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联盟流水账》非鸽

52、第52章

　　1.

　　刘小别戴着黑色的森海塞尔耳机，穿着黑白T恤，背光站在屋檐下，冲你挥手。

　　“来了！”你走到他身侧，目光从天空转向他。

　　没有训练的空闲周末，刘小别脸上是更显轻松的笑意，他把冰矿泉水递给你，“冰一冰。”

　　你把瓶子贴上额头，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我们要去哪？”你保持着姿势询问。

　　刘小别摇头，装得一脸高深莫测，看到你举着瓶子姿势又忍不住偏头一笑。

　　你翻了个白眼，已经习惯了刘小别把你叫出来又不告诉你去哪儿的套路，只是跟在他身边走。

　　他把耳机取下，挂到脖子上，问你的旅游计划。

　　“下周就出发了，”你回答。本来是想和刘小别一起去的，但是发出邀请信息时，他犹豫着表示“因为想尽快解放队长，我们准备组织假期定期加练”。于是你只能遗憾作罢。

　　刘小别用手夹着什么东西在你面前晃了晃。

　　“什么？”你抬头，伸出手示意他放上来，却只得到一个挑眉。于是你视线追随他手摇晃的轨迹，抓住时机抢了过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你震惊。找了几个代抢却还竹篮打水一场空，几秒之内全部售空的live门票正放在你的手心，两张。

　　刘小别看着你圆睁的眼睛，笑意浮上了脸庞。

　　2.

　　在他珍藏于心的记忆中，你是其中闪闪发光的存在。

　　刘小别意识到这一点时，正在去往机场接你的路上。

　　浮云轻掠，灿金铺洒，车窗外白杨一棵棵相连着划过，每棵都如此相似。刘小别望着窗外时，思绪总会慢慢泛开。手机还停留在与你的聊天页面，记忆却回溯到了好多年前。

　　刘小别操纵着飞刀剑，将“第一剑客”立为目标，在竞技场中大杀四方时，也仅仅是个喜欢喝汽水，穿着校服，下课就直奔网吧的少年，双眼明亮，朝气蓬勃。

　　在那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周末夏日午后，你们在竞技场第一次遇见。

　　召唤师袍角纷飞，伴随跳跃的动作，从石头后一跃而出。读条完成，一朵食人花拔地而起，拦住剑客的步伐。

　　“遮影步！”你惊叫出声。飞刀剑已经斩杀掉食人花，向你近身而来。

　　快，速度快得恐怖。你的血量逐渐清零，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在视角黑白，倒在竞技场前，你急忙打开麦，喊出一句“加个好友可以吗可以吗！”

　　刘小别被你的大喊吓了一跳，飞刀剑的攻击都偏移了不少，但幸好他的手速来得及补上一击。召唤师倒在了台上，荣耀二字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他取下耳机，揉着耳朵点击了添加好友的按键。

　　你们开始约竞技场，两个人的胜率都一点一点地掉，却还是乐此不疲；你们边打边开麦聊天，在微信一起分析比赛……

　　直到那天，刘小别第105次战胜你，他的声音从耳机传过，带着细小的电流，他说：“我要去打职业了。”

　　他说过很多次，要当第一剑客，要进入职业圈，成为手速最快的职业选手，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你从未怀疑过他的勇气和坚定，可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你还是忍不住惊诧——原来分离是如此突然的事。

　　“微草吗？”你知道他在B市，那么凭借刘小别的水平，答案一定就在三零一和微草中了。

　　区区微草，生于毫末，毫末之草，可以成原。

　　你总觉得微草更适合他。

　　“嗯。”他发出了个单音节的回答。

　　少年清澈的嗓音从遥远的B市而来，跨越几千公里，带着尘土和风声，你清楚地意识到——夏天快要结束了。

　　3.

　　高中生和职业选手的时间表重合度极高，你们却很少再联系。

　　你在现实和梦想的漩涡中挣扎，偶尔在跋涉的喘息间闭上眼，那个名字、那个闷热的午后就会浮现。

　　你无数次鼓起勇气在对话框敲下文字，摁发送键时却不禁退缩。

　　你在微草比赛的录影中看到过刘小别，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他坐在备战间的替补席上，低着头，如此安静，和那个在赢了你之后大笑的男孩仿佛不是同一人，你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孔。

　　握紧手中的笔，你的视野中是黑板、老师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心中却思考着X市和B市的距离。

　　—

　　收到刘小别的电话时，你刚刚结束训练，从训练室踏出，向着宿舍走去。

　　“喂？”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你深呼吸三次才发出，仍带着颤抖。

　　刘小别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澈，似乎和几年前没有丝毫差别。你们聊了很多，关于选择、赞扬和困难。这时的刘小别已经出道并获得了席位，而你刚刚踏入这里，正要面临他所经历的一切。

　　“我当时就想，你肯定不会放弃的。”刘小别的笑声从手机传来。

　　“那当然，你不是说过吗──你要当第一剑客，我当第一召唤师吗？”你用刘小别的中二语录调侃他，果不其然听到他大声的制止。你们的笑声重合在一起，在手机话筒中合奏成一首乐曲。

　　然后是一阵温柔的寂静，刘小别说：“早日赛场上相遇。”

　　“早日相遇。”

　　5.

　　人山人海，震耳欲聋。

　　你们现在台下，跟唱每一首歌曲。

　　刘小别紧紧拉住你，人潮中总是容易走散，你凝视了一瞬，才收敛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回握。嘴角却挂上笑容。

　　你终于出道，在虚空战队中占据一席之地时，刘小别坐在微草宿舍里，将新闻发布会的录屏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撑不住沉沉睡去。

　　微草和虚空比赛那天，刘小别深吸一口气，跟在队伍中，走入打开的通道门内。

　　刚踏出几步，门又被打开了。他看到李轩推门走进，叫了一声“王队”。

　　心跳的速度太快，在你从队尾探出头时。

　　你的头发虚虚扎着，马尾随着歪头的动作垂在肩膀，眼睛忽闪着，从黑暗中看向他，然后挥挥手，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

　　刘小别低头转向你，看你随着音乐蹦蹦跳跳，满脸洋溢起笑。他觉得时间拉长又回溯，停留在了那个夏天。

　　蝉鸣渐起，云幕低垂，阳光缓缓偏移。

　　刘小别刚踏出校门，和朋友挥手告别，就冲到家附近的网吧，进去前还心虚地回头确认。他买了一瓶从冰箱最里侧拿出的冰红茶，拧开喝一口后贴在额头降温，右手刷卡登录，然后右下角你的邀请就弹出。

　　刘小别俯身抱住你时，突然意识到，那个夏天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却什么都发生了。你们相遇、相知，一起做梦，又相继去追逐远方的月。

　　你们一同走过充满未知的迷雾之地，而今并肩在这里——好像对于两个人来说，一切都只是非常、非常顺理成章的事。

　　你在一片拥挤中回抱住他，轻柔又坚定，然后踮脚吻上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