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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萤火虫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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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一抹白色的倩影在夜空之中格外引人注目。她的头顶上方挂有一顶灯笼,嫩黄色的光印着她的面庞稍稍有些惨白,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犹如一个从天而降被纯白的雾气所笼罩着的绝色仙女。她有一双清秀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之上拨动,渗出一串串悦耳的音符。时而清脆,时而低沉。时而如高山泉水般清亮,时而又如万马奔腾般的恢宏大气。一静一动交织在一起,却可以让听琴的人心情平和起来。
“妹妹的琴声当真数得上宁泽城的一绝。”
“让哥哥见笑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微笑着抬起头,“倒是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听子潋的琴了?”
“当然是因为妹妹的琴声无比动听把我给吸引过来了。”苏子玥在凉亭边坐下,背靠着柱子。
“哥哥真会说笑呢。”她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跟他并肩坐在一起。
浩瀚的苍穹中繁星点点。一条银河从天际的这头贯穿到那头,就像被水晶碎片铺满了似的,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子扬明天就回来了。”
“嗯。”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微闭上眼睛。
“不开心吗?”
“开心。”她的声音轻地如同梦呓一般。
“子潋是从不会说谎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削瘦的脸庞被染上了严肃的神色。她微微迟疑,垂下眼睑,“子潋开心不开心又有什么关系呢?哥哥开心才是子潋最开心的。”鬼门关她都闯过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你身子不好,夜风这么凉,不应该出门的。”苏子玥轻轻环住她,“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永远。”
“哥哥……”
“我们不要再报仇了,好不好?”子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晶莹的泪珠在眸子中流转。
苏子玥怔了怔,没有出声。
“子潋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想……不想再回去过去的日子了。”
“子潋可以将过去的所有忘得干干净净……子潋已经失去了爹娘,再不能失去唯一的亲人了。”
“子潋……”
“既知无望,不如遗忘。哥哥曾这样安慰子潋,可为何自己却做不到呢?”
“有些事你不明白。”他伸手摸她的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子潋是清楚的。哥哥你,从不会做对自己无益的事。”
“……”
“哥哥将洛姑娘带入府中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什么呢?”
“小乔不一样,我不会伤害她的……”
“……”
“……”
“子潋明白了。”她比谁都明了他的性格,既是决定了的事,想去挽回终究也是于事无补。她将头埋进他的肩,微微叹息。
“哥哥……”
“什么?”
“您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
“这时候会有人在唱歌么?”
“不知道呢……”他拍拍她的头,唇角勾勒出一丝浅笑。
苍穹中的星星不甘寂寞,穿透云层,好奇地俯视着大地。
都城的苏府比起在砾垣的那一座光从面积上就大了不小,而且也更加奢侈。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宁泽城的老百姓之间流传了这么一说法——要到了苏府,你什么都可以不带,但干粮绝对不能少。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因为苏府实在太大,大到令人摸不清方向,甚至说被困个三两天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所以带上干粮绝对是万全之策,即使迷了路也可以扛上个好多天了。老百姓们的说法是夸张了些,不过空穴无来风,光是苏府大门已经是气派无比,更不用说里面是如何的奢华至极了。
苏府的后院有一个很大的荷塘。荷塘岸上栽种着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从枝头的缝隙渗透,斑驳地洒了下来。荷塘里,仿佛前一日还在沉睡的一池荷花,竟在一夜之间全然苏醒。原来它们早已悄悄的迈出了脚步,赶在盛夏来临的时候绽放自己最极致的美丽。
没有滚滚热浪,风吹在脸上润润的,带着一丝凉意,令人感到神清气爽。洛小乔站在围拦边,将眼前的美景尽收眼底。
为什么要穿?为什么要穿?为什么要穿?
来到这里后,她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一直都没有得出一个答案。为什么众前辈可以穿到有历史记载的地方,她却要架空穿?为什么众前辈一穿就可以翻手为云,指手为天,运筹帷幄,她却要受人榨压?好吧,姑且她现在成了一个小主子,不再那么可怜。可为什么人家一穿就会遇到白马王子,她却总绕着一个腹黑男团团转?还有,为什么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甚至她连在现代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穿?
“人当然要穿衣服,小乔何出此问?”一个颇有些好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乔回过头,顿时满脑问号。
是谁?
