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血浓于水 ...
-
“恭迎主上。”地宫门口，紫鸢优雅地俯身行礼，脸上始终如一挂着温柔的微笑。
“把虚皇秋给我带上来。”淡淡吩咐，却听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地宫回廊内响起：“我在这里。”
御道煌看着缓缓从逆光中走出的少年，浓烈的杀气令他微微蹙眉。
“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居然有虚皇枢的臭味！难道他……
“我去了囚禁虚皇枢的密室，”冷冷看着眼前令天神都畏惧的鬼王，虚皇秋眼中丝毫不掩杀意，“所以，你那些骗人的把戏再也演不下去了！”
“哦？”御道煌挑眉，邪气的凤目忽然染上一抹笑，看向一旁的紫鸢，“看来过了千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你们都懈怠了呢，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是属下失职，属下告退。”紫鸢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虚皇秋一眼，躬身而退。
少年微微讶异，而察觉御道煌的目光转向自己后马上进入戒备状态。
将少年紧张的样子看在眼里，御道煌微微一笑：“本来还在头疼怎么跟‘儿子’反目，这下就不用麻烦我再想什么计策了。”
“什么？”
御道煌上前，缓慢的步伐却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少年欲要躲避，却惊觉身体已无法动弹，不由大骇，惊恐间已被对方捏住下颌。
少年又惊又怒的瞪着钳制住自己的男人，讶然发现对方眼中早已掩饰不住的强烈妒意：“果然是父子天性吗？居然连失去了记忆都这么关心你，为了你甚至求助于那个人！”
少年挣扎着，御道煌却放开了他，俊美如神祗的脸已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妒意只是自己的错觉。只有眼底的那一丝阴狠，令人不寒而栗。
“我会把你送还给他，不过不是现在。”冥帝缓缓走近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到时候你是不是还活着，我可就不保证了！”
看着缓缓笼罩住自己的阴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了少年的心。
……
“啊！”
静谧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下一秒，正在书房内同辉月商讨事情的银已出现在未央房内，紧紧搂住被浑身冷汗显然是被噩梦惊醒的人儿，连声道：“没事没事，我在这里，别怕……”
“我梦到小秋了，”紧紧抓住银的袖子，未央脸色苍白，“我梦到他被坏人关起来，折磨得浑身是血，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受得了……”
“这只是梦，不是真的，”虽然对未央如此重视那个叫虚皇秋的少年有点吃味，但此时只好安慰怀中的人儿，“我已经让人去调查那孩子的下落，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闻言未央低下头，放开了银的袖子，轻轻离了他的怀抱，低低道：“谢谢你。”
感觉怀中的温暖慢慢散去，银怅然若失，看向面前的人儿，忍不住道：“告诉我，未央，为何如此在意那个叫虚皇秋的人？”他不爽，很不爽！而且那少年姓虚皇，直觉告诉他那孩子的身世绝不简单，说不定和夜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未央微微一怔，回想起与少年相处的时光，脸上渐渐有了温柔的神色，“看到他，我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喜欢他，想对他好。”
喜、喜欢？银表情一僵。不论是不是那种喜欢，听到这个词他真的很不爽！
“对了，”未央的声音将银从莫名其妙的嫉妒中拉了回来，低头，却见眼前的人儿看着自己，从那美丽的唇中吐出令他震惊的字眼：“你可知道‘虚皇夜’这个人？”
你可知道“虚皇夜”这个人？
面对心爱之人的疑问，银心中一震，表面却波澜不惊，淡淡道：“不认识……为何突然这样问？”
犹豫了一下，未央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银：“其实，虚皇夜是小秋的父亲……”
下一秒，未央看到了他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银脸上的表情。
只见银张大了嘴巴，凤目睁得浑圆，绝美的面容上出现这么呆呆傻傻的表情，居然是说不出的可爱，尤其这种表情出现在银——“蓝夜”集团总裁脸上！一瞬，未央几乎笑出声。
第一次看到心上人灿烂的笑靥，银惊喜的无以复加，痴迷地看着未央纯美的笑靥，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住他的脸，喃喃道：“夜，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笑……”
看着未央微微一怔，银惊觉自己一时失口，有些讪讪的收回手，不敢再看他。
“夜……是谁？”直觉地发问，“是‘虚皇夜’？”
“不是！”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银否决的又急又快。未央看着他躲避的目光，良久轻轻一笑：“是吗……”
此夜，两人再也无话。但银知道，未央对自己好不容易放下的戒心，又被自己亲手筑起……
幽冥地宫。地下牢狱。
少年狼狈的趴伏在地上，单薄的衣衫早已破败不堪，浑身是血；不远的地方，俊美如神祗的黑衣人冷冷而立，在他身后恭敬立着两个青衣大汉，其中一人手中正拿着一只精致的青瓷小碗。
