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江小桃

10、第九章：都城宁泽

　　洛小乔独自一人在房里收拾着东西。除了随身物品，她能带的也着实不多，把它们收到一块再往她的包包一放就OK了。苏府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呆了，虽然小桃已经伏法，可她心里依旧还是觉得难受。若不是夏禾的步步紧逼，想必小桃也不会杀了她吧。收拾完东西往外走，却被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让开。”她试图搬开它，没想无论怎么使劲那只手依然纹丝不动。她急了，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下一口，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出一排绯红的牙印，她得意的抬起头：“你再不让开，我就把你的骨头咬碎。”
　　苏子玥毫不在意的一笑，用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可惜你要失望了，因为狗是不能靠近我的。”四目相对，原本美轮美奂的脸在小乔的眼里看来却觉得十分可恶。
　　“看我的黯然销魂掌！”她气愤地抡起拳头向他挥去，无奈被他轻松躲开。
　　原来他会武功啊！小乔心里暗暗惊叹，本以为此人只是财大气粗，真没想到他还有一副好身手！
　　低调！做人要低调！
　　她眨着眼睛万分讨好的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跟你走。”
　　苏子玥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心里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然还想跟他谈条件。
　　见他不做声，小乔连忙说：“也不是很难做的啦，我只是想请你教我武功！”
　　原来是这样。苏子玥哭笑不得的说：“小乔为何想要学武？”
　　“因为我想当女侠！”小乔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做炸碉堡状，“我要成为一代豪杰！盯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行了行了！”苏子玥拿下她的手，“我答应教你武功，所以请你快点收拾东西跟我走！”
　　小乔忙追上去：“师傅等等我！”
　　大门口停着一辆八匹马拉的豪华加长型马车，从马匹到车轮再到车厢都极尽奢侈之能事。无数个家丁丫鬟全聚集在大门前，点头哈腰的，一副迎送皇帝出巡的样子。苏子玥率先钻进了马车，她连忙跟上，却被他拦在了门口：“小乔的马在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小乔差点吐血，墙角处立着一匹骨瘦如柴的驴，个头小得仅到她的腰，此刻正半眯着眼打瞌睡。
　　“就它！？”有没有搞错？
　　“就它。”
　　“你让我骑驴子？”
　　“它不是驴子，它是马。”
　　不是吧！个头那么矮也叫马？
　　“凭什么你要坐马车，我却得骑马？而且是像驴子的马！？”人家上级坐奔驰，下属至少也能坐个奥拓吧！
　　“小乔不是说想学武功吗？武学的第一步就是要有强健的体魄。就你这身板不多锻炼锻炼恐怕要学武是难上加难啊。”苏子玥故作摇头愁眉状。
　　“锻炼就锻炼！谁怕谁？”小乔昂首挺胸地牵起那匹小马走到马车前，“小马也有小马的好处，不用脚踏子也能上去！”一边说一边蹬上了马，回头还不望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是在苏子玥看不到的地方。
　　不过夸口归夸口，这小马的速度的确是让人不敢恭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像是在散步一样，没用多长时间便和苏子玥的马车拉下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马大爷，您以为你真是在散步呀？”小乔用手指捏它的鬃毛。
　　“嘶！”马儿四蹄朝前蹬起，用一声长啸回敬它的不满。
　　“你再不快点跑看我不扒光你的毛！”
　　估计是听懂了，马儿不再悠哉游哉，立刻撒开蹄子往前跑去。
　　“马儿哟！你快些跑！马儿哟！你快些跑！”她兴奋的吆喝着。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苏子玥纳闷地将头探出窗外往后瞧去，见一个娇小的人儿一边扬着手中的鞭子一边兴致高昂地高声唱着歌，而她身下那匹更为娇小的马正骄傲地抬着头扑哧扑哧地朝前跑。
　　“真是什么样的人骑什么样的马。”苏子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身旁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向他求情：“洛姑娘身子单薄禁不住这翻折腾，公子您还是让她上马车吧，那匹马交给属下就行了。”
　　“我看她精神好着呢！你不用为她求情。”苏子玥看着外面头也不回的说。
　　“是，属下知道了。”他自小便跟着他，对他的脾气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绝对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看来这位姑娘有些凶多吉少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苏子玥不知已经死了多少遍了。小乔在后面猛丢白眼，他在前面怡然自得地与人谈笑风生。实在气不过，俯下身子抓起一块石子，朝前面的马车扔去。“啪”地一声，石头擦过车轮飞了出去，没中。再扔一个，石头绕过车梁又飞了出去，还是没中。又扔出了一个，这次石头直接越过马车腾空而去。
　　邪了！真邪了！小乔看着自己的手，歪着头想她的手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快走吧，不快一点赶路天就要黑了。”一个家丁从前面走过来催促道。
　　“这可不能怪我！全是这匹破马实在是——太有速度了！”
　　小马打了个响鼻，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它不过就是没有发育好么，用得着用破字来形容吗？
　　“这样吧！”小乔下马走到家丁旁说：“反正您嫌我慢，咱们就做个交换！”
　　“什、什么交换？”他看着她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我想请您来感受一下传说中的法拉利的速度！”她拍拍他的肩故作神秘地说：“看在咱俩认识的份上，我才给你这个好处的，一般人我才不想理呢！你说是不是呀？”
　　“是！”家丁赶紧回答，谁让他是奉了他家公子命来解救她的呢！

