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镇奈何桥》游华

1、恶魔的嫁衣 山的南面，

　　山的南面，一座小镇，小镇环山依水而立。镇上五六万余户人家，座落在一条小河两旁。小河宽百余米，清可见底，婉转曲折，穿梭在山石之中。
　　千余年前，小镇的只是一个小村庄。后来外地发生战乱，不少百姓拖家带口，逃避战乱，来到这个小村庄。由于这地势偏僻，环境优美，外来的百姓都选择在这安家。于是沿着河道，在岸边修葺在岸边修葺了不少房屋。往后的千余年，只要有战乱，就有百姓逃了过来，在这安家。逃亡到这里的，很杂，大都是普通百姓，也有少量读书人，商人，士兵，社会闲杂人士，也不乏少量小偷，杀人犯之类的。外来的人员，也带来了外面的知识，视野，制度以及黑暗。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磨合，小村庄规模逐渐扩大，发展为一个小镇。中心地带，长约十余里。各式各样的房子，依着河流修建，紧密的排在一起。清澈的河流，把小镇一分为二，东城与西城，中间只有一条石桥连接。沿着河流走上二十余里，便来到一个小村庄，远离小镇中心。一天傍晚，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岸边洗衣服。
　　“哎，难道就这么嫁了么？”小姑娘望着水中自己倒影，清秀的面容，青黑的乌发，在水中荡漾，不由暗叹一口气，拿起木棒，轻轻敲打衣服。
　　“小姑娘，你好。”一声沉稳的声音在小姑娘耳边响起。她愣了一下，水中多了一个倒影。回头一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带微笑，牵着一头毛驴，在一旁静静的望着她。
　　“好...好...”小姑娘望着他俊朗的面容，不由双颊微微发红，偷偷瞅了一眼，拿着木棒，又开始轻轻敲打衣服。
　　“这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宿一晚？”年轻人往岸边张望一下，却都是普通百姓木屋，没有一家客栈。
　　“嗯，这个地方没有。不过你沿着这条路走，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便可以找到客栈了。”小姑娘往前面一指。
　　“哦，还挺远的。”年轻人顺着她的手望过去，一条山路渐渐消失在远方，于是对小姑娘一笑：“算了，我随便找个地方过一夜。”说完牵着毛驴，往前走去。
　　“这里晚上挺阴凉的，要不去我家过一夜？”小姑娘在他身后喊了一句，白皙的面容，些许羞红，略含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嗯，这样最好了，多谢了。我姓木，木亭风。你呢？”木亭风把驴子牵了回来，走到她身边。
　　“李可颖，我爷爷小时候常叫我颖儿，不过现在不叫了。哎。”李可颖蹲在河边，望着湖面，任由微风吹着青丝，言语略带忧愁。不过很快洒脱一笑，把衣服拾了起来，对木亭风一笑：“走，天色不晚了，我带你去我家吧。”木亭风点了点头，跟在小姑娘后面。
　　二个人沿着山路往深山里面走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块地方。几十家木屋藏匿在一片山林中，歪歪斜斜的挤在一起，暮色悄悄降临，不少炊烟，从屋内徐徐升起。
　　“快看快看，颖姐姐回来了，还有生人耶。”几个六七岁小孩正在树上掏鸟蛋，看见木亭风，大呼小叫，围着他指指点点，不肯离去。
　　“小孩，不要乱动。”一个小孩忍不住好奇心，伸出脏兮兮的手，朝木亭风腰间的一块拇指般大小的黑色令牌摸去。木亭风察觉到了，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对他一笑。
　　“唔...”小孩的小动作被他发现了，羞的满脸通红，戳着双手，在那一动不动。