看着少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倔强身影，御道煌冷冷道：“放弃吧，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很讨厌这样说废话，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的蚂蚁般的人物，可是看他一次次从自己的重创下站起身，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怜惜……
怜惜？
不对，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么可笑的感情？只不过是因为眼前的少年长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已，一定只是这样！
心下胡思乱想，御道煌的表情阴晴不定。
虚皇秋艰难起身，抬手拭了唇边的血丝，眼中冷光湛然：“废话少说，要我束手就擒，不可能！”
话音未落，已再度袭上，一抹银光自他指尖迸发，狠狠划向御道煌颈部，后者却是不动声色，只在银光逼近的一瞬左手轻抬，化去那抹银芒，同时右掌翻飞，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眨眼间已再度将少年击飞丈余。
虚皇秋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想是方才那一掌已震碎了经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跟了刑天这么多年，却连他的一招半式也没学会，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你资质愚钝根本就没被人家看在眼里！”刻薄的话从身后传来，令虚皇秋心中一颤。
刑天叔叔……自己成年后，他就没再对自己笑过，尤其是在自己怎么也学不会他教的法术之后……自己在他眼里，很没用吧……
所以才会跑出来，希望可以完成刑天叔叔的心愿，为父亲报仇。
没错，对于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即使刑天叔叔曾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他是如何温柔清雅的一个人，自己对他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之所以想为父亲报仇，是为了让那个人……再次对自己展开孩童时那般绝美而宠溺的笑容……
自己这般没用，刑天叔叔一定很失望吧？不，他从来不曾对自己抱持希望，又怎么会失望？告诉自己要为父亲报仇，其实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吧……
但是，即使是死，也决不在这个刑天叔叔憎恨入骨的杀父仇人面前示弱！
再度站直摇摇欲坠的身子，少年盯着眼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因为自己酷似这人的脸，才会被刑天叔叔讨厌吧……
冷冷一笑，虚皇秋缓缓开口：“我原以为冥帝大人只是做人卑鄙了一点，没想到说话更是刻薄啊，难怪您活了一把年纪却还是孤家寡人！也是，阁下这样的性格几个人能够忍受呢？！”
闻言御道煌神色不变，倒是身后两名大汉有些愤愤，想上前却被冥帝挥手制止。看着少年，淡淡道：“看在你死到临头的难免心有不甘的份上，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下去吧。”
“不是吗？”强压下喉中的血腥，虚皇秋勉强站稳了身子，冷笑，“之前只觉得你滥杀无辜但好歹是个枭雄，如今看来，你分明就是好战嗜杀的大变态！”
御道煌扬了扬眉毛：“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没想到堂堂冥帝也这么不干脆，在后辈面前用得着装模作样吗？”虚皇秋按住胸口伤处，微微喘息，却倔强地抬头，鄙夷地看着他，“虚皇枢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自己的父母被人拆散，就去拆散别人的父母，你的这种行为，与那些你要报复的人有什么不同？！你的人格还真不是普通的扭曲！”
御道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淡淡道：“虽然不知道虚皇枢口中这个故事又是什么版本，不过看来应该比事实本身有趣的多……看不出来他还很有编故事的天分！”
“虚皇枢将死之人，为何要骗我？男子汉大丈夫，做过就要承认，犯不着在我这阶下囚面前惺惺作态！”虚皇秋恨恨盯着他，一字一字道，“我恨你！若不是你，我不会生下来便成为孤儿，更不会被刑天叔叔讨厌！今日你若不杀我，迟早有一日你要后悔的！”语罢，终于抑不住喉中腥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颓然倒下。
“既然落在我手中，生死便由不得你！”御道煌冷冷道，“我会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
我要取尽你的血，然后杀了你，我要看看那个人拿什么去讨好虚皇夜！
一挥手，一名大汉走向昏死在地的虚皇秋，手中的匕首在微暗的石室中反射着寒光……
深夜。
阴暗的地牢，虚皇秋静静地躺着。
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御道煌每天让人来取血，却没有人给他送来水米，看来他是真的打算杀了自己。
不过，报不了仇，自己的存在也没有必要吧……叔叔不会为自己的死流一滴眼泪。真正关心自己的……只有那个人……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苦笑，自己这副样子，哪里还能关心别人！早早的死了吧……
正胡思乱想，忽觉眼前人影一晃，看清来人，虚皇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色的身影，却有着冰雪般的气息，不是刑天叔叔却是谁？
“刑天叔叔！”强自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已没有了丝毫力气，求助地看向眼前的人，却被他眼中莫名仇恨的神情惊得呆住。
仇……恨？
为什么会是仇恨？ “为什么你还没死？”刑天开口，冷得可以结冰的语气，令虚皇秋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
