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镇奈何桥》游华

4、水榭楼台青楼梦 中

　　中年人带着木亭风进里屋后，把蜡烛放在四方桌上，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木亭风把里屋打量一番，墙壁上挂满铸剑，精而不多。有寸许宽的利刃，锋利无比，寒光捏心。修长俊美的青玉剑，在微暗的烛光下，流淌着一道道水波。质朴沉稳的玄铁剑，沉淀着王者的气息....
　　“先生怎么样了。”中年人在椅子上沉闷一会，突然问了一句。
　　“二个月前，苏嘉说服武帝，发动战争，挥兵北上。自从那时起，先生就被软禁了，不准离开曲人池半步。后来先生找到了我，让我速度北上，寻找黑暗之心。”木亭风从墙上取下一把剑，弹了一下，发出铮铮响声，随后又挂在墙上。
　　“张嘉如何？”中年人略一沉吟。
　　“不在先生之下，以他的能耐，辅助武王一统天下，不成问题。”木亭风走到中年人对面，坐了下来。
　　“依你的估计，武帝什么时候打过来。”中年人望着木亭风，烛光后面的眼神，传来深深的忧虑。
　　“战争才刚开始，武帝已经破了几十座城池，南面大部分疆土，已被武帝控制。我来的时候，武帝已经驻兵轩城，与畀晖国对峙，北方的景王也趁机铁马北方。小区域战争，估计需要一二年。南北之战，就难说了。况且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不影响战争的格局。我料想，武帝把其他地方攻下后，才会攻打这里，这应该是最后的战场。”木亭风沉思了一番。
　　“那照你的看法，几年之内，战火很难烧到这来了？”中年人眼中凝视着他。
　　“大体上是这样。至少几年之内，这里是安全的。”木亭风点了点头。
　　“你分析的没错。但你是刚到这，不知道这情况，只看到外患，没看到内忧。”中年人眼神闪过一丝沉重，继续道：“几百年来，这里已经腐朽不堪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知道了。再加上逃难的百姓来到这里，必定引起更多的忧虑。你说，世上你争我夺，究竟为的是什么。”
　　“呵呵，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讲给您听听。从前有一只聪明的猴子，爬到了树的最高端，下了一道命令，让下面的猴子养活它，每天给他摘一百个桃子。下面的猴子养了它很久，苦不堪言，终于有只年轻猴子蹦了出来，爬到树顶，把老猴子赶了下去。年轻的猴子爬上树顶后，也下了一道命令，底下的猴子，每天给他摘十个桃子，底下的猴子欢呼不已。又过了一段时间，底下猴子不满意了，来了个更年轻的，把第二代猴子赶了下去，下令底下猴子每天上缴八个桃子。就这样，猴子们隔几天就打架，树顶上的猴王，天天在换。你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觉得，那只猴子，爬上树顶后，不该要求太多，一天一个桃子，能吃饱就行。”中年人想了一会。
　　“不，还有更好的办法。那只猴子，爬上树顶，把猴王赶了下来。然后再跳下树，同底下猴子一起摘桃就行。”木亭风一笑。
　　“这样想你就错了。当一个猴子爬上树顶后，它是不会跳下来的，因为在它的心中，它就是王者，除非有更强大的猴子，把它赶下去。更何况，即便它跳了下去，能保证其他猴子不爬上树顶吗？与其做别人的奴，不如做自己的王。”中年人眼中传了一丝阴冷。
　　“与其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哎，猴子的世界，永远是猴子，它们逃不出这个枷锁。”木亭风避开中年人的眼神，把身子转了过去。
　　“事在人为，总有办法逃出来的。至少，你不是一个为了桃子的猴儿，而是吃桃子的猴儿。”中年人嘴角一笑。
　　“嗯，不吃不行呀，不然得饿死。不谈论这个了，您在这呆了这么久，知道黑暗之心下落没。”木亭风突然转过身，语气沉了下来。
　　“不知道。”中年人脸色一黯，随后接着说：“不过我算了一下，以黑暗之心这种东西，人性最黑暗的地方，出现的可能性最大。小镇的皇宫，流径河，镇北的沉灰谷。”
　　“哦，那条河原来叫流径河。为什么是这三个地方，具体说说。”木亭风点了点头。
