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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有匪君子,世无其二 小人鱼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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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海妖的歌声能够让人类迷失自我,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都会成为过往云烟。
所以,一个人极其痛苦,听了海妖的歌声,是不是就能放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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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要说能引起点儿轰动的,也只有白鲟在黑板上答题时,被同班女生拍了脊背挺直的照片,放到高中部贴吧上让其他人舔屏了。
但今天对于任羽来说,无疑是糟糕的一天。
下午放学时,班主任急匆匆告诉他,爷爷在医院病危了,让他赶紧过去。
任羽脑袋里一片嗡鸣,连自己怎么走出校园的都不知道,偏偏王鲑的小弟们不长眼,见到他立马围了过来。
他们你推一下我推一下,任羽在中间根本站不稳身子。
平时他只会忍气吞声,等挨过去就好了,但今天不一样,时间紧迫容不得耽误。
他哑着嗓子道:“我有急事,让我走好不好?”
一听他说话,几个人像见了百年大奇观:“我没听错吧,小羽毛敢反抗了?”
小羽毛是对任羽的蔑称,意思是他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哈哈哈哈声音还怪好听的,喂,再多说几句。”
越是讨饶,他们越是放肆。
任羽忍无可忍,在下一个人推过来时,将那人的手打掉了,抑制不住地低吼:“你们有完没完!”
难道在劣根性面前,人的生死真的不值一提吗?
小混混被打了一下,觉得面子过不去,下手也重了许多,一脚把任羽踢翻在地上。
脸上的眼镜甩出去,遮眼的头发也撩起些许,小混混们正要动手,看到任羽的脸,忽然都诡异的僵在原地。
鹿斑有幸路过,看到了这一幕。
他虽然不像罗非那么八卦,但喜欢研究奇珍异兽,总认为世上有非人类的存在,有时候比罗非还要神叨叨。
这边传来的异响吸引了他,没想到一过来,任羽那张脸便尽收眼底。
春风十里,朗月入怀;陌上如玉,不过如此。
“靠……他不会是个女人吧?”
“这踏马的,女人都没他会长!”
从没有人想过,懦弱丑陋的家伙竟长了这样一张脸,说出去估计都没人敢信。
“扒了他,看看到底是男是女!”
小混混们难掩激动,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他们只观察到任羽长相如仙下凡,鹿斑却注意到,他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纯粹的不真实,靠着多年来对奇妙物语的第六感,他觉得自己找到宝了!
鹿斑拿出手机,故作大声道:“是警察叔叔吗,这里是天南高中,有一群人在校园暴力,拜托你们快点过来!”
小混混们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了鹿斑。
白鲟是真正的低调,有人猜测他家里有钱,但也仅此而已。
罗非和鹿斑则暴露了一些实力,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就像现在,小混混们忌惮他的身份,纷纷骂了句“你等着”,便跑开了。
任羽眼神急躁,不顾疼痛艰难地爬起来,捡起眼镜戴上便往前跑。
鹿斑挡在路口,自以为十分友好,实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要帮忙吗?”
任羽动作顿了一下,急切道:“你有车,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鹿斑家里的司机还没到,正好余光瞥见了熟人,连忙呼唤道:“白鲟,这里,帮忙!”
他根本没解释,拽着任羽送过去,要白鲟带他去医院,同时低声道:“他是宝贝,替我看好了。”
白鲟对他的神叨习以为常,索性没事干,便点了点头,淡然应允。
上了车,任羽和白鲟坐在一起,若是往常,他铁定尴尬又排斥,不愿和人挨得太近,但今天,爷爷的病情占据了他整个心田。
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送到医院,任羽道谢都没来得及便飞快跑出去,白鲟看了他一眼,慢慢跟在身后。
爷爷九十多岁高龄了,任羽是他捡回来的,原本家里就有一个亲孙子,比任羽小一点,一家三口靠着爷爷微薄的退休金和门前一块地生活,艰苦清贫但快乐。
按照指示到病房里,只见爷爷带着氧气罩,浑浊的双眼看到他,像是终于放心了,接着缓慢闭上眼睛。
任羽嘶哑地叫了一声“爷爷”,回答他的是旁边仪器上的心脏电路图,变成了直线。
任羽双腿一软,轰然倒在地上,医生进来一番抢救,最后还是无奈下了死亡通知。
等屋里的人都走光了,任羽酿跄着来到病床前,他浑身颤抖,心脏碎成了两瓣。
但他眼睛都没有红一下,也没能掉下眼泪。
他好像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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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鲟和任羽走失了,倒也不急,他坐在长廊里休息,因为总是失眠,他习惯抓住一切有困意的时候闭目养神。
正当快要入睡的时候,耳廓一动,一种奇妙的音律钻入脑海,叫他倏然睁开眼睛。
是歌声,和上午听到的像又不像,那时是模糊的,现在则更加清晰。
他迫切地寻着声音找过去,无数个念头闪过,是错觉怎么办,找不到又怎么办?但当他走到病房门口时,一切都安宁了下来,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归于平寂。
里面站着一个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声音会是从这样一个默默无闻、单薄少年的口中吟出。
那歌声是从深海涌出的希望,亦是令人向往的绝美阳光,淋漓尽致,荡气回肠,恍若海妖的祝福。
少年身前是盖了白布的尸体,白鲟只一眼便明白了,歌声是铺往天堂的路,让最爱的人一路走好,了无牵挂。
所以上午听到的歌声,不是幻觉!
少年唱歌时,整个身体都散发着柔和暖光,缥缈到似乎会随时远去。
哪里像平时那个任人欺负,畏畏缩缩的小透明?
白鲟被歌声取悦了,因为睡不着而烦躁的心情也安逸了许多,顺便替任羽料理了后事,将爷爷送到火葬场,再出来便是一罐骨灰。
临别时已是晚上了,天空繁星点点,任羽被送到了家门口,下车后向白鲟道谢:
“我没钱……但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会报答你!”
白鲟漆黑如墨的眸子凝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会有的。”
接着便招呼司机驱车离开。
任羽抱着罐子,在原地目送车子渐行渐远,直到后脑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传来沉闷的痛感。
他咬了咬牙,转身望去,果然见到任琦那张挑衅的脸。
“榜上大款了?”任琦看了看远去的车子,挑眉笑道:“我就说嘛,你这张脸往外一露,谁不想包.养你,到时还不是大把钱随便花?”
他右手一伸:“给弟弟点儿钱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