“刑天叔叔……”苍白着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手将自己养大的人——自己敬重的人，艰难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活着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御道煌杀死。”刑天看着他，冰雪般的容颜冷酷如铁，“可是现在，你却连这唯一的价值都没有了，真枉费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看着少年骤然放大的瞳孔，刑天丝毫不为所动。
“为……为什么？……”虚皇秋怔怔的看着他，面色苍白若死。
谁来告诉他，这只是他的一场噩梦？刑天叔叔只是不喜欢他，只是怪他不够天分，学不好武功，不能为父亲报仇，刑天叔叔怎么会要他死？
“为什么？”刑天俯身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怪只怪，你是御道煌的儿子！我把你养大，就是要让御道煌亲手杀了你，我要让他痛苦一辈子！”
不错，在得知夜死去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掐死在他怀中笑的开心的婴孩！不只是因为他是御道煌的孩子，更因为，若不是为了保住他，夜便不会死！这一千年来，每次看到这个长得与御道煌一般无二的孩子，他的心便无法遏制的愤怒、仇恨，又掺杂着丝丝的悲哀。
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争不过御道煌，他失了此生唯一爱过的人；也提醒着他，要报仇！！！
他养大他，故意不教他精妙的法术，却灌输给他对御道煌——他的亲生父亲的仇恨，为的，就是让毫不知情的御道煌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他要用虚皇秋的命，换御道煌一生的追悔莫及！！！
这是他害死夜的惩罚！！！！
虚皇秋茫然看着眼前的人。
刑天叔叔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清楚？他说我是御道煌的儿子？不是说虚皇夜才是我父亲吗？他在骗我吧？最近好多人骗我呢……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都要骗我？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绝望的少年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摇着头，泪水不断从眼中滑落：“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刑天看着落泪的少年，冰雪般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却是稍瞬即逝。
不管少年有多无辜，身为御道煌的儿子，就是他的罪！
“很痛苦吧……”修长的手按住少年纤细单薄的胸口，那里，御道煌留下的掌印还没有消除，“既然他不杀你，我会亲手送你走，反正，御道煌也会以为是自己杀了你，这样就行了……”
没错，这个由自己养大的孩子，就由自己亲手终结他的生命吧……
感觉刑天的手掌传出的强大力道，虚皇秋惨然一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可笑的人生，真的，好可笑……我一直相信着的，喜欢的人居然想要我死。那么，如你所愿的结束吧，反正我已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来生，再也不要遇到这些人……
幽冥地宫后殿的花园，是禁地。
在地宫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绝对不可以进去，不仅是因为冥帝的禁令，更因为那里的笼罩的魔气，一般鬼族绝对无法承受！
没错，它就是冥帝御道煌培育战斗力超强的傀儡魔物的地方。
以玄阴之血浇灌的元菜所培育的傀儡魔物，是永远也杀不死的怪物。它们听令于培育它的主人，一旦展开杀戮，除非主人收回命令，否则就会一直屠杀下去，更可怕的是，即使是被破坏成碎尸，它们也会自行组合成更庞大更可怕的怪物！而且，由于玄阴之血对魔物的吸引力，外界的低等魔物会自行与之融合，也就是说，它们是只会越来越强大，却永远不会被消灭的战斗机器！
“主人！”
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进来的后殿花园，今天却有了第二个身影。一向从容的人，语气居然透着急迫，所以御道煌只是微微皱眉，却没有责怪属下的无礼。将青瓷碗中的血液缓缓浇灌在发出诡异红光的元菜上，凝视着迅速被吸收的残血，淡淡道：“什么事？”
紫鸢上前，将一卷泛黄的书呈给了他，垂下头，掩住眼中的复杂：“这是您要的关于玄阴之血的资料……”
今天，当他翻看到书中的某个内容时，联想到最近被主上囚禁的少年，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不由自主浮上脑际，将他吓了一跳，却丝毫也不敢耽误，冒着触怒主上的风险将书册呈上。
不知道主上看了书上的内容，会作何想？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是以天地万物，乃阴阳交合而生；玄阴之血乃天下至阴之物，男子性属玄阴，与男子交合亦可孕子，却不可使女子成孕……”
照书上所说，那个叫虚皇秋的少年真的会是……
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待看清主上的表情，不由一怔。
主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是自己猜错了？还是书上所述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为什么主上完全不为所动？
如果书上说的是真的，那么，虚皇秋很有可能是主上与虚皇夜的亲生儿子啊！！！