　　“哦哦，小五偷东西被抓咯，小五偷东西被抓咯。”其他几个小孩见了，连忙叫唤，在那起哄。小五羞的把偷藏着胸口，突然转过身，撒腿就跑。
　　“等等，我送件东西给你。”木亭风身形一晃，飘到小五后面，从腰间摸出一块青色的东西，塞进小五手中。小五接过一看，是一个精致异常的玉雕，一个小孩，捧着一本书，坐在石边读，旁边蹲着一头黄牛。小五见了，又惊又喜，一蹦一跳的往家中跑去。其他小孩羡慕不已，跟着追了过去。
　　“你这个人，倒挺好的。”李可颖见了，偷偷看了木亭风一眼，随后面带疑惑，问道：“对了，你刚才晃的好快，我都没看清。”
　　“呵，没什么。”木亭风听了，知道她说的是刚才追小五时候的身影，淡淡一笑。李可颖见他不想说，也就没追问了。带着他来到一间木屋前，木屋不大，门前有一个庭院，种满蔬菜，一个老汉正挥舞着砍刀在劈材，下刀干净利落，准确非常，一刀下去，木头“碰”的一声，分为二半，地上堆满木材。木亭风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老汉的动作。
　　“爷爷，我回来了。”李可颖轻轻叫唤一声，老汉听了，停了下来，抬头一望，看见了孙女后面的木亭风，一脸平静，正向他扫视过来。
　　“好男儿！”老汉见了木亭风的神采，不由大喝一声，由衷赞叹。来到他面前，又打量一番，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疑惑的望着孙女。
　　“哦，他是外来人，今晚没地方睡，我就把他带回来了。”李可颖向爷爷说道，说着说着，脸不由红了，把头低了下来。
　　“哈哈，走，进屋喝酒去！”老汉豪爽一笑，拍了拍木亭风肩膀，走进屋内，木亭风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木屋后，木亭风和老汉坐了下来，一壶水酒，二个酒杯，李可颖在厨房做饭。
　　“年轻人，哪里来，到哪里去？”老汉喝了一口酒。
　　“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寻一样东西。”木亭风眉头轻皱。
　　“什么东西？”老汉犀利的眼神盯着木亭风。木亭风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门口，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一片树影，并无一人。老汉见了，哈哈一笑，道：“老汉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坏人。对这里的事情，知道的也多，你找什么东西，说出来看看，或许我可以帮你。”
　　“黑夜之心。”木亭风思索良久，终于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木屋内荡漾着“黑夜之心”的低吟，一层一层，在屋内萦绕。
　　“外面战乱了？”老汉听到黑夜之心，身躯一震，脸色沉重异常。
　　“对，战乱才刚开始。不过这次战争规模，史无前例。我是第一个来到这的人，过不了多久，逃到这的人便会多了。”木亭风也是一脸沉重。
　　“哎，你跟我来。”老汉叹了口气，点亮一盏灯，把木屋后门拉开，木亭风也来到后门。
　　“呼。”一阵冰冷异常的寒风，从屋外吹过来，寒彻心扉，风在夹杂着刺耳的尖叫。外面一片黑暗，仿佛可以容纳一切光明。老汉把手中明灯往屋外一伸，些许光亮，传了进去。参天的枯木，犹如鬼魅般缠结，树底下全是狰狞的灌木，没有丝毫绿色，半点生机。木亭风把头转了回去，往前门一望，月光下面，一片静谧，绿意迥然。再往后门望去，一片死寂，于是略有所悟的望着老汉：“没有月亮？”
　　“对，她憎恶月亮。跟我来。”老汉点了点头，身体一挺，举着明灯，朝黑暗中走去，木亭风也跟着走出后门。
　　“爷爷，您又去了？”李可颖从厨房出来，发现二个人正往后山走去，不由一脸担忧的望着老汉。
　　“嗯，你小心在家呆着，见到任何人，都不要开门。”老汉回头交代一下，领着木亭风走进黑暗中，李可颖叹了口气，缓缓把后门关上。
