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见 --不用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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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岁见
因为吃饭时候的小插曲，让程随遇见了许久不曾见过的故人。一晚上，程随都睡得不太安稳，脑海里像是在播放电影，闪过一个又一个有关周宴的画面。
高二刚分科那会儿，程随有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每天来学校的时候都顶着眼底的一片淤青。
她本来皮肤就白，眼底的颜色更加显眼。
高中时候的周宴，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冷气。大多数的时候，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别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因为自身的气场，哪怕其他的女生再喜欢周宴，也不敢往他旁边坐。
而程随也是一中出了名的冰山，两个人就凑成了同桌。
自从程随顶着淤青来上课后，每天周宴都会在她桌子上放瓶热牛奶：“便利店活动，买一送一。”
程随：“……”
从那天起，程随的桌子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助眠的东西。
有时是一瓶草莓牛奶，有时候是保温杯里冲调好的蜂蜜水。
周宴每次都说：“搞活动，我顺手。”
后来，慢慢的就形成了一种习惯。
第二天清早起来，辛雅琪看着面色苍白的程随，咽了口口水：“宝贝，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今天请个假吧？”
程随含着漱口水，摇了摇头。
她吐了漱口水，道：“今天医院有点事儿，有批医生要过来交流学习的，我得负责。”
跟辛雅琪吃了早餐，她就走了。
程随刚进医院，打完早班卡，就被护士长余玶一把扯出去。
余玶拽着她边跑边说：“乖乖，您可终于来了！”
程随的白大褂被风吹到扬起：“怎么了？”
余玶：“陶主任临时被抽过去接待A大附属医院来的那批人，一个小手术就没人做了，你刚好来了就替陶主任顶上去。还有，医院人手不太够，你下了手术就给陶主任打电话，跟他一起接待交流去，听见没？”
程随：“……”
她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牲口。
程随认命，换了绿色手术服，进了手术室。手术难度不大，也没耽搁太久。她出了手术室，免洗洗手液都没洗干净，匆匆给陶晖打了个电话，就往三楼跑。
惹得几个跟进手术的实习生一脸害怕：“等我转正了我不会猝死吧？”
这回来交流的医生阵仗比较大，会议厅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头。程随到的比较晚，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不得不说，这画面冲击力很强。
程随：“……”
她迅速脸上换了副表情，带着疏离淡漠的笑容。她一路走进去找自己的位置，目光转到会议桌中部坐着的男人身上时，愣了一下。
陶晖赶紧起身给众人介绍道：“哎呀，这不主角来了嘛。程随，脊柱外科医生，别看年纪小，理论实践水平能力都过硬！”
A大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道：“这位程医生在我们医院可有名着呢。”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我们院里最近来的那批实习生里有不少就是医科大学毕业的，说起来跟程医生还是校友呢。我们只要稍稍一提程医生的名字啊，那群孩子就激动的跟个什么一样。”
程随并没有说什么，她坐在位置上，听到一个部分就点头微笑，示意她听到了。
这边的话题从程随身上结束，又引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这回换了个医生笑着说：“这医科大学有人才，咱们A大医学院也得有人才嘛，你说是不是，小周？”
这位医生边说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男人。
周宴这才抬起头，客气的笑了笑：“哪里哪里，丁主任厚爱。”
“这孩子，还怪谦虚的。”
短暂的寒暄过后，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正题。
医学交流学习算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每年每个月都会有相关的事宜安排。程随也基本每次都会跟着陶晖走个过场。
只不过到了今年的例会，程随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周宴。
考虑到对方医院的交流人员是大清早就赶过来的，医院难得做了回人，正式会议放到下午举行。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本院的人可以带着他们四处看看。
当然，单身的男女医生也能顺便搭个线。
周宴是被陶晖带着四处参观的。
陶晖平日里都比较忙，难得摊上个可以明目张胆翘班的机会，他这导游当的很是乐呵。
甚至，陶晖都没有觉得他一个脊柱外科的医生把人家神经外科的医生带着满院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程随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坐诊叫号，却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第一个病人走进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程随才反应过来填病历单。
以前还在上高中那会儿，一中有两个出了名的冰雕。一男一女，还都是一届的。
周宴作为冰雕里的战斗雕，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冷气。高中整个三年里，敢带着他四处闲逛，还要和他聊八卦的人几乎没有。
周宴也一直都很讨厌这些客套的行为。
可是现在，大学也毕业了，走进了社会岗位。周宴身上的冷气收敛了不少，他也能够带着客气的笑容应付周围的事情。