皙白的皮肤看上去有被风沙洗礼过的痕迹,显得有一些粗糙。他的鼻子很挺,嘴唇很薄,跟棱角分明的下巴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古希腊雕像。他的眸子很黑,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不像苏子玥那样的冷漠和凉薄,他的眸子里多了一些温暖。
话说今天苏子扬心情很是不错。早他们半个多月到都城的他一面圣,就得到了当今皇上大大的许可和奖赏。皇帝金口一开,其它的官员也都纷纷跟上,送礼的送礼,宴请的宴请。就连平日都不怎么露脸的七王爷也顺了这股潮流,想将其请入府中大大的宴请。只可惜他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找了不计其数的借口,总算是将这些宴请一一推过了。今天的天气实在不错,一向喜好清净的他下了早朝便赶回府中,想去看一看一年前他离开这里的荷花有没有开放,没想竟在荷塘边遇到了她。
“你是谁?”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却又不大记得。
“不记得了?”说着他像变魔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扣在自己脸上。
“是你!原来是你!”超人先生。
“你总算是记得了。”他摘下面具,一脸欣喜。
“你不是铁面将军吗,为什么不戴面具了?”总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不,应该说苏府里的人都是怪怪的。
“因为在小乔面前不用伪装。”斩钉截铁的语气,小乔差点被口水呛到。
“哈哈!相信了?骗你的!”
谁上当了?谁上当了?笨蛋都不会相信好不好!
“那不是我。”苏子扬在她身旁的一块石凳坐下,“那只是一个称号,一种形式。却不是真正的我。”
“什、什么意思?”她有些胡涂了。
“在战场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另一种是敌人。只有忘记自己是谁,才分得清谁是敌人。
“原来如此。”难怪大家老挖不到他老人家的消息!居然能藏的这么好!不过,这样算不算是抓住了他一个小小的把柄呢?
“苏子扬,你帮我个忙好不好?你肯定对城里很熟悉,我想去一个地方,你带我去好不好?”
“这……”
“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了。”不论成败,她要赌一睹。
“可是……”
“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求求你了。”
“什么都答应?”
“什么都答应……呃,不,只要不是让我以身相许!”
“真的?”
“当然!小女子不打诳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还是打张字条为据吧。”
“……”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小乔真的很好骗呢!”
“哈哈!啊哈哈!”可恶!这个人还真混蛋!
晴空万里。
湛蓝的苍穹无一丝杂质。正午烈日散发出的万丈光芒刺得人挣不开眼。苏子玥手持书卷立于树下。茂密的樟树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在阳光的映照下,摇曳地在他身上投下了一道又一道明暗交织的光影。他好似被一层淡淡的忧愁笼罩着,明媚阳光之下,他的身影依然显得孤寒无比。
“我到底该怎样做?”他的目光跃过湖对面,定格在荷塘边谈笑风生的两个人身上。
“启禀少主,有密函送上。”一个声音传来,正是他最信赖的部下——刀朗。
苏子玥收敛回心神,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中的密函,打开看了看,微微皱眉道:“怎么回事?”
“回少主的话,青山大人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是什么意思?”
“属下在护送青山大人和柳姑娘的途中,遭遇了刺客。他们人多,且个个武功高强,我们差一点就死在了他们手中。所幸在紧要关头被一高人所救,才逃过了一劫……只可惜,青山大人在搏斗中受了重伤,恐怕是凶多吉少,而柳姑娘她失去了消息。属下不才,没有保护好二位,请少主恕罪。”
“罢了,错不在你。”苏子玥揉揉眉,声音略有些疲惫,“如有对某人起了杀心,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跟其有些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至于另一个,恐怕是有谁的弱点或是秘密被其知晓,唯有杀人灭口才能消除后患……”不过他有些不明白的是,柳芸区区一弱女子,到底是知道了怎样的秘密才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程青山的状况怎么样?”
“青山大人被救的时候已是处于昏迷,情况不容乐观……”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若是有人问起程青山的事,此事万不可告诉他人,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行了,下去吧。”
遣走所有的下人,苏子玥在藤椅上躺下,闭上眼任由阳光亲吻他的面庞。头微微的有点痛,也许他真的有些累了呢。
“这是最后一次了。”
睡意席卷而来,他很快进入了梦乡,开始了那个周而复始纠缠他许久的灰色的梦。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才将他从无止的悲痛之中拉了回来。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