　　“皇宫我就不必说了，世间最黑暗的地方，莫过于皇权。流径河是一条冤河，表面一片清净，底下怨气十足。千余年间，死在河里的人，不计其数。自从成立皇权以来，凡是大到犯上作乱，小到作奸犯科，监斩以后，夜半三更，统统扔进河中。这种事情，普通老百姓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敢乱说。还有不好投河自尽，溺水而亡的，数以万计。十年前，我钻进河底，一探究竟，被水藤缠住，差点死在河里。最后一个，是...是沉灰谷。”中年谈及沉灰谷，声音突然一黯，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木亭风连忙追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中年人眼神闪过一丝恐慌，接着瞳孔逐渐变黑，越来越黑，脑袋轻轻地摇摆，身体微微发抖。
　　“忘。”木亭风连忙从腰间拿出镇魔珠，轻喊一声。镇魔珠发出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里屋，满屋的铸剑，铺上一层洁白的流光。
　　“喝。”一道白光扫进中年人眼瞳，中年人轻吼一声，眼珠黑色渐渐消去，明亮的眼珠，盯着木亭风手中的镇魔珠，声音倍感苍凉：“李守武老人呢？”
　　“他把镇魔珠给了我，用自己生命封住了红色嫁衣。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死了。”木亭风心情也沉重异常，叹了口气，用手把镇魔珠轻轻一抹，待它光芒消失后，放进腰间。
　　“把它收起来吧，以后对你有用。”中年人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把手挥了挥。
　　“嗯，我走了。以后有事就找您。”木亭风准备转身离去。
　　“这离河边最近，你要是寻找黑暗之心，先在径流河查起。其次是皇宫，沉灰谷，先不要去。”中年人喊住了他，脸色凝重的交代一番。
　　“好的。”木亭风点了点头，拨开幕帘，走出里屋。
　　“你以后来了，叫我铁匠六就可以了。”木亭风出门的一霎那，中年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夜晚，木亭风穿着黑衣，隐匿在夜色中，来到流径河边。夜晚的流径河，热闹非凡。岸边的水榭楼台，挂满红灯笼，在微风中摇摆，散发着浮华的气息。岸边的木制水桥，一路延展过去，衔接着水中青楼，雾里红纱。青楼下是黑黝的湖水，波光粼粼，时不时印着轻巧的脚步，晃荡的衣裙。一个身材婀娜的妓女，扭着身躯，从水桥上经过。
　　“小蝶，过来。来，大爷我抱抱你。”青楼的底层灯火满堂，里面几十个男子纵酒作乐，酒桌上一旁狼籍，花花绿绿的妓女，举着酒杯，在他们中间穿梭，夹带着放荡的笑声。一个满脸肥肉，衣衫豪华的男子，斜躺在太师椅上，嘴里含着酒壶，对刚进来的女子□□一笑，眼中散发着摄取的光芒。
　　“哟，我说陈大爷呀。您不是知道，今天楼上来了贵客，我要是不招待好的话，就吃不了兜着走呀。”小蝶扭着身躯，坐在男子的身上，接过他酒壶，给他倒了杯酒。
　　“怎么，他能砍你脑袋，我就不能砍你脑袋么！”陈大爷眼睛一瞪，把她猛地一推，接着又搂着她身躯，把她抱了回来，笑道：“我说心肝宝贝，你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哎，我说这里面的事，您还不知道吗？跟谁走，能由我说了算么。要不您改天来这，我一定把您治的服服帖帖。”小蝶扭着圆滑的屁股，在他下面使劲摩擦。
　　“好，好，下次，下次。”陈大爷大喜，把她屁股摸了摸，随后一排，笑道：“去吧，去吧。”小蝶对他媚笑一声，扭着楼梯，走上二楼。走到楼上后，把自己衣裙使劲擦了擦，冷冷的瞪了陈大爷一眼：“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爬着求我。”
　　“什么东西，老妈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那个贱货上二楼。”一个穿着青色连裙的妓女，喝了一口酒，望着小蝶上楼的背影，冷笑一声。
　　“青姐，你就别生气了。小翠我改天想想办法，让老妈子狠狠羞辱她一顿，替你出这口恶心。”旁边一个相貌平凡的妓女，连忙给青衣妓女倒满酒。
　　“嗯。”青衣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喝下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