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傲传奇》梁清绮

3、第二章 刀客 刀客与他用

　　云来客栈。果真如其名般，客似云来。酉时，黄昏时分，残阳的余光将西边的天空染成火红色。

　　四人在店小二那里要了两间客房之后，便与华山派已在此等候的六名弟子会面。

　　会面，吃晚饭，闲聊一阵之后，知道要等其他门派的弟子一一到齐才开始商议正事。原来目前为止，除了武当峨嵋两派之外，只有华山派的弟子已到云来客栈。晚饭之后，众人纷纷回房，或准备开始练功、打坐，或与同门弟子讨论关于案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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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戌时六刻。天空已暗，夜空中的星星还未全部出现，北斗七星却已在天空中挂着。在武曲星旁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颗小星，时隐时现。

　　傲练了会吐纳，正起身准备走出自己的房间，谁知道此时竟然看到一个黑影从窗边掠过！傲心下一惊，忖道：“莫非是那个杀手？”傲对正在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的魂使了使眼神。魂点了点头，表示也听到动静，便收起手下的事。两人急忙赶出房间，朝黑影去的方向跑去。

　　“诶？”魂讶道。原来黑影去的方向竟然不是峨嵋、华山两派弟子的房间，而是另外一个朝走廊最末的房间。

　　两人正要过去，却见一名身形较为瘦小的黑衣人夺窗而出，手中有一条用布裹住的长条，应该是一把重剑。

　　傲、魂两人正欲上前捉贼，却听到身后有人飞快地赶来，轻功应该不在黑衣人之下。只见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身着布衣已残旧，腰间一把弯刀，右手提着一瓶酒，却似乎不是云来客栈的瓶子。

　　“哼，老子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儿，隔壁那条街而已，想不到这会儿功夫就竟有小贼敢上门盗东西，真是！格老子的，不带上这把破剑连出去买个酒都不行！！”那人见黑衣人便破口大骂，可是也还真不浪费时间，骂人的同时手上功夫可没闲着，用左手拔出腰间的弯刀，向黑衣人劈去，使的竟是左手刀法！黑衣人一惊，侧身躲避，脚下使出的步法似乎有些奇门五行的路子。黑衣人一开始只守不攻，没有丝毫想要出手伤人的意思，可是过了十余招，渐渐开始处于下风，才开始出攻招，只是既然已处下风，想要扭转现况绝不是容易的事。此时，那名刀客更是加快刀法，教人已看不清刀身，似乎刀身已变成一个发光的圆圈。黑衣人见情况不妙，开始解开裹住重剑的麻布，欲使剑抵挡刀客的招数，出手之间却被刀客划破了袖子，右臂也被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疼痛之下，黑衣人“啊”了一声，声音清脆无比，犹如银铃般，原来是一名女子。她眉头一皱，勉强地避开了刀客的下一招，又急忙将手中重剑抛到一边，离两人打斗的地方甚远，乘刀客分心时，加快脚下轻功，向客栈墙外越了过去，走时居然还留下了一句话：“哼，你这个大胡子臭小气鬼，不把剑借给我就算了！！下次再向你这个臭大胡子讨教！”一听便知道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才说得出来的话。

　　那名“大胡子”刀客“哼”了一声，骂道：“算你跑得快！”

　　“大胡子……”傲看了看刀客，心道这名小姑娘也挺风趣，那名刀客其实只有少量的胡须，看起来有些沧桑罢了，却也不至于可以用“大胡子”三个字来形容吧……？

　　“请问这位兄台怎么称呼？”傲问道。

　　那刀客将重剑捡了起来，冷冷道：“难道从我的刀法中，你居然看不出来吗？？哼。”

　　“呃……”傲回道，却忽然想起：“这位兄台方才使的是左手刀法……江湖上人称‘左手剑客’的云无双前辈，莫非是……”

　　“哦？”刀客看了傲一眼，似乎开始有些兴趣与傲聊天了，道：“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其实我虽然在江湖上混的日子已经不算短，可是我很少插手于江湖上的事，我父亲他也极少问世事，还有好几十年没有出江湖了，你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而已，他的名号你居然也听过？”

　　傲抱拳道：“只是看到兄台使用左手，才想到而已……兄台竟然能够将刀剑都耍得这么出色，在下实在佩服。”

　　“我的剑法很烂。”

　　“啊？”傲没想到眼前这位刀客居然会这样回答，也不知是否在开玩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我说真的。”刀客说完，顿了顿，然后开口大笑：“哈哈哈哈！兄弟，是否不相信啊，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叫云剑残，剑残剑残，不是因为我的剑很厉害，可以把人摧残，而是因为我的剑法残缺不全，哈哈哈哈哈！”

