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Miss Black.》红·糖·包·子

13、不要离开

　　等霍格沃茨终于放假，我已经无聊到趴在阳光下也晒不掉身上的霉味。

　　雷古最近常常和我待在一起。我仗着他还不受魔法部使用魔法的限制，整天抱着一本《诅咒与反诅咒》研究，幻想着下次见到塞西尔时让他长出一脸触角。

　　但他没给我这个机会。那天逃跑似的离开后，塞西尔再也没有出现过。

　　贝拉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把西茜和安尔都拉到我的房间里。大概是快要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潮气。贝拉把房间的窗户关上，然后板着脸让我们都坐好。

　　我不为此感到奇怪——这种从小到大的姐妹谈话自从我记事以来就多以三个姐姐联手教育我为主，大概我不在学校里的这段时间要把她们憋坏了。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贝拉会对我说什么——

　　“偷偷在宴会上喝酒？下次没我们盯着你，你还想干什么？骑着飞天扫帚去打魁地奇？”

　　你瞧，就是这样。她估计是窝火了很久，就等着今天所有人都在场时数落我：“塔玛拉·布莱克！你已经不是三四岁只会吐口水的小孩了！”

　　我乖乖坐在生气的贝拉面前，眼珠子也不敢转一下。当她发怒时，连那股玫瑰香都强烈的似乎能伤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很小心的不去惹贝拉生气：上一次她这样还是因为西茜被隆巴顿的魔咒误伤了，据说隆巴顿被贝拉找过后一直都绕着她走。

　　安尔和西茜都明智的选择袖手旁观。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去撒娇。

　　贝拉教育我们时擅长用几句话一开始简明扼要的点明我们的错误，然后在一片沉默中给我们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雨声就在这片沉默中犹犹豫豫的响起，逐渐连成一片绵密的声响。

　　我轻手轻脚去拽玫瑰的衣脚。

　　“我错了，贝拉。”我抬头，尽量让自己写的可怜兮兮又诚心诚意，不惜憋出奶娃腔：“我不应该喝酒，也不应该偷偷跑掉，更不应该不重视自己的身体让你们担心……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贝拉不说话，但也没让我坐回去。我受到鼓舞，两只手都扒拉上她的手臂：“你别不理我呀，你不理我我好难过……贝拉？姐姐？求求你了，理我一下嘛，我以后一定会很乖的。”

　　贝拉看着我。我看着她。我对她努力眨巴眼睛。

　　“没有下次。”她轻声说。我欢呼一声，跳起来亲亲贝拉的脸，被香软的怀抱拥处后就舍不得离开：“我最喜欢你，贝拉！你最好了！”

　　贝拉任由我坐在她身上胡闹，一只手慢慢从我的头顶开始，一点一点把满头黑发理顺。

　　“这不公平！”我听见西茜低声嘀咕：“贝拉总吃着她这一套，以前原谅我们可没有这么快。”

　　“你也可以像小塔一样撒娇啊。”安尔含笑道。

　　我更加得意了，高兴的笑眯了眼，恨不得的一直黏在大姐身上不下来。贝拉的时候划到我的发梢，耐心理顺最后一点纠结，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好了，小塔。”

　　贝拉把我从身上摘下来来到圈椅上，刚刚柔软了的神情又冷硬下来。安尔和西茜也停止了交谈，一种莫名的紧张气氛突然在我们之间蔓延，充斥了整个房间。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贝拉语气轻柔。

　　“你有什么要对我坦白的，安米多达·布莱克？”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雨势骤然变大，裹挟着万千气势扑到窗棂和屋顶上，每一滴都似乎拼命在人心间敲打。

　　“我对你很失望。”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贝拉。她灰色的眼睛里不含一封情感，每一根头发丝都满含着轻蔑和怒火。失去了只有在亲人面前的温和，那个外人眼中冷漠、高傲和令人畏惧的布莱克小姐，第一次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听到这句话后，安尔的表情就像被打了一巴掌。她一直没有回答贝拉的问题，眼睫垂下覆盖了眸子，微微颤抖着，像一只濒死的蝴蝶，连挣扎都微弱。

　　“你以为能瞒的住谁？”贝拉嗤笑一声：“愚蠢。你们那些小伎俩只能瞒得住一堆和你们一样昏了头的蠢货！”

　　安尔还是没有抬头。我替她着急起来：这样只会令贝拉更生气。

　　“我不想跟你说废话。”出乎意料的是，贝拉放柔了声音：“和那个麻种分手，所有人都可以忘记这件事，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又是沉默。我私心盼望着安尔能够答应贝拉离开唐克斯，这样我心里那种。她将离开的预感就会消失，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但同时我又明白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因为即使安尔真正留下来了也不会开心。

　　“对不起，贝拉。”

