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江小桃

16、第十五章：萌动（二）

　　“子潋还是将您给吵醒了呢。”她带着一脸歉意朝他笑笑。
　　“无妨。”苏子玥揉揉眉，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道：“为何不多歇息一会儿，你的身子还很……”她的面庞如瓷玉般莹白通透，柔弱得好似随时随地便会香消玉碎。
　　“不。”苏子潋摇摇头，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跃过窗口落在那一池怒放的荷塘之中。
　　“生老病死乃人间常理，没有人能逃的脱，也没有人能躲得掉。好比这一池的莲花，纵然今时竞相绽放，却敌不过几个月后的凋落残败。虽然明知等待自己的结果，却依然不顾一切地开放，为的只是来年的昙花一现。这样的愚笨，让人觉得好可怜……”
　　“可是……”她回过头，语气中带有几分掩饰不了的艳羡：“却让人觉得好生羡慕。”
　　此刻的她神情淡定，眸中充满了坚毅之气。苏子玥突然觉得，他的妹妹好似突然之间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事事都靠着他，依赖他的那个小丫头了。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赞许，高兴，却又增了几分寂寞。
　　“若是有朝一日觉着累了，就回来吧，哥哥还在这里等你。” 不论以后的事变成怎样，他永远都会背后支撑着她。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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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嚣的集市中一前一后走着两个颇为引人注目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少年风华正茂，气度不凡。双手背负于身后，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让人很难相信如此闲适之人却是战场上不败的神话将军。他身后的少女则是默默地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着手中的米糕。
　　“你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半晌，苏子扬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是你在幻听！”她不过就抱怨了几句，这人的耳朵也忒好使了点吧。
　　“什么也没有？”苏子扬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嘿嘿，我只是赞美某人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气宇轩昂，风流倜傥……”

　　“是吗？”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虽是带着疑问的口气，可从苏子扬脸上逐渐荡开的那抹笑容中可以断定，他已经自动把她口中的那个“某人”转换成自己了。
　　你老人家其实还挺自恋的，小乔心中恶寒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跟帅哥一起逛街的确一件相当有压力的事情，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呐！就说刚刚跟他出来到集市的这条道上，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接到各种充满敌意充满怨恨的眼神不下三位数了。要是真“常常”这么出来逛一下，指不定哪天她就被大卸八块然后弃尸荒野了。
　　“为何不吃？”苏子扬见她将原本已经拿出的米糕又放入袋中，不解地道。
　　“我已经吃了一个啦，剩下的给香羽还有其他几个丫头带去，美死她们！”小乔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布袋中掏出一个米糕递给他，“我忘记你也没吃什么东西，喏，这个拿去吧。”
　　苏子扬抿抿唇：“不必了。”
　　“是你自己说的哦。”她也不劝他，顺势又将米糕放进布袋，赞不绝口地说：“其实那店的老板挺会做生意的，吃了饭还给送这么好吃的点心。”
　　“是啊。”苏子扬含笑。小店老板是不是会做生意他不知道，只是他没有告诉她的是，那米糕他专程让宫中的厨子连夜赶制出来的。
　　“有机会也叫程青山那家伙来尝尝，包他赞不绝口。”那是，这米糕绝不亚于现代的肯德基麦当劳，既美味又营养。
　　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忽然往下沉了一下，苏子扬的笑容疆在嘴边。
　　“怎么啦？”见他突然不作声，小乔不解的望着他。
　　“没什么。”苏子扬摇头，说：“方才那人手上的板指是否跟他留给你的一样？”
　　那个他自然指程青山，原来那时他也看到了。
　　小乔点点头：“似乎是一样，可未免太过巧合。”世上真会有如此的巧合？她不信，照此文作者怪异的想法看来，这其中定隐藏着什么阴谋！或许……
　　“或许这是一个圈套。”苏子扬突然停下脚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没待她回过神来，几把飞刀已经“嗖嗖嗖”地从她眼皮子底下掠过，然后死死地钉在旁边店铺的门上。
　　玩小李飞刀啊？！她瞪大眼看着深深栽进门板里的飞刀，浑身激起了鸡皮疙瘩。此刀如此锋利，若是刚才闪避不及，后果不堪设想。她伸手想要把飞刀摘下，却被苏子扬一把拦住，“小心有毒。”
　　“嗳。”她赶紧收回手，心底一阵发怵，有人想要致他们于死地？！
　　“或许……”他将她放开，神色有些奇怪，“他们并非冲我而来。”
　　不是他，难道是冲着她来的！？她连什么都还没摸清楚便不明不白惹上什么仇家了？
　　“你……究竟是谁？”
　　“你是在怀疑我？”她惊愕地看着他，眼前的苏子扬突然变得十分陌生起来，明明刚才还有着春天般的笑容，可为何，现在确似寒冰一般的冰冷。心中微凉，却觉着鼻子一酸，有泪涌了上来，在眼眶中打转。
　　“回去吧。”苏子扬没有看到她的泪，只是漠然丢下这么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亦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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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
　　香羽趴在桌子上闷闷的看着那袋米糕，她的肚子好饿啊。可想到下午主子回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扔，丢出一句“拿去狠狠的吃”的表情时，她不禁打了个寒战，那是多么邪恶的样子啊！不行，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那双罪恶的爪子，就算饿死也不能吃！
　　不过，主子在那儿写了那么久到底在写啥呢？香羽用余光瞟了瞟正猫着腰伏在桌案上的主子。老实说，从她成为她的主子那天开始，她还从未看过她写过什么东西。而且这么认真，该不会是——在写情书吧。呵呵呵呵，想到这里，香羽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洛小乔很不满地抬起头白了她一眼，正欲发作，却忽然看到门外飞快地掠过一个黑影。
　　“主子怎么了？”香羽见她紧张地看着门口，便起身走到屋外，四处瞅了瞅道：“什么也没有啊？”
　　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她的幻觉？可是刚刚她明明看到有一个人影啊！难不成……她突然将之与白天的事联系起来，一股寒意自心中升起——她确实被人给盯上了。
　　可是，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被疏漏掉了。抑制住剧烈的心跳，洛小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倘若刚才那个黑衣人跟白天袭击她的人是一伙的话，（某桃：你凭什么说人家是黑衣人？！某乔：小说电视剧不都是这样的吗？晚上平白无故趴在主角门口的十之八九都是神秘黑衣人！）照刚才的情形，他完全可以等她入睡以后再行动，完全没有必要在门口晃来晃去来半天引起她的注意！
　　除非……
　　不管是引蛇出洞也好，还是抛砖引玉也罢，既然人家给了她这么一个台阶，她不象征性地去踏几下貌似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打定主意，洛小乔起身朝门口走去。香羽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她，“主子使不得，对方是敌是友我们都还不清楚，这样贸然走了出去太危险了！再说……”她顿了顿，忧心忡忡地说：“万一是鬼呢？”
　　“我倒真想看看鬼究竟长得是个啥样子呢！”小乔笑笑，伸手将门大打了开。
　　一股凉风灌入，让衣衫单薄的小乔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这里的气候究竟不同于她的那个世界，纵使白日再是红火艳阳高照，到了夜间还是凉飕飕的。
　　接过香羽递过来的灯笼，洛小乔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反倒是香羽那丫头似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叫起来：“主子，门上有东西呢！”
　　她不敢怠慢，忙扯下门上贴着的那张纸条，吩咐香羽将门关上，然后做贼似的一路小跑到里屋才将纸条慢慢展开。
　　——春满阁。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