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傲传奇》梁清绮

2、第一章 凶器 正派弟子陆

　　三清殿。只见一名身着素白衫裙的女子接过榔梅，对傲淡淡的笑了笑，神情冷漠。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肌肤胜雪，柳眉秋波，额中间有一颗鲜红色的朱砂。她金色的腰带上挂了一对蝴蝶形的玉佩，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站在她身旁的女子一身水红色的衣衫，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相貌平平，神情却和蔼可亲，举止文雅，彬彬有礼。红衫女子额头上也有一颗朱砂，腰间挂了一柄青刚剑。原来白衫女子是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的得意弟子素娥，而她身边的红衫女子便是她的师姐，亦是峨嵋派四代弟子中一名出色的俗家弟子，云容。

　　傲见白衫女子的反应，心中一沉，神情变得颇为失望，可仍然客气地对两名女子道：“两位姑娘请随在下到西厢房休息。”

　　＊＊＊

　　“相信你们两个已经听说，近来武林中名门正派的弟子陆陆续续地被杀。”三清殿中。「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背对着傲、魂两人沉声说道，语气十分焦虑。原来在两个月前，华山派岳不群掌门的得意弟子白之宇在寻山的时候不巧遇害，正是连杀案中被杀害的第一个人。自此之后，各派弟子陆续罹难，终于在上个月末，也便是十日前，现任武林盟主萧鸣剑发出英雄贴，号召各派掌门到泰山顶上商量对此案的看法与对策。因为张三丰自半年前开始便一直闭关，教中事务由宋远桥代管，所以他便代张三丰出席，也是前几日刚回来。

　　宋远桥继续说道：“这次灭绝师太派两名弟子到我们武当，是想跟我们武当弟子同行，一齐去重庆府，和各派弟子会合，商量对策。”武当峨嵋二派素来交情甚好，结伴同行，便是想路上有个照应。

　　傲蹙起眉，魂却露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据各门各派所言，这些弟子的死似乎是出自一人之手，因为在每具尸体上，杀手都会留下一片竹叶。”宋远桥轻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翼翼庄严地看着武当派最出色的两名新秀。

　　“竹叶并不代表什么。”魂淡然地插了一句。

　　“没错，竹叶是很普通，可是在死者身上找到的竹叶，边上竟然镶上了一种罕见的金属。”

　　“哦？什么金属？”魂虽然刻意压制自己的反应，此时却已掩饰不住自己对这件事的兴趣。

　　宋远桥道：“此种金属在目前为止只有在重庆府一带才能找到……”

　　魂微微扬起左边的眉头，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傲道：“难道是……重庆府附近一带山脚下，人称‘铂金’的东西？据说铂金这种东西不会腐化。”傲自小喜欢看书，武当派藏书阁内的书籍全被他翻完了不止，趁师兄弟下山办事的时候，傲也总是会请他们带回一两本藏书阁内没有的书。傲在武当派的人缘好，所以各位师兄弟都愿意帮他。

　　宋远桥知道这位傲师弟博学多才，对他对铂金的了解也不惊奇，点了点头，道：“没错，铂金这种东西极为罕有，我也是十三年前与师父在蜀山脚下，经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见过一次。”

　　傲蹙眉道：“何以见得是一人所为，而不是一个组织呢？此物如此罕有，却在每个死者身上都能找到……”言下之意，以一个人的资源，要收集到这么多的铂金，实是不大可能。

　　宋远桥道：“嗯，我起初也是这样想过。听说死者个个都是被不同的武功路数杀死，可是十日前泰山顶上，经过各门各派前辈们的推断，这几桩连杀案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原因是，死于外伤的死者伤口无论力度、角度都是一样的，死于内伤的，那便是五脏俱碎，而用的内功、内力的力度亦是一样的。”外功可以不一样，可是内功就不能乱学，会有冲突而走火入魔。

　　“由此可见，此人会的武功路数多不胜数。”宋远桥说道。

　　魂瞥了宋远桥一眼，欲言又止。魂这一举，正巧被傲收入眼帘。傲知道魂一向喜欢来口是心非这一套，越是很在意的一件事情，越喜欢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心下暗笑。

　　宋远桥继续说道：“七日前，峨嵋派开始彻查此事，俗家弟子玉小霞却在当天晚上失踪，第二天便在峨嵋山腰发现了她的尸体，内脏也是由同样的内功震碎的。”

　　傲、魂二人对看了一眼，只听宋远桥又道：“这套内功的路子，尚未有人查处是出自何门何派。”

　　“我武当弟子应当以行侠仗义为己任，江湖上出了这宗大案，武当派绝对义不容辞。”魂终于不掩饰自己对这件案子的兴趣了。

　　“没错。”宋远桥点了点头，道：“事关重大，原本我想与你们亲自下山，可是师父如今闭关，武当派内事务需要我来掌管，你们两个在武当众名弟子当中，无论武功修为还是悟性，都是最出色的。不但如此，我知道你们两人都机智、沉稳，所以派你们担此重任。”

