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做饭的千金不是好杀手》嘤嘤同学提不起劲

2、第二章 皎洁的月光

　　将夜，雨渐渐停下，被乌云遮挡的月亮慢慢探出了头，四周虫鸣阵阵，掩盖住了静谧的杀气。叶皓汐坐在一个小矮房的屋檐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双腿垂在屋檐下方调皮的晃动着，双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听话逃家的小朋友。
　　“不愧是有钱人，这么多守卫的。”皓汐轻咬着自己的下唇，陷入沉思。
　　再观察几天看看吧。皓汐眺望着对面的殷家大宅，心下暗想。
　　顺着皓汐的目光看去，一个巨大的宅院落在眼前。檀木制的大门紧锁着，门口站着4个看门守卫，旁边的高墙顺着大门延伸开来，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漏洞。每过一刻钟，就会有一队提着灯，持着佩剑的兵将巡逻。再往上走，一砖一瓦都磊落的整齐，院墙比周围最高的房顶都要高上半米，让人无法窥视其内部。
　　“唉，月惊尘这该死的家伙，又坑我……”皓汐忒了一口，将狗尾草吐了出来。接着起身一跳，跳到了房顶上，双手抱头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望着夜空。皎洁的月光洒下了银白色的光斑，照耀在皓汐幼齿的脸颊上，似是陷入了回忆。

　　丰收的季节，田野间站满了收获的村民，唯独一个小小的角落无人问津，也没有任何栽培的迹象，只剩偶尔窜来几只耗子，啃咬着腐烂的菜叶。
　　田野不远处，有一间低矮破败的小屋，房门朝北，墙皮脱落，墙面凹凸不平。屋顶漏了一个大洞，窗户被掉落的砖瓦堆起，挡住了本就少进的阳光。
　　“娘……”微弱的啜泣声从房屋中传来。
　　屋内，发黄的墙壁，简陋的家具，布满蛛网的油灯，门口摆放着两双破旧的、打满补丁的鞋子，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家中主人的贫困。一名穿着破布衣裳的少女正跪在一个木板床前，双手紧握着床上的女子的左手。
　　“皓汐……”女子的面色惨白，双唇毫无血色，眉头紧锁，似是在被病痛折磨着。她使劲了力气将右手放到了少女的手上，低声说道，“娘……对不起你……”
　　“娘！你不要说话了……呜呜……”少女精致的面庞上布满了悲伤，泪珠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女子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虚弱的说道：“娘年轻的时候，刚生下一个孩子，可是却赶上了那年大旱，到处都在闹饥荒……我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却还要给孩子喂奶……”
　　女子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少女急忙扶着女子坐了起来，用手拍着女子的后背，却被女子抓住，摇了摇头，制止了少女。
　　“皓汐，娘要跟你说一件事。”
　　“……”少女皱了皱眉，想要开口，却被女子用手按住了嘴唇。
　　“听娘说完。”虚弱的声音中带有了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少女默默地点了点头，扶着女子的身体，让女子再次躺到床上。
　　“这时候，有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找上了我，让我把我的孩子给她，再帮她养着一个女孩。只要我答应了，就能保证让我十年内都能吃上饱饭，还答应给我一间房和一块田……”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如果不答应，可能我们母子俩都活不过那年的冬天……”
　　“所以我将自己的孩子和她给我的小孩换了过来，便在这村庄内住下了……”
　　“皓汐……娘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你现在定能生活的无忧无虑……”
　　少女使劲摇了摇头，紧紧握住了女子的手，“你永远是我的娘。”
　　女子摸了摸少女的头，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娘！！！”
　　丰收的季节，金黄色的麦田伴随着阳光的热浪摇摆，人们都热情洋溢着笑脸，唯独这座破旧的房子内，悲伤不断的蔓延，却也仅仅停留在了这屋内。