所谓的物是人非，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陶晖带着周宴逛了整个脊柱外科，惹得不少小护士悄咪咪的把头伸出来，一边看一边心花怒放。
周宴和陶晖刚过来，程随恰好结束了上午的工作。陶晖以为他们不熟，便想着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一下。
顺便，帮许教授的忙，给程随征个婚。
两个人视线交汇在空气中，气氛有些尴尬，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个刚才还坐着的小护士都出去了。
陶晖说：“虽然刚才客套的介绍过了，但我还是……”
他话没说完，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他：“不用介绍了。”
陶晖：“？？？”
程随解释：“高中同学。”
陶晖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偏偏语气还正经的不行：“哦哦哦，我知道了，那你们先聊，中午记得过来一起吃饭。”
程随：“……”
陶晖的意图有点过于显眼了。
程随一时间不知道和他说点什么，她沉默了半晌才道：“那边有沙发，你先坐吧。”
“程医生，您好。”一个患者家属敲了敲门，“方便聊聊吗？”
程随心里呼出一口气，对着家属点头：“方便的。”
女人走了进来，在程随办公桌对面坐下，轻声细语的询问着她术后注意事项。这些流程其实很常见，程随平视着女人的脸，简洁清晰的回答着女人的问题。
盯着程随认真的面庞，周宴一下子就想到了临近高考的那会儿。
离高考也就剩了一个多月时间的时候，老师就跟疯了一样，节节课考试，天天都在写卷子。
其他同学都在唉声叹气抱怨的时候，程随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手里传到了卷子，就低下头开始写。
侧脸轮廓精致，表情平静的像是清澈透明的湖水。
程随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从来没见过她会对着哪一道题皱眉发呆。
在周宴的印象中，程随做事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给她造成困扰。
刚送走了患者家属，程随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唐然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程老师，您有空吗？”
“怎么了？”程随喝了口水。
唐然：“急诊那边来了位患者，工作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背部伤害比较严重，还有几处骨折擦伤，陶主任让我来找你。”
程随已经站起身：“这摔得还挺有水平，别人跌下楼梯住骨科，这人能把自己摔进脊柱科。”
她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沙发上的男人说：“我可能得上手术，你要是无聊就去找你们院的人吧。”
程随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前，周宴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呦，周医生遇见什么开心事儿了？也给我说说呗。”笑的人是李敬言。
“没事儿，走吧。”周宴对着李敬言抬抬下巴。
“不是，我一来你怎么就还赶着我走呢？”李敬言说，“话说你一个神经科的跑人脊柱科瞎晃悠什么。”
李敬言被周宴推出去了。
走廊上，一路都是李敬言的骂骂咧咧。
等程随下了手术台，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程随换了衣服，打算直接去餐厅吃饭。
坐电梯的时候，在电梯门前遇见了周宴，还有他身边的一位女医生。
很巧，程随认识。
前不久实习期刚过的，她的下属——付龄。
付龄脸上化着很浓的妆，里衬是一件低胸装，白大褂的扣子也没有好好系，胸口的事业线若隐若现。
她抬眼望过去，付龄不知道在和周宴说什么。周宴低着头，脸上表情很淡。
程随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在医院里的人看来，程随是个很高冷的人。脸上的妆容永远不会太浓重，白大褂的扣子永远端端正正的系着，左胸口袋处的胸牌和黑色签字笔永远都在，脸上永远没有太过于生动的表情。
比起那位叫付龄的，程随的生活过的就像个机器。
再怎么冷淡的男人，都不会拒绝明丽妖艳的女人。
而她程随，永远都不会是那一款。
走到电梯跟前，付龄笑意盈盈的跟程随打招呼：“刚才就看见你了，一直没和你打声招呼。”
程随没说什么客套的话，只是视线在付龄的胸口前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不喜欢这份职业的话，你可以考虑市中心的酒吧。”
付龄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程随淡淡道：“我不希望我手下的医生，在上班期间是来走秀的。”
付龄脸色一僵，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周宴。
周宴淡淡的笑了一下：“市中心有家新开的酒吧，你要不明天去应聘？”
这时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付龄僵在原地没有动。见状，程随皱眉：“你到底去不去餐厅？”
这话就像是个台阶，付龄赶紧进了电梯：“去，你们等等我。”
付龄脚还没站稳，程随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又响起：“扣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系好？”
不管付龄再怎么能作妖，程随终究是她实习期的老师，也是转正之后她的上司。
再加上程随在医院里虽然年纪小，但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每个月送来实习生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会追着程随跑。
付龄还不想因此丢了工作，安安稳稳的系着扣子。
电梯角落的周宴目光一直都待在程随身上，看着她训下属的模样，弯了弯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