　　一番折腾，总算是顺利到达了都城。
　　如果说坜垣城雄伟，那么这座都城给人的感觉更多了一分静谧和柔美，就如它的名字——宁泽。
　　宁泽城的景美。
　　繁华商铺的背后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河道的两旁的各栽种着一排垂柳，柔柔地随着风的节奏摆动，像一个个孩子快乐地跳着舞。走在用汉白玉砌成的小道上，连心情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除了景美外，宁泽城的人也是一大景观。
　　看那街上，不论是男女老幼，他们一定会打扮地光光鲜鲜才会上街。女人们更是如此，娥眉粉黛，穿着五彩缤纷的绫罗绸缎，颈上手上都挂着各种式样的饰品，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小乔脸上尽是新鲜和惊奇，她边嚷嚷边抓着苏子玥的衣服说：“你看你看！这里好美啊！”
　　“哇！她们穿的衣服好漂亮哦！”
　　“哇！真的好像拍戏耶！”
　　“哇！！……”
　　不知不觉力度越来越大，苏子玥觉得自己都要被她摇散架了，他邹着眉头连拔带扯弄开她的手，语气十分不满：“你怎么跑到我车里来了？”
　　“你不知道，骑马真的一点都不好玩，颠来颠去差点把我的五脏六腑给颠错位呢。”她一边说一边朝软榻上倒去，陶醉的抚摸着铺在软榻上的动物皮毛：“还是这里软和多了。”
　　苏子拉下脸看着她：“不知羞耻。”
　　小乔在心里鄙视他，完全将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自顾自地抱着被子睡去了，回头还不忘将头蒙住好隔音。
　　苏子玥见她没反应，心下更为火大，上前一下掀开她的被子将她拧了出来，咬牙切齿的说：“原来你竟真是这样不知廉耻。”
　　她不知廉耻？怎么她就不知廉耻了？他不满，她才更不满呢，看了看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忍住怒火堆起一脸笑容说：“您看您现在这样，是不是就算知廉耻了呢？”
　　苏子玥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定睛一看，只见她倒在他身下，而他压在她身上，那两只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肩，两人的动作极其暧昧。苏子玥当场怔住，一瞬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四年前，他和她从边关回到都城的时候。他们曾经在马车上憧憬着各自未来的生活，想起了他曾经承诺过要给她幸福的日子却又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想到这里，他的心依旧会感觉到痛。原来一条路不管是经过了多少年，即使是千年的变化，刻在上面的记忆却是永久不能磨灭的。不只是幸福的，痛苦的记忆也是永恒的。
　　他松开小乔坐到了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靠着车厢陷入沉思中。
　　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啊？小乔看了他半晌，爬到他跟前用十分认真的表情说：“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不用那么苦恼！”
　　苏子玥没理她，闭上眼继续沉思。
　　“一个大男人还扭捏，切！”小乔嘀嘀咕咕地爬到另一方坐下，用余光不时偷瞟他的神色，心中突然觉得万分好笑，要是让他知道在她那里未婚同居完全是家常便饭，不是要将他吓死？
　　“你……”苏子玥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车外小孩子的唱歌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怎么了？”小乔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拉开帘子将头探了出去。
　　“月儿白，阳光照，草办府中金光耀。”
　　“枝儿弯，鸟儿闹，草办府中玲珑笑。”
　　“乌云满，雨嘀哒，草办府中晴天照。”
　　“海棠败，白雪盖，草办府中春来到。”
　　一群孩子摇头晃脑地往他们马车这边过来。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有的衣裳袖子破了，有的裤子膝盖破了几个洞。这样的装束在华丽的宁泽城很是显眼。不过精神倒是十足，虽然词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孩子们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觉得十分动听。
　　“无聊！”半天，从他口中吐出了一个字。

　　嘀嘀哒哒，马车继续前进。孩子们的歌声渐渐地被抛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才终于停了下来。小乔抢在苏子玥前第一个跳下车，车上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不就是碰了一下么，又不是……咳咳，再说了，她还没告他性骚扰呢！
　　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怔住，揉揉眼再看，映入眼帘的却还是那一番景象——汉白玉砌成的台阶，质地上品，明亮的阳关映射在上面，泛出近乎透明的温柔白光。朱红色大门上有一对纯金的门环，大门两旁立着两根大红漆柱子，上面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太奢侈了！分明就是在烧钱！洛小乔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上面了，这样的挥霍够好多人吃好几辈子了！
　　门前站着几个高大的士兵，表情认真而又严肃。见他们来了，立即走下台阶迎他们进府。苏子玥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看样子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坏嘛！
　　“为何还立在原地？”发现小乔没跟上，他回头问道。
　　“从现在开始，我拒绝和你同行！”小乔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正义凛然。
　　“随你。”苏子玥不轻不重地丢下这个词，转身朝府中走去。
　　他肯放她走了？他真的要放她走了？小乔万分不相信，在她对他限有的了解来说，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走！
　　——绝对不可能！
　　果真如她所料，还没开始高兴，一瞬间身旁多出了好几个侍卫，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小乔无语叹了口气，看这阵仗苏府里恐怕戒备森严得连一只蚂蚁都难以逃脱，更何况她只是手无寸铁没有一点武功的小女子。
　　唉！用不着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