　　老汉和木亭风走在后山崎岖小路上，手中明灯，也只能照亮丈余远，冰冷的寒风，吹得他们衣服直响，路过的地方，全是灰烬。
　　“这么大的风，也吹不灭它？”木亭风跟在老汉后面，望着他手中的灯，灯火在风中飘摇。
　　“明路之灯，风是吹不灭的。”老汉笑了一下，走了不远，才缓缓对木亭风道：“听说过‘恶魔的嫁衣’没？”
　　“恶魔的嫁衣？”木亭风眼光一寒。
　　“嗯。”老汉点了点头，举着明灯，往前走去，一边说道：“五百多年前，小镇有二户普通人家，各自生了一个小娃，一家是男娃，一家是女娃，于是就定了娃娃亲。十多过去后，男娃长大了，考取了功名利禄，被郡主看上了。男娃为博得郡主芳心，偷偷把家中的女娃休了。女娃用尽千方百计，费尽周折，终于在宫殿找到了男娃。男娃见了她，惊恐异常，命令士兵马上送她出宫。士兵中有个是郡主眼线，偷偷告知了郡主。郡主下令士兵出宫后，把她就地□□，然后在脸上刻字，割掉□□，扔进妓院。同时下了一道死令，凡镇上嫖客，嫖她一次者，赏金十两。于是在三那个月里，出入妓院的嫖客，每天上百。男娃也知道她的事，迫于郡主的权威，闭嘴不言。三个月后，郡主令人把她拉回宫中，放在男娃面前，这时女娃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狼籍不堪。男娃见了女娃，满脸厌恶，下令绞杀她。郡主却让她活了下来，砍掉她的双手双足，挖掉她双眼，赤裸的扔在大街上。女娃依靠残留的手臂，靠着意识，沿着大街爬了一天一夜，爬回家中。第二天，她家就起火了，火势血红异常。邻家的人把火扑灭后，在灰烬中扒出一件鲜艳的红色嫁衣，里面裹着一缕青丝，于是把衣服裹了起来，葬在后山里。”
　　木亭风听了，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是葬在这里吗？怪不得这里一片死寂。”
　　“是葬在这里。”老汉点了点头。
　　“依照您讲的，我觉得应该是‘血红的嫁衣’，为何是‘恶魔的嫁衣’？”木亭风沉吟了一下。
　　“你说的挺对，不过...”老汉叹了口气：“不过一百多年后，这件嫁衣现世了。”
　　“现世了？”木亭风眼神愈发冰寒。
　　“嗯，女娃死后不久，男娃在郡主的操纵下，坐上了王位。百余年后，王位已经传到第五代子孙了。不久之后，镇上出了一位红衣女子，容貌倾国倾城，举世无双。国王知道后，把她迎娶进宫，每天同她纵酒言欢，不理朝纲。没过过久，后宫糜烂不堪，红衣女子搭上了太子。太子为得到她，犯纲作乱，诛杀了自己父王。一时间朝野大乱，兵乱四起，镇上小河每日浮尸上千，河里的清水，全染成了血水，没几个月，镇上人口锐减一半。后来一位将军率领百余士兵杀进宫中，捉住红衣女子，挥剑就斩，头颅落地，却化作一缕青丝，手中尸体也渐渐变轻，剩下一朵红色嫁衣。将军见了，思前想后，总算了解事情因果。马上下令，把当年女娃坟墓凿开，开馆一看，果然是空无一物。于是把嫁衣青丝重新放进棺中，把自己宝剑铸造成三根铁链，绑在棺木上。随后又花费几十年功夫，找了一颗镇魔珠，点在棺木附近。如今四百年过去了，虽然平静，世间的邪恶也逐渐蔓延，也不知何日降临。”
　　“哦，原来如此。”木亭风点了点头，抬头一望，远方一颗明珠，立在一根柱子上，散发着绿光，柔和清谧，散淡至远方。周围树叶青茂，底下生长这不少白花，在镇魔珠的照耀下，绽放出生命的力量。
　　木亭风和老汉迎着冷风，走了过去，来到镇魔珠下面。离镇魔珠不远处，躺着一座坟墓，暗红的石棺，绑着三条寒铁锁链，上面爬满青藤，周边点缀着白色花瓣，一块血红的石牌，插在石棺前。
　　“如今你来了，这块墓地，我也守不住了。”老汉叹了口气，举着明灯，走到镇魔珠下面，伸出右手，镇魔珠从柱子上缓缓飞了下来，落在老汉手中，老汉望着手中光芒耀眼的明珠，静立良久，才道：“你要找的黑暗之心，老汉也只听说过一点。帮不了你什么，这粒镇魔珠就让你带走吧，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说完后用衣衫轻轻一拂，镇魔珠光芒逐渐暗淡，过了不久，就黯然无光了。抚摸一下，老汉把它递给了木亭风。
