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岁见 跟我还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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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岁见
次日，程随很随意的化了个裸妆，带着辛雅琪出去吃饭。
程随订的餐厅是家日料店，名字叫做松酒屋。店面很大，装修的古风古色，环境也极佳，来往的客人并不少。
照顾到辛雅琪的口味，程随把菜单递给了她。程随一边用热茶烫杯子，一边说：“我付账。”闻言，辛雅琪也不再挑选菜品，眨巴着眼睛望向程随。
程随：“……”
片刻后，程随用着很流利的日语对着身边的服务生道：“すき焼き とんこつラーメン天ぷら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餐点全部上齐，辛雅琪栽进满桌食物，满脸笑意的往嘴里塞了个炸虾。嘴巴塞得鼓囊囊的，还嚷嚷着要说些什么。一不小心噎到，赶紧招呼程随给她倒水。
程随倒了杯茶推过去，唇边难得噙着笑：“有点出息。”
辛雅琪不应，和满桌食物奋斗。
一顿饭临近尾声，程随擦了擦嘴，对辛雅琪说：“我出去透透气，你慢慢吃，不急。”
店里的客人比来时多了不少，程随路过隔壁包间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包间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出来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程随看到一个人。
那人唇边搭着酒杯，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人聊天。
程随身形一僵，然后她摇了摇头，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忘记了高中的事情了吧？她心想。
出了店门，程随靠在栏杆上，眼睛盯着天边一眨一眨的星星，思绪渐渐放了空。
程随记得应该是高三那年的元旦。
学校出于人性化，破天荒的给高三年级的学生放了小半天假，美其名曰：感受高中校园里最后一个冬季。
班主任是个年过三十的女人，叫赵倩。她支开了所有想趁机来占课的任课老师，带着全班学生去走廊上看星星。
那天气温很低，傍晚时分还飘起了雪花。程随穿的薄，鼻尖被冻的通红，像个草莓。
走廊里学生推攘之间，不小心推了程随一下。程随脚下一绊，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程随抬头望过去，看见了周宴那张脸。她急急忙忙想退出来，却被周宴牵住了手。
周宴问：“穿这么薄，不冷？”
他没等程随给个回答，自顾自的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
不知道是不是周宴的口袋真的温暖，程随的手逐渐回温。
后来程随没有把手抽出来，周宴也没把手松开。两个人就静静的并排站在栏杆前，看着满天星光；耳边是炸开的烟花响，以及零点刚过，两个人互相的那句“新年快乐”。
程随被风吹得清醒，她揉了揉脸，转身往店里面走。
店里不知何时开了橘黄色的暖光灯，淡淡的灯光下，所有东西都被镀上了一层橘黄。
李敬言拿了瓶清酒从外面进来，坐到男人跟前。李敬言把他的杯子填满，跟男人碰了杯，热情道：“祝我们周大医生二十八岁生日快乐！咱周医生今年的生日愿望许个简单的吧？就今年脱单结婚怎么样啊？”
周宴咽下最后一口寿司，低笑一声：“你怎么不许我今年孩子都有了。”
李敬言笑了：“那不更好？家庭事业双丰收？”
周宴朝他砸了个垫子，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热闹起来。
平日里想开周宴的玩笑可谓是比登天还难，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在座的人必定不会放过。你一句我一句，嚷嚷着不把周宴灌倒不罢休。
今天来给周宴过生日的都是当初那批从高中就玩起来的人。虽然说有不少人大学都不是一个专业的，又过了这么多年，但见面还是一如当初，亲切又真实。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李敬言酒量不行，憋不住话，这会儿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我记得上次开你玩笑还是我们高三毕业的时候，撺掇你和程随的八卦。”
猛然间听到这个名字，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一时间里有些安静，谈笑声渐渐消失，这让李敬言自知失言，他闷了杯酒，说道：“阿宴，我就随意提了一句，你别放在心里。”
周宴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节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没事。”
李敬言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觉得周宴怪怪的，但又说不清楚。
李敬言目光往门外看，忽然一惊，扯着身边的男人就问：“赵辰宇，你看见刚才过去那个女人没？”
赵辰宇被他扯的一晃一晃的：“没啊，怎么了？”
李敬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刚才过去的那个女人我怎么看那么像程随。”
第二次听到程随的名字，周宴下意识抬头，门边的背影早已经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只剩虚无的裙摆影子。