　　安尔抬起头。我看见她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像眼泪，但更像两粒火光。

　　“——我不答应。”她说。

　　一道雷声撕破了天际，露出冰冷的爪牙，张牙舞爪侵入我们自以为坚固的空间，照亮了贝拉指向安尔的魔杖。

　　胡桃木,龙的神经,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不易弯曲，七年前我们一起在对角巷为大姐选出的魔杖，为维护我们屡次发射攻击性魔咒的魔杖，每天晚上为我加热牛奶的魔杖，替安尔和西茜调整过礼裙上蝴蝶结的魔杖。

　　现在，瞄准了主人一直在保护的人的心脏，隐隐有红色火星在尖端游走。

　　“你要对我施魔咒吗，贝拉？”安尔低声问。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漆黑的魔杖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泄露出来：“如果你还不能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不介意用‘一忘皆空’让你完全忘记那个泥巴种。”

　　安尔的神情突然变了。

　　“你只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她尖刻的说，话语变成刀子抛到对面人身上：“莱斯特兰奇夫人有一个就够了。你想让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雨声越来越急，想要把所有人困在这个冰冷窒息的夜里，直至死去。贝拉隐藏在阴影中，除了魔杖的尖端因为太过沉重而下坠一瞬外，没人能够窥探她的情绪。

　　“无论你怎么说。泰勒·唐克斯能给你什么，让你愿意放弃自己的姓氏，放弃布莱克，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为一个男人无偿的工作？”

　　“——自由！”

　　安尔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她的脸上带着近乎残忍的快意：“我不像你，贝拉，我不会为了那些令人厌恶的有关‘纯血’一切，放弃自由，嫁给一个可笑的男人，放弃自己。西茜足够幸运，她和卢修斯相爱，可是我和小塔呢？你想让我们也和你一样，给布莱克守墓？”

　　“你真可悲，贝拉。”她说。

　　良久，隐匿在暗处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你说的没错。”魔杖被收起来，暗红色的裙摆一点一点洇出，停在安尔面前：“我的确想让你们都留下来，和我一样守着布莱克。所以——”

　　她突然伸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安尔脸上！

　　“所以你给我老实点，你永远也无法摆脱你的责任。”

　　“你无法离开我们，安米多达。”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永远忘记那天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想到贝拉会动手，就连她自己都愣了愣，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回到沙发上。西茜扶住安尔，有点担心的看看她又看看贝拉。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看来你的说服没有成功。”沃尔布加姨妈说。爸爸和妈妈跟在她身后，一同看着这出沉默又荒诞的哑剧。

　　“你说过会给我们足够时间的，姨妈。”贝拉立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阻断他们的视线：“我会成功的，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因为我很清楚，你做的一切都是没用的。”沃尔布加姨妈回答，绕过贝拉径直走到安尔面前，手搭到安尔肩膀上。

　　“直接点吧安米多达·布莱克，你是要为了一个泥巴种抛弃一切，被家族除名，还是继续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布莱克小姐？”

　　寒气从窗户缝儿里爬进来，带着冰凉的潮意一点一滴从脚底爬上，最终紧紧抓住我的心脏。事情已经走到了最无可挽回的地步，没有人可以挽回，而我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安尔不会回来了，我在这一刻无比确定这一点。我想起她看向唐克斯的眼神，那是从未在家里展现过的明亮温柔。

　　我感到很难过，不仅仅是因为知道了安尔一定会离开。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因为我们都不够好，她才会放弃一切选择唐克斯，才会这么急着要逃离。

　　“我不会逃避自己做过的事。”安尔站得笔直，傲然回答。

　　这就是结局了。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巨大的悲伤还是淹没了我，接下来所有人的行动和话语都像隔了厚厚一层玻璃，显得陌生而难以理解:爸爸对安尔的呵斥，西茜的不敢置信，以及沃尔布加姨妈冷酷无情的判决——

　　“我们去布莱克祖宅，”她说：“我不能让我们的性氏因为你而受到侮辱。”

　　我反应过来，急忙要跑到安尔那边去：“安尔！”

　　“别去，”贝拉却拉住我：“他们要幻影移形。你受不住这个的。”

　　我知道贝拉说的是事实，但正因如此，我才更厌恶一切：我无法阻止安尔的离开，甚至连她的离开都无法陪伴。

　　但安尔听见了我刚才叫他名字的声音，她回过头，对我微微一笑。

　　——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吗，小塔？

　　——我宁愿永不明白。

　　西茜更安儿一起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贝拉两个人。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我被吓得瑟缩一下。贝拉叹了一口气，将我揽到她怀里。她的怀抱里带着还未消散的情绪，像玫瑰开到了雪地里，连香气都冰凉。

　　等雷声慢慢消退，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无可避免的展现在我们眼前。

　　“......我做错了吗？”贝拉突然轻声喃喃。我知道她不是在问我，但同样的，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贝拉只是想让安尔留下来，她没有错。我早就知道安尔的事却没有告诉别人，也只是想让她留下来，我也没有错。安尔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更没有错。沃尔布加要维护整个布莱克，她没有别的办法，这都没有错。

　　每个人都是对的，每个人都没有做错事。

　　但这个结局是错的，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