　　“您把镇魔珠送了给我，那这怎么办？”木亭风环顾一下周围，四面一片阴暗，只有老汉手中明灯在风中摇摆。
　　“相比你要做的事，这儿就不算什么了。”老汉刚毅的眼神望着他。木亭风望着那闪烁的灯火，接过老汉的镇魔珠。握在手中，感觉清凉无比，随后放进怀中，把眼光转移到墓碑上。只见墓碑周边的青藤瞬间枯萎，由青转黑，不久之后，冷风吹过，化成灰烬，随风而散。不少白花也开始掉落，落在灰尘中，木亭风见了，连忙折了一朵白花下来，拿在手中。
　　“对了，您是什么人？”木亭风轻轻望着手中白花，问老汉。
　　“斩杀红衣女子的将军，是我的祖先，我们家族世代守着这块墓地，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十八代了。可惜我们一代不如一代，这的怨气却是日渐加深。听我爷爷说，百余年前，后山这儿还有野兽出没，现在一片灰烬。她迟早会出来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老汉把明灯放在石棺上，上面的青藤枯萎速度略微放缓，不过还是以飞快的速度流逝。
　　“白花之殇。”木亭风把手轻轻一挥，手中白花飘落到墓碑上，白色花瓣瞬间融化，转化为一张模糊的脸，嘴角荡漾着诱人的笑容。随即又变为鲜红的火焰，一双惨淡的双眼，在火中挣扎，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不久后，艳丽的火焰，化成一只纤细的手，在墓碑上轻轻摇摆。突然，纤手变成血红的利爪，兀的一抓。木亭风突然觉得脖子一紧，仿佛被人掐住，遍体冰寒，于是眼光一寒，再次逼视墓碑，只见墓碑上的利爪早已消失不见，可脖子上的紧迫感越发强烈。木亭风心中一惊，缓缓转过头去，只见老汉脸色惨白，嗜血的口水顺着邋遢的胡须流了下来，深白的牙齿，漏出一丝阴笑，眼泛青光，正死死的盯着他。刚劲的右手，掐住木亭风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近我者，百笑苍生。灭我者，孽海苦魔。”木亭风凝视着老汉的眼神，一声沉喝，在黑暗的山谷里，敲击着不绝的回响。
　　“啊！”老汉听到沉喝声，突然抱着脑袋，发出女子般的尖叫，凄惨无比。挣扎不久之后，老汉神态渐渐恢复正常，仍是满脸痛苦，冷汗淋漓，显然在痛苦中挣扎。
　　“临！”老汉大吼一声，突然扬起食指，朝自己额头点去，只间眉间白光一闪，老汉应声而倒。木亭风连忙走了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老人家老了，不行了，哈哈。”老汉慢慢睁开双眼，淡淡一笑，头发顷刻变白，休息一下后，老汉继续说道：“刚才老汉一时感慨，觉得人老体弱，力不从心，就被她钻了空挡，把我心神。好在你当头棒喝，老汉还没死，没死，哈哈。”
　　“哈哈，没死就好。”木亭风听见老汉豪爽的笑声，也洒脱一笑。
　　“现今老汉老了，不中用了。若是凭着意志，或许还能把这镇住一年。但是目前没这个能耐了，只能用余下来的生命，封她三个月时间。”老汉说完，右手一挥，轻声道：“生命之灯。”
　　暗红的墓碑附近，瞬间亮起九十盏灯，围着墓碑，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有九十盏灯，一天灭一盏。三个月后，灯灭完了，也就是她出来的那天。时间有限，你好好保重。我老汉没什么心愿，就是希望我那孙女嫁一户好人家，平静度过这一生算了。你出去之后，若是可以的话，一定要帮老汉这个忙。”老汉说完后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
　　木亭风眼神犀利异常，朝老汉点了点头，把四周打量一番，良久后，拾起明灯，走出后山，来到木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