　　“我二人定当不负师兄所托。”

　　两人抱拳对宋远桥一揖，踏出三清殿，各自回房整理行装以便启程。

　　＊＊＊

　　次日，四人起程。

　　“素娥姑娘，听说峨嵋派已开始调查此事，不知进展如何？”下山的途中，魂好奇地问道。

　　素娥道：“目前有几名师姐们在重庆府太安门旁的云来客栈落脚，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我们先去与她们会合，再商量对策。”

　　“听宋师兄说，这几桩案子似乎出自一人之手。”魂又看了看身旁的云容，说道：“可是竹叶边上镶上的铂金却极为罕有，即使目前这几桩案子是一个人做的，这个人背后的势力也绝对不小。江湖上何时起了如此神秘的势力？”

　　“魂少侠这话没错。目前各派的前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这次武林中的名门正派都派了弟子前往重庆府，一同商量如何找出凶手及他背后的势力。”

　　魂问道：“这次萧盟主召集各派掌门，云容姑娘也随着灭绝师太一同去了泰山？”

　　云容点了点头，回道：“这次师父将我和素娥师妹都带去了。魂少侠与傲少侠为何没有随宋大侠来泰山？”一般这样的会议，召集了各派掌门，掌门也总是会带上几名出色的弟子与几名刚入门的弟子随往，一来让门下弟子增长见识，二来因为是远行，有其他弟子同行，一路上也好有照应。还有便是排场与面子的原故了。

　　“当时师父闭关，宋师兄去了泰山，傲师弟便代管武当事务，而我，当时……有……这个，任务。”长幼有序，原本是应该魂暂时代任掌门的，可是魂却推辞了，将这个任务让给了傲，对宋远桥说想专心练功，其实却跑到扬州城与最近的“新猎物”私会去了。

　　魂天生俊朗，虽是武当弟子却不拘小节，因天资太过聪颖而玩世不恭，不屑将自己拘束于所谓“名门正派”的枷锁。偏偏这种俊逸潇洒和玩世不恭又吸引到许多女孩子的芳心。魂本性不坏，却在感情方面过于拖泥带水，便养成了“花心”的“习惯”。当然，魂会很聪明地避过师父与七位师兄的眼睛。傲曾经劝过魂，可是看魂是属于“无可救药”了，也道魂从未做出违背侠义道德的事情，决不会脚踏两船，也会基本上“发乎情，止乎礼”，两人既然是兄弟，那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魂说到自己不去泰山的理由，却不好意思说出来，有些吞吞吐吐的。

　　“目前有几名弟子遇害？”傲忽然问道。

　　“加上几日前刚刚遇害的小霞师姐，一共有十八名。”素娥简单地回答道。

　　傲心下一惊：“十八名！才两个月，居然已经有十八名弟子遇害，这恶魔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个魔头胃口可不小啊。”魂随口说道。“动作可真快。”

　　“没错。江湖上自糖醋排骨那杀人魔被武当三姐妹除去之后，便未曾出现过如此猖狂的魔头。”云容点头道。

　　傲问道：“玉女侠是在哪里遇害，怎么死的？”

　　云容叹了口气，道：“我们是在峨嵋山腰发现玉师妹的尸体的。喉咙一痕致命。”

　　“是被什么兵器所伤？”

　　素娥抬眼看了看傲，说道：“便是那片竹叶。”

　　傲又是心中一惊，虽然这个杀人魔残忍，可是不由向他心生敬意，心忖：“此人内力竟如此深厚……”虽然竹叶镶有金边，比一般的竹叶坚韧，可是如果没有深厚的内力，一片竹叶是绝对不能让一个人轻易致命的。

　　素娥又道：“可见此人内力之深。”停了停，又道：“指法也可算得上是略成。”

　　不知不觉，四人已来到武当山脚下的松树林旁。魂见素娥往东边的树林望着，便解说道：“那边是我们武当山入门弟子做任务及修炼基本功的地方。”

　　素娥应了一声，继续凝视着那片树林。

　　魂继续说道：“树林因为非常大，除非对地形非常熟悉，否则进去之后很容易迷路。新入门的武当弟子都需要师兄带着才不会迷路。”

　　“据说武当山脚的树林中有人参果，是否真有其事？”一旁的云容问道。

　　魂笑道：“没错。我的运气差一点，只吃过一次人参果，不过……傲师弟却找到过人参果数次。”

　　“也不过五、六次而已。”傲不好意思地笑着，回道。“好了，别说了，继续赶路吧，要到重庆府，即使以我们四人的轻功，也还需要两三天时间。”说完，继续向西南方向开始行去。魂点了点头，与云容一起跟着傲。

　　“师妹。”云容叫了一声，转过身来看了看素娥。

　　“嗯。”只见素娥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片松林，然后转身跟了上去。云容也瞅了树林一眼，等素娥走到身边便与她一同随傲魂两人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