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亡(五车五)》五车五

41、41求婚

　　求婚

　　离岛从医院的病人档案中找到陈凡的住处，便一人前来。他看上去憔悴很多，显得消瘦、疲惫，这些日子他很难过，每天都在想念着水仙，索性休假，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休假。他看到绢麻厂破败的境况，有点吃惊，但还是摸索着走进来，心间纳闷这兄妹怎么会住到这里。
　　他在树林里跌撞地走着，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他，他还是摸对了路，直接找到房门。离岛迟疑了好一会，还是敲了门，他没有打退堂鼓，只是盘算着怎样开始。就在他怀疑找错了房门时，陈凡开了门，无神地看着门外的离岛。
　　两人看着对方，离岛有点慌乱，而陈凡略微有点吃惊，但是随即便面无表情。
　　离岛见对方没有邀请自己进去，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我想看看水仙，看看她的病情是不是继续好转。”
　　“她不在。”陈凡干净利落地回答，并不欢迎眼前的不速之客。
　　“是吗？”离岛有点失望，但是此行来的目的并不是找水仙。
　　陈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对方。
　　“我可不可以进去一下，和你聊聊？”离岛请求道。
　　陈凡迟疑了一会，最后趔了身，让他进来。
　　进了房间，离岛就被房间疯狂生长的藤本植物吓了一跳，冷了神，才看明白，心里更是吃惊。“这就是你们的住处？”
　　陈凡没有回答，客厅早挂满藤萝，没有人停留的空间，他迈身往卧室里走。离岛对四下充满好奇，眼前的景象难以想象，看到陈凡往里走，也就跟在后面。
　　卧室里稍微空阔一些，但是藤萝也交错着，枝叶繁茂。
　　陈凡停下来，扭身看着离岛，一副心耳恭听的模样。
　　离岛看了看四周，房间都是绿色的植物，凳子上、桌子上都爬满了，还有床，藤本植物攀附在床腿上，已经爬上了床，天花板上也披垂很多条下来，在床前形成挂帘。
　　“你要说什么？”陈凡有点不耐烦，但是言语里没有表露出来。
　　离岛这才看着陈凡，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但是很快冷静下来，直直地望着陈凡好一会，才平静地说道：“把水仙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地治疗她，也会好好地照顾她。”
　　陈凡感到意外，冷冷地看着离岛，却没有说话，此时已经晚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离岛看陈凡冷视着自己，以为他不相信，连忙辩解道：“我爱她，从见到她第一面的那天都爱着她，只是我没有勇气去争取，担心父母会反对我娶个病人。可是跟她分开这么一个月，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她，感觉自己离不开她。”
　　陈凡依旧无动于衷，一副听下去的样子。
　　“真的，我离不开她，我失去她宁愿死亡。”离岛忽然烦躁起来，却是，这些日子他受了苦，没日没夜都在想念着水仙。
　　陈凡毫无表示，只是冷冷地看着离岛。离岛被看得心里发毛，变得很无力，忽然感到很绝望，眼泪不觉滚落出眼眶。
　　效果达到，陈凡缓了好久，无情地说道：“她已经出嫁了。”
　　平淡的语言，对于离岛说不啻于五雷轰顶，人顿时木然地看着陈凡，嘴巴哆嗦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我不信，我不信，她嫁给谁了，谁会娶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她嫁给我同学了。”陈凡变得更加冷静，脸上不带一丝情感。
　　“我不信，我不信。”离岛骤然被击溃，人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陈凡冷然地看着，什么都没说，后来索性躺回床上，他身体更加虚弱，稍微站久点，就会感到累。
　　离岛嚎啕中感到无比的委屈，依旧喊着：“我不信，我不信。”而内心是无比的愧疚，为什么不早点找来，为什么隔上一个月才下定决心，懊悔让他更加承受不住。
　　哭了好一会，离岛赌气般站起来，上前一把拉起陈凡，“你给我说，她在哪里，我要见到她，我要见到她，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死，显得太刺耳，似乎触动陈凡内心深处的记忆，他看着离岛，好一会，说道：“她已经嫁给别人了，而且过得很好，你就成全她吧。”言语间，陈凡意外地叹口气，还微微地摇了摇头。
　　陈凡的表情，由不得离岛不信，离岛这才确信水仙已经嫁给别人，他直愣愣地看着陈凡，手紧紧地抓着陈凡的臂弯，指甲也深深陷进陈凡的肉里，终于，撒手，哭着跑了出去。
　　陈凡在房间呆了好一会，随后沉沉地倒在床上，继续睡觉，不一会，就发出平缓的呼吸声。似乎又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那些披垂的藤萝在风中悠悠地飘动，一些枝条已经触及陈凡的身体，轻轻地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