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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别放弃他 ...

  •   没有什么苦楚比失去所爱之人更难捱。

      我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找到安尔不小心落下的身影,她每一个曾出现过的地方、每一个随手摆弄过的东西都会让我想起她,家里人越是避免提及她,我就越会想念她。

      这是一种长时间的钝痛,最近我的梦都因此而光怪迷离。我常会梦见小时候和姐姐们玩闹的场景,但偶尔也会看见11岁之前与小天狼星看见的伦敦街景。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以旁观者的角度捡拾着曾经的生活,好像一个误入了冥想盆的人。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有一天晚上,我的梦里出现了一条陌生的麻瓜街区。

      和我看到过灯光熙攘的伦敦夜景不同,这条街区里堆满了积年的灰尘,阳光透过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天空上的黑烟,显得暗沉且有气无力。

      街上少有行人,即使出现也是行色匆匆,疲惫不堪。我在他们眼里一定是个怪人——身披镶银边的黑斗篷,身上很干净,有时还会掏出一根小木棍。

      这条街上的人能看见我。这一点是我刚出现在这里,与一个女人打了个照面时发现的。她长得并不美,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双易受惊的眼睛。但女人怀了孕,见到我后的第一反应是抱住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头也不回的从一条小巷逃跑了。

      我:……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怕。

      一连好几天,我睡着后都会来到这条麻瓜街区。这件事很不正常,我把它告诉了家人,但无论是魔咒还是无梦魔药都没法解决这个问题。爸爸从布莱克祖宅里翻出一本书研究,在此期间每天晚上都是贝拉和我一起睡觉。

      其实我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白天一切照常,晚上在街上走来走去,观察不同的麻瓜们。在梦里我是健康的,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奔跑一整晚。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在慢慢被这些夜晚疗愈,想起安尔也不会像几周前那样难过。

      后来,我遇到了在未来的我无数次用尽所有办法试图回到的那一刻,遇到了将无数人命运扭转的那一刻。

      又是熟悉的街道。

      我出现在伍氏孤儿院门前。事实上我已经将活动范围为扩大到一个小镇的大小,经过二十多天不知疲倦的探索,我早就对此地布局了如指掌。

      伍氏孤儿院里有许多失去父母的孩子,每次路过这里我都会飞快离开。只需要看锈迹斑驳的大门一眼,各个年龄段的孩子的哭声就会铺天盖地般袭来。

      这次也不例外。我快步走到十字路口,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那条,因为前几天右侧的马路曾带给我不愉快的记忆:当时我正一边走路一边用魔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腿,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跑着,看见我后的模样就像见了鬼。

      “我早就该想到的!”他的声音是完全与成年男人不相符合的胆怯:“你和那个女表子是一伙的……欺骗男人的下贱货!”

      我用“全身石化”和禁锢咒把男人击倒在路中间,又用漂浮咒把他丢到了垃圾桶里。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我,也许这里还有一位女巫,用夺魂咒或迷情剂诱惑了这位英俊的先生,最近才被他发现。不过我一连几天都没有发现其他巫师的踪迹,只能暂时罢休。

      就在我漫无边际的回忆时,那个我在这里第一眼看见的女人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看起来糟糕极了,就像被摄魂怪吸走了整整一辈子的快乐。脸色苍白,头发油腻,如果她的身边有苍蝇飞我一点也不会吃惊。女人身材瘦小,这让她凸出来的孕肚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怖。

      看到我后,她又露出了那种受惊的表情。不过这次她再也没有力气转身逃跑了,只迈出一步就大口喘气,看上去马上就要昏倒在路边。

      我急忙上前扶住她,强忍着女人身上的奇怪味道:“你没事儿吧?”

      她没有说话。死亡要带着这个人去见梅林了,她的孩子即将失去母亲,或者更遭一点,两个人都会死去。

      “需要我带你去医院吗?”我问。

      我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做——但这个濒临死亡的人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挣脱了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怎么用它?杯子,杯子!我不知道怎么把它弄起来!为什么盘子会摔碎,为什么?”