李敬言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周遭环境比刚才更冷了，回头看见周宴的酒杯里酒满到溢出：“卧槽，哥？酒满了酒满了，要撒了！”
程随没有注意到隔壁包间里的事情，正要回自己的包间。
快到门口时，忽然听到一阵嘈杂。
程随回头，撞上一副不太好看的画面。
原来有一桌客人喝大了，死拉着传菜的小姑娘不肯撒手，嘴里还嘟囔着些污秽的话语。小姑娘想必是刚来做兼职不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眼眶通红，像是要哭出来。
程随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是看到小姑娘害怕的神色时，心里一软，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小姑娘已经被推在了木地板上，动静不小，“砰”的一声。
周遭许多客人探出了头，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替小姑娘解围。
程随冷冷勾了勾唇，走到喝醉那人跟前，嗓音冰冷：“松手。”
男人看见程随，眼前一亮，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你让我松手？行啊，她不陪我喝酒，你来陪，我就放了她。”
说着，就想要扑上来。
在男人手要贴上她肩膀的前一瞬，程随单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四周的人群越聚越多，男人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就想动手。
“操别给脸不要脸！”男人喊道，“你他妈今天不想陪也得陪！”
他正要打下去，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隐隐约约的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虎口处带着薄薄的茧。
这样子的手，程随很熟悉。
记忆里，有这么一号人物，手也是这样的，生的极为好看。
程随抬头，撞上了周宴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周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他嗓音低哑透着些许疲惫，对着身边的人说：“找店老板，报警了么？”
李敬言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刚出来的时候我就打110了。”
周宴应了一声，继续牵制住男人。
剑拔弩张的时候，店外一阵喧闹，是警察到了。
警察带走了醉酒滋事的男人，临走前，其中一个警察对着周宴道：“谢谢啊兄弟，这男人喝醉骚扰女性很久了。”
被骚扰的小姑娘和周围几个服务生作为目击者被带走做笔录。
店主夫妇迟迟赶来，用蹩脚的中文向程随道歉：“抱歉，女士，影响到你的用餐，为了表达歉意，您这餐我们选择免单。”紧接着，又向周宴和李敬言表示了谢意。
喧闹声过，辛雅琪才带着包包外套赶过来，一看见程随就急急的问：“宝贝你没事吧？我不该插着耳机的，外面这么大动静都不知道。”
她视线一转，看见程随旁边的男人。
辛雅琪一愣，她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见周宴。
程随也是在这个时候，才仔仔细细打量起周宴的。
周宴穿了件黑色卫衣，他天生皮肤冷白，黑白对比鲜明，衬得他越发清冷；双眼皮，桃花眼，眼尾略微低垂，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放电；下颔线清晰，线条流利漂亮。
算起来，他们有将近快十年没有见过面了。程随从来没有想过，旧人重逢的场面会是这样。
她客客气气的对着周宴道：“谢谢。”
说罢，就想和辛雅琪离开。
周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叫住程随。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跟我还挺客气？”
李敬言和赵辰宇跟着其他人正收拾好东西往出走，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李敬言脚下一崴，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其实周宴喜欢程随这件事情，周宴一直都瞒得很好。李敬言几个也是在高考结束那天，大家开毕业酒会后才知道的。
那几个人起初是很惊讶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周宴这样一个清冷孤傲的人喜欢上一个女生会是怎样的。
可后来仔细想想，要说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周宴，思来想去，好像除了程随也就没有别人了。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到两个冰山聚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
程随面色不改：“很久不见，客气一点是应该的。”
周宴：“……”
程随继续说：“如果没什么要事的话，我先走了。周宴，李敬言几个还在等你。”
周宴：“……”
看着程随和辛雅琪离开的背影，他唇角勾起了一点弧度。只是这笑容，李敬言越看，越觉得发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