦查能力极强,逃跑路线也都是选择的医院监控死角。现在我们要抓人,简直是大海捞针。”白森无奈道,“而且我总觉得,陈维乐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话正说着,裤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白森翻出来一看,是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