      没等癫狂状态结束两秒,女人脸上又出现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甜蜜神情:“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他亲口说他爱我,我们将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是的,我要带他走,我能带他一起离开……”

      我谨慎地打量四周,打算称这个疯女人不注意时离开。然而这时候她又像是清醒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两只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闪烁着将熄的火光。

      “帮帮我。”她说:“我要生了。”

      我始终没能搞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半个小时前,梅洛普·冈特(这是她在路上告诉我的名字)不知从哪掏出一袋麻瓜的钱来,央求我把她送到医院。

      成吧,我想。反正又没什么事儿干。

      结果现在,我被迫旁观冈特的生产过程,感觉自己全身都沾满了那种难言的血腥气。

      而且更重要的是,冈特生产完很可能会死,在她死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我就一定会得到一个并不想要的婴儿。

      想像一下以后每天晚上都得面对一个嚎啕大哭的丑娃娃,我浑身一激灵,心念电转间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抓住冈特的手,声情并茂:“加油啊梅洛普,想想你的孩子,这可是你和你爱人的结晶,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应该活下去!”

      我从来不会安慰人,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肉麻,然而似乎对冈特很有效。她眼睛一亮,声音颤抖的问:“你觉得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还会回来吗?”

      我沉默了两秒,违心欺骗道:“是的,他会。”

      害怕这句话的作用不够大,我又给这位一看就是心里只有爱情的女人尽情画饼:“你知道的,他离开你只是一时气恼,等他回心转意了,知道你给他生了个孩子一定会来找你,从此你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冈特显然被这句话打动了,她喃喃自语:“我们的孩子?”

      “对!”我再接再厉:“想想你的孩子,难道你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他身上留着你和你的爱人共同的血液,他是个神奇的造物。”

      冈特似乎在仔细思考。

      “是的,”她缓慢道:“我——我爱他。”

      我立刻接口:“所以你必须为了他活下去!”

      这样我才可以不用替你养孩子。

      事情逐渐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冈特重拾生的希望后,胎儿顺利出生——我真希望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丑八怪,被医生从她的身子下掏了出来,仔细检查后,医生打了孩子一巴掌。

      “是个男孩。”医生宣布。

      稍稍迟疑后,婴儿大声哭泣起来。

      “他很精神。”医生笑着将孩子递到他的母亲怀里,冈特怔怔看着全身皱巴巴的小怪物,脸上神情渐渐柔和,有一瞬间显得很美丽。

      “他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她说:“我希望他长得像他父亲。”

      我被吓呆了。

      我确定“马沃罗”这个中间名不常见,“里德尔”这个姓氏也是如此。然而恰巧,我还认识一位名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先生,今年已经超过30岁。

      那一小团皱巴巴的小娃娃还在冈特怀里大哭着,很难相信他和那位英俊的先生是同一个人。

      我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一步一步离开了产房。

      虚弱的产妇虽然想要活下去,无奈她的生命之火已经为了自己的孩子燃烧殆尽,最终还是逝世了。小汤姆似乎也明白母亲已经离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医生让护士去找那位陪产妇一起来医院的小姐,却在哪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当护士把这个消息告诉一声后,医生着刚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叹了口气。医生知道梅洛普·冈特几周前已被她的丈夫抛弃,在这个闭塞的小镇上,任何消息都传播的很快。

      “又是一个要进孤儿院的孩子。”

      然而未来已经逆转。

      本该是迷情剂的造物,却带着母亲的爱意来到世间。

      医生旁边还站着一个长发长须,衣着古怪的老人,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老人神色复杂注视着床上的婴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没人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与此同时,里德尔大宅。

      黑发男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神色晦暗不明。书桌上放着一封黑皮日记本,他轻轻摩挲着书皮,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男人长得相当英俊,只要肯稍微放低姿态讨好,几乎没有人能够抗拒他的魅力。

      他翻开日记本,羽毛笔临空提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落下去。

      “啪嗒”一声,一大滴墨水滴到日记本上,却没有在纸上洇开,而是被全部吸收,什么也没剩下。

      男人闭了闭眼,在纸页上写下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我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过了一会儿,纸上浮现少女秀丽字迹:

      滚。

      你还在恨我吗?

      男人这样写。他明明知道答案的,却仍要自虐般要再次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又或者,他还抱着一点微末的希望,指望会有奇迹发生。

      那他注定会失望了。

      少女的回答一如每次男人问出这个问题时一样坚定,毫不迟疑:

      我将用所有的余生,永不止息的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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