　　晚秋，皓汐坐在街边乞讨，来往路人行色匆匆，很少有人关注到还有这么一个小乞丐。她也不是没有收到过人的施舍，只是她太单纯，好不容易挣来的银子又被他人骗了去。
　　“小姑娘，在这要饭，不如从了大爷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个大肚便便的油腻男子路过，见少女长得漂亮，色眯眯的盯着她。
　　皓汐头也不抬地说：“滚。”
　　油腻男子感到羞辱，猛地一把抓起皓汐的胳膊，瘦小的皓汐被他连带整个人都被抓了起来，他叫嚷着：“老子对你好言好语，你倒挺会给我甩脸子？不就是一个小乞丐，以为自己值几个钱！”
　　皓汐抬头看向他，一双杏眼带着凌厉的目光，倒是把男子吓了一跳。
　　“你……你这么看着老子干嘛！”油腻男怕了皓汐的目光，但又不肯承认自己怂，伸出另一只手，朝着皓汐的脸就打了过去。
　　咔。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油腻男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声，抓着皓汐的胳膊被他用另一只手死命的按住，表情狰狞的弯下了腰，皓汐也因此摔到了地上，她的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惊讶，但转瞬即逝，冷眼瞧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这小乞丐也没几个铜板，您内人若是知道您欺负一个乞丐，不知会是什么想法？”来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妩媚，几分勾人心魄，“这街坊邻居的都瞧着呢，咱们这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您就不怕日后传了出去……”
　　油腻男捂着胳膊痛苦地挣扎着，“娘的，你是什么人……”话音未落，来人伸出一只手指，扶在他的唇上，瞬间，血顺着油腻男的嘴流了下来，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周边，他已无法再开口。
　　“话这么多，小心伤到舌头。”
　　“唔唔唔，唔唔……”油腻男见此人功力高强，又如此凶狠，痛苦不堪、仓皇狼狈地跑掉了。
　　皓汐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来人面前，却只到其腰间。她看到了一席青衫外袍和半拢半放的乌黑长发，水遮雾绕的双眸荡漾着妖媚，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只见来人开口问道：“小丫头，多大了？”
　　“……男的女的？”
　　没有得到应有的答案，来人稍显诧异，随即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丫头……你看我像男的女的？”
　　“像个太监。”皓汐毫不留情的发言。
　　“……”笑容僵硬在脸上，尴尬的掩面轻咳一声，“我叫月惊尘，不是太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小丫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今年十二了。”
　　“竟然已经十二了？这么小的身子板，我还以为你不满十周岁。”月惊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看你在这乞讨有好几天了，没有家人吗？”
　　“我娘死了。”皓汐轻声开口。
　　“……”
　　“我没钱安葬她，只能随便找个土堆埋了，但我想攒钱给她整个墓碑，我怕以后我就找不到她在哪儿了。”
　　月惊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看你跟我挺有缘的，要不然，跟我走？”
　　“你也想像他们一样把我抓去做小妾，或者是做青楼的姑娘吗？”
　　“自然不是，”月惊尘笑道，“跟着我，会有很多赚钱的法子，不过，能赚多少钱，就看你的悟性了。”
　　“……”
　　“没关系，我不着急，你多考虑几天。”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皓汐抓住了月惊尘的衣袖，“我跟你走。”
　　月惊尘回眸言道：“哦？不怕我把你骗去青楼当姑娘？”
　　“……我觉得如果你去青楼可能更危险，龟公一定会把你当成香饽饽的。”
　　月惊尘失笑，拍了拍皓汐脏兮兮的头，“先跟我去找家客栈把澡洗了，我们就出发。”
　　“嗯。”

　　一转眼，时光已过去了八年。叶皓汐从街头的小乞丐，变成了杀手组织‘祟’排行第三的高手，她为自己的娘亲安了葬，也通过接任务获得了不少积蓄，除了身高体型和长相没怎么变，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不过，拥有了积蓄的皓汐，早已厌倦了为他人打工的日子，比起活在黑暗中赚取金钱，她现在更希望可以做一个逍遥快活的闲人。然而，凡是加入‘祟’的人，都必须要替组织完成一万件任务，才可以获得离开的许可。可惜，完成一万件的人少之又少，有完成的比如月惊尘此等人，就没有离开组织的打算，有想要离开的要么是达不成一万件，要么是死在某些任务的执行过程中，更有甚者，传闻有些坚持完成到最后一个任务的人，都会被给予一个最艰难的任务，许多杀手都会死于这项任务，要么就是落得个身体残废，无法自理。现下，皓汐算上这项任务，刚好到了一万件。
　　皓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殷家，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大家，要说如今能左右这江湖风向的家族，殷家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想在殷家杀只苍蝇都比在热闹的街头杀一个人难，月惊尘明面上说是自己接下的任务转让给她，说不定实际上就是组织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心，专门派给她这么一个高难度任务，让她没有机会完成第一万件任务。
　　叶皓汐加入‘祟’八年之久，见过不少同道人的死亡，也见过不少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自己能够成为排行第三，也是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坏事，双手粘上的鲜血不比任何人少。但她每每接的任务都选那些十恶不赦，或者是犯了罪却无法被制裁的人，要么是对她含有坏心思的人，即便如此，每逢深夜的时候，皓汐经常会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些被她残杀的人来找她索命，因此，每个夜晚，叶皓汐都会找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跳上附近的房顶，在房顶上面观察人间百态，看看各色行人的生活，直到困意袭来，便直接在房檐上入睡。
　　皓汐也不是不能直接拒绝月惊尘。但她怕的是一旦这次拒绝了，后面给她的任务可能会更加艰难。毕竟，月惊尘是当初捡她的人，带她进入‘祟’以后，也是手把手教她武功，教她如何生活和生存，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作为‘祟’排名第二的杀手，他杀人不眨眼，对待小生命却有一颗异常慈悲的心，连一个爬上身体的蚂蚁都不愿杀死。而事实上，每次由他交给皓汐的任务，都是表面上危机四伏，却总能在最后转危为安。叶皓汐相信，既然他选择将这个任务交给她，那么在他的判断里面，这项任务她一定可以圆满的完成。
　　“……但你也太信任我了吧，”叶皓汐扶额，“这可是殷家，我连怎么进去都还不知道呢。唉，算了算了，有些乏了，不如睡觉。反正还有一年时间，这段时间就慢慢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钻的空子好了……”
　　雨过天晴，乌云散去，月亮高高挂起，蝉鸣蛙声彻夜不绝，皓汐躺在屋檐上沉沉睡去，却忽视掉了隐藏在隔壁房檐阴影下的一个高大身影。那身影见皓汐已然进入梦乡，摇了摇头，便一个飞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