　　傲和魂两人都看着眼前这位云剑残，无语。

　　“唉，当时我父亲是为了第一个意思才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想不到如今我却成了第二个。”云剑残道：“你们两个，看穿着像书生一样，又偏偏还是有习武人的站姿，还有听你们呼吸吐气，就知道是内功底子不差的人，是哪里的？”

　　“在下武当二代弟子傲。”

　　“魂。”

　　云剑残又大笑了几声，跟刚才他的“冷酷”形象有些许差别，又道：“两位原来是鼎鼎大名张三丰张真人门下弟子，这么年轻，呵呵，果然后生可畏啊！走，咱们喝酒去！”说完便拉着两名武当弟子到客栈隔壁的明月酒楼，跟他们大摇大摆地喝起酒来。

　　交谈之下，傲、魂两人了解了原来云剑残是云无双的次子，因为性情豪爽不拘小节而被一向看重礼节的父亲及其他家人疏远，父亲连左手剑法都没有亲手传授给他，只是将秘籍给了他让他自行修炼。云家庄虽然不算富甲一方，也是小康之家，庄中房间不少，可是云剑残的性子让家人感到厌恶，再加上过世的母亲，虽然是元配，生前却并不讨云无双欢心，而且二娘与大哥云剑殇二人自大夫人过世以来，总是诸多为难云剑残，还不时在一旁挑拨云无双与云剑残之间的关系，让他们父子二人逐日关系越来越不好，所以云剑残被父亲安排到后山的小茅屋去住。谁知这样倒巧，没有太多人管他，也正好应了他的性子，更好的是，也不用看二夫人和他大哥的脸色了。云剑残还未修炼成左手剑法的时候，有一次偷偷出门玩，在云家庄向西三十里处遇见了一名受伤的刀客，救了他，那刀客为了报恩，将自己的快刀法教给了云剑残。云无双是因为自己是左撇子才自创左手剑法，而云剑残竟然是两只手都能使得一样利落，学武的悟性也颇高，所以将左手剑法的秘籍跟快刀的刀法合并修炼，竟然创出了左手刀法。当然这一来，云剑残的父亲知道了，虽然也感到欣慰，自己的儿子有如此的武功天分，可是仍然因为二夫人的挑拨而没让云剑残回府中住。因为这样，云剑残到了十六岁那年，终于向父亲提出想自己出门闯荡江湖。云无双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所以允许了，给了云剑残一些银两，嘱咐了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魂、傲二人听了云剑残的身世之后，双双暗自叹息，想不到几十年前以左手剑法一举成名的云家也有这样难解的题。魂叹道：“原来云兄竟有这么一段故事，看来云兄经历了不少啊。”

　　傲微微点头示跟魂有同感，举起杯子，又饮了一口陈年花雕，转念想到为何黑衣人会去偷云剑残的剑，便问道：“对了，云兄既然对刀法更为熟悉，为何身边还带着一把剑呢？看这柄剑，剑身至少有八斤重，又被云兄包得实实的，似乎更是累赘啊。”

　　“小兄弟，套我话呢。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武当弟子，仁义当先。这把剑是我跟一个人打赌赢来的，想不到却是一把江湖上散帮邪派一直在争夺的一件宝物，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霸王重剑！”

　　傲道：“啊！莫非是传闻中楚霸王当年所使的宝剑？听说此剑之所以如此珍贵，不但因为它削铁如泥，还因为它跟当年项英雄所使的一套绝世剑法有关联。”

　　“哈哈，你这小子，不错嘛，知道得还挺多！哈哈，好，一早就听闻张三丰文武双全，想不到他门下的弟子也如此博学，今日我云剑残是朋友跟你们两交定了！哈哈哈哈！来，喝酒！干了这杯！哈哈！”

　　“好，请！”

　　三人各自一杯饮尽，魂又拿起酒瓶将酒往自己的酒杯里倒，微微蹙眉，说道：“这事我也有所闻。只是因为上个月霸王重剑才被乌煞派的一名弟子无意中得到，所以关于这把剑的传言还未传到所有正派中人耳中。况且近来两个月正派中人大部分都在忙着追查杀手组织的事情，根本无暇去管其他事情。”

　　云剑残道：“那倒未必，宝物始终是宝物。魂兄弟，人都是贪心的，无论正派邪派。等传到他们耳朵里，你看有没有人为了这把剑而拼死拼活的，绝对不会管其他同门的生死。”

　　傲、魂两人虽然江湖经验尚浅，却知道云剑残说的并不假。傲心下暗暗叹道世间如此自私自利，又饮尽了一杯。魂却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三人如此把酒言世事，聊到了天亮才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