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亡(五车五)》五车五

37、37出院

　　出院

　　陈凡又去医院看水仙，他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看着妹妹。离岛一到此时就知趣地走开，喜欢在隔壁房间默无声息地透过毛面的玻璃看着这兄妹。
　　水仙开始用粉红色的纸张折叠牡丹，病房四下已经放满姹紫嫣红的牡丹花，或含苞欲放，或娇艳欲滴，或锦花怒放，一个个就如真的花朵隐藏在绿叶从中吐蕊喷香。只是这一切都没有引起陈凡的注意，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坐在对面，看着，看着。水仙旁若无人，头都没有抬，耷拉着脑袋专心致志地折叠着花瓣，随后凑成花朵，她的手越发灵巧，很快就折叠一朵牡丹，放在桌子上，开始裁绿色的纸，卷枝桠和撕出叶子，然后就插上花朵，一支牡丹就成了。
　　如此坐了一两个钟，陈凡站了起来。比往常起来的早，离岛在隔壁看到，有点意外，随后竟然忐忑不安起来。他连忙走过来，那时候陈凡已经站在门外。
　　“我要接妹妹回去了。”陈凡看也没有看离岛，神情抑郁地说道。
　　“什么？”离岛惊讶地看着陈凡。
　　良久，陈凡下定了决心。“我要带水仙回去，请你帮着办理离院手续。”
　　虽然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不行，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疗，你妹妹一直在好转，此时刻，只能按着我的治疗方案有条不紊地进行，不然就会功败垂成。”离岛激动地说，他不想看到自己多年的研究成果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陈凡这才看了看离岛，好一会，说道：“请你办理手续，我今天就要接她回去。”
　　离岛绝望地看着陈凡，内心有说不清的滋味，好像什么穿胸而过，几年的相处，怎么都会和水仙有了感情。
　　离岛没再说什么，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连忙给导师苍耳电话。苍耳老师听了电话，连忙赶了过来。
　　“陈先生，你妹妹的精神状态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还需要假以时日来予以治疗。”苍耳盘算着，如果水仙离院，医院每年都少了几十万的收入。
　　“没必要了，我今天就要带她回去。”陈凡固执起来。
　　苍耳医师看着陈凡果敢的表情，欲言又止，后来只好扭头看看离岛，摊手表示没办法了。而离岛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蔷薇帮着，办理了水仙离院的手续。陈凡就过来找水仙，水仙依旧折叠着牡丹。
　　“妹妹，我们回家去吧。”陈凡柔声说道。
　　水仙不予理睬，依旧折叠花朵。
　　“水仙，我们回家去吧。”陈凡声音提高一些，随后手搭在水仙的肩膀上，摇动她。
　　水仙这才抬头惶恐地看着陈凡。她的眼睛清澈水灵，像幽深的两眼泉。陈凡端详着妹妹，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妹妹完整的脸盘，他看着，内心隐隐地喜悦，似乎从妹妹明澈的眼中找到答案。
　　“我们回家去吧。”陈凡又变得柔和，他冷漠的脸一时显露亲切的柔情。
　　水仙一怔了好一会，这才看清楚是哥哥，她看向陈凡身后的离岛，而离岛六神无主，内心正在挣扎，他只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我们走吧。”陈凡伸出手拉住妹妹。
　　水仙没有拒绝，一手抓起一叠彩纸，就穿着病号服随着哥哥往外走。蔷薇紧紧跟在离岛后面，看着兄妹出了病房，就推了一把离岛。离岛这才惊醒过来，看到陈凡和水仙已经出去，心如刀割，好像什么被抽离去了，他还在犹豫该不该阻拦，结果什么都没有做，眼睁睁地看着水仙被他哥哥带出大楼。
　　陈凡拉着水仙进了地铁站，水仙一直有点紧张，也就紧紧地抓着哥哥的臂弯，几乎是挨着他往前走。进了地铁，车厢里人不多，两人挨着坐下。水仙从哥哥的手里抽出手，又开始折叠花朵。本来车厢里人都在注意这两个人，水仙的条纹病号服太招摇。
　　看到水仙几下子就折叠出花朵，众人都吃惊地看着，叹服着。而陈凡木然地坐着，内心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