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永远相信女主（下）》Eyue

14、“你怎么知道呢”

　　高考后迎来了一个漫长的假期，班主任给迟回介绍了个家教的工作，时薪不菲，迟回计算着日期，沈途这个月的生日，恰好赶在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25日刚过零点，班级群里像炸开了锅，查询成绩的页面迟迟跳不出来，让他们的心也悬在一根细线上似的。许多人@她问她的成绩，先前她估分估出来的成绩就高的吓人，迟回打字回他们:“还没查出来。”刚打出去班主任的电话就进来了，她的心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班主任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八度:“省状元！你考了七百三十八分！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

　　迟回目光落在房间里一摞一摞的试卷讲义上，轻轻舒了口气:“好，谢谢老师。”

　　查询成绩页面开放，群里反倒安静下来。迟回打开另一个聊天页面，对话框里却正好弹出对方的信息。

　　“[突然出现]我有个侄子出成绩了，你考得怎么样？”

　　他显然也是一直在等，迟回顿了顿:“生日快乐。考得还可以，738。”

　　沈途在手机那头吸了口凉气:“738？！”显然是被这个分数惊到了，他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弹了出来:“[牛][点赞]状元？？？？这不是状元不可能吧”

　　“应该是。”

　　沈途没想到自己临时监护的小姑娘竟然不声不响拿了个状元回来。第二天到警局，连宁队都主动问起来少女的成绩，局里满是欢乐的空气。

　　年轻警官笑着把卷宗收进抽屉:“孩子自己聪明，跟我有什么关系，今天夜宵我请了，大家随意点啊。”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宁队拎着咖啡杯从办公室里出来:“鬼叫什么呢鬼叫，手头的事做完了？”众人嘻嘻哈哈回到各自的岗位，宁队这才哼笑一声，走进茶水室。

　　沈途把外套取下来搭在臂弯，起身去换常服。方蕙纠结片刻，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沈哥！”

　　沈途转身，看见方蕙咬着唇纠结的神色，略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如常道:“什么事？”

　　方蕙看了看四周，似是下定了决心，换了个称呼:“师哥，你知不知道……”话说到这，她却又卡了壳，她怎么说？说你身边那小姑娘对你芳心暗许？她一没证据二来她自己也实在可怜那小姑娘，万一她猜测有误岂不是害了人家？

　　她这一卡壳，却不知沈途心中警铃大作，他虽然被人倾慕的时候多了，可被无意的人告白这种事不管来多少次他都觉得烦恼的厉害。年轻警官面上带着客气的笑，看了看表:“什么？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她挽留，只略一颔首作别别快步离开了。方蕙只当他有急事，心事忡忡的转身回到办公室。

　　沈途确实有事，他早就计划好要怎么给少女庆祝脱离高中苦海了，吃饭、看电影、游乐园……甚至准备抽出几天空带她去周边玩一圈。

　　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南江市唯一一家某尼主题乐园人满为患，沈途自己也是头一回来这儿，拎着一张园内地图还是找不着位置。少女也不催促，提着冷饮立在他身边。

　　能让他焦头烂额的事实在不多，一下便卸下了骨干刑警的那分锐利和距离感，他生的俊俏，人来人往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也有想来搭讪的，却被同行的好友止住，朝他身边的少女努努嘴。

　　“也不一定就是女朋友啊，万一是妹妹呢……”后面挣扎的话在看到少女的眼神后便停住了。

　　迟回今天扎了个低马尾，趁他研究地图，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太阳有些大，少女的心思却比这阳光还要恍眼了。

　　青年任劳任怨地去排队，少女不肯吐露喜好，他便到网上一样样查了攻略，人多起来，青年便恰到好处的握住少女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一带。看见路上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手里拿着的周边玩偶，侧眉看身边的少女一眼，也不问她，便上前去问玩偶可以在哪买到。

　　这种周边玩偶价格不菲还在其次，排队的人却实在是多，迟回并不想要什么玩偶，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撑着伞跟他排了俩小时的队伍。

　　疯玩了一天，沈途才将人送回去，少女抱着半人高的兔子玩偶，噔噔噔地走在前面，雀跃的心情几乎压都压不下来。沈途将她送到家门口，揉揉她的发顶，笑起来:“就不进去了，早点休息。”

　　少女最近养了点肉出来，倒越来越有香腮如雪的意思了。

　　沈途下了一层楼，却听到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等一下！”

　　他回头去看，少女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一瓶小星星，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她方才的笑意已经完全隐没了，他一怔，复又提着笑问她:“怎么了？”

　　迟回攥着玻璃瓶的手又紧了紧，心如擂鼓，手心都出了汗，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说，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一遍又一遍的说“万一呢？”“万一呢？”

　　他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他万一只是对她这样呢？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晃晃的，连带照着她的心都无所遁形了。

　　少女抿了抿唇，清凌凌的眼里像洒了星子，沈途差点就被这醉人的星光晃了心神。她的眼里藏着希冀，青年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她希冀着什么呢？

　　他不敢深思。然而少女又踏下两个台阶，将瓶子递过来:“送给你。”

　　他垂眸看着这罐星子，还是接过了。

　　她现在台阶上才跟他一般高，少女直视着他，将所有无法与人道的情感再也不加掩饰地暴露在他眼底。分明鼓起了勇气，却在最后关头还是九曲十八弯地问他:“我填南大的志愿可以吗？”

　　南大，就在南江。

　　她问的委婉，可沈途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了，他当然读得懂她眼里的情感。她看不到，她也听不到，青年的心重重的、剧烈的跳动起来。这种悸动甚至让青年觉得陌生，她根本不懂，她是一朵多么美丽的含苞欲放的玫瑰。

　　青年有些狼狈地躲开她的目光。

　　他不应该，也不能摘下这朵玫瑰。

　　“填志愿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要因为一时冲动便做出来令你后悔的决定。”他的声音逐渐恢复平静，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没见过圆大，没见过五大，自然觉得南大很好。可你见过圆大之后，便会觉得南大也不过如此了。”

　　她问的委婉，他便也答得委婉。

　　可里面的拒绝并不算委婉。迟回有些难堪地的虚握了握掌心，她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就难看了。

　　少女扶着楼梯，轻轻呼了口气，她垂着眼睫，试图让情绪平稳下来，但她只感觉眼泪要落下来了。她说:“你怎么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觉得你不过如此呢？我不会的啊。

　　迟回转身上楼，楼上的感应灯没亮，青年沉默地站在原地，伸出手试图接住那滴落下来的泪珠，看她一步步踩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