紫鸢绝想不到，御道煌是花了多大的意志才能抑制浑身的战栗！
身负玄阴之血的男子，只有与男子交合才能孕育后代！那个叫虚皇秋的少年身负玄阴之血，却有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容貌，这一切都说明了一点——
他，是自己和虚皇夜的孩子！！！
狂喜后是深深的恐惧：那个孩子，自己和虚皇夜的孩子，现在在地牢里，被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
就算相认，那个孩子，也绝不会承认自己这个父亲吧？他坚持自己拆散并杀害了他的“父母”，而且自己那样对待他，他对自己早已恨之入骨！
而自己和虚皇夜，确实已回不到过去，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可是，无论他御道煌如何狂妄自负，冷血无情，这一刻，他都只是一个感受到初为人父的喜悦的普通人，只想亲眼去看看那个孩子，那个，流着他和虚皇夜血液的孩子！
“紫鸢。”平复胸中翻腾的情绪，御道煌淡淡开口，“我要去地牢，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去。”
“是。”
远远看见静静躺在地上的少年，御道煌脸上漾起了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笑容，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俯身凝视少年，微笑凝固在御道煌脸上，伸手一探，少年已没了鼻息。
怎么会这样？秋儿怎么会死？明明今天取血时他还好好的啊！
御道煌从未如此慌乱过，不敢相信地用力摇晃着毫无生气的少年，急切地吼道：“秋儿，你醒醒，秋儿！！！！！！！”
为什么？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有个儿子却这么快要承受丧子之痛？！为什么……他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啊！”紧紧抱住早已没有气息的少年，御道煌仰天狂吼，强大的杀气自他身上向四周席卷开来，“轰”的一声，整个地牢竟被生生炸得粉碎！
“主上！”再也顾不上违反主人的禁令，紫鸢等人冲了进来，待看清废墟中的景象，都齐齐怔住！
从没有看过主上如此绝望的表情……一向桀骜冷酷的主人，此刻正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颓然地坐在废墟之中，仿佛天地间在没有什么能让他有一丝表情。
“主人……”紫鸢喃喃开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少年对主人的影响居然会有这么大！
御道煌依然一动不动。
自小就失去父母，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多么渴望这世间能有自己的亲人。在来地牢之前他已决定，无论虚皇秋如何讨厌他，他也会想尽办法让他接受自己，自己从没有享受过的父爱，他希望秋儿可以感受，那么天地间，他终于可以不再那么孤独……可是，秋儿却死了，被自己……亲手杀死！
被毁坏的地牢之中，一时间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直到一个青色的人影分开众人，从御道煌手中夺过少年，迅速将一枚朱色药丸塞入少年口中。
“影！”看清来人，御道煌刹那间凌厉了表情，万鬼之王的霸气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仿佛之前那个绝望颓废的人只是众人的幻觉，“你放肆！”
来人正是前天才从思过崖放出来的影。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眼前的人淡淡回答：“我这么做只是想救少主。”
御道煌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能救他？”
影垂眸，一丝犹豫自眼中掠过：“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影深吸了一口气：“代价是……虚皇夜的命！”
不知道为何，最近总感觉心绪不宁，虽然很讨厌自己这种宛如女子般的心境，但那种仿佛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的空虚和怅然个感觉还是如此清晰的盘踞心头。
“在想什么？”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感觉到他温柔的拥抱，未央轻轻挣脱，无声的摇摇头。
摇头可以表示很多，什么都没想，不想说，还有，拒绝他的拥抱……
银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果然，戒备之心一旦筑起，就再难放下——更何况，夜从来不曾接受过自己……
故作轻松道：“想出去散散心吗？我看你好像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用了，听辉月说，你今天还有应酬吧？”强自驱走心中的不适，未央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事的话就赶快去处理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的确有很重要的事，但却不是因为工作。事实上，自前几天听未央说虚皇秋是夜的儿子，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这几天也一直在查线索。可是，一千年前发生的事，饶是他手眼通天，又岂是说查就能查到的？
昨天，有人说看到四环街那边有疑似虚皇清的人出现，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亲自过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查出些什么。
想到这里，银有些不舍地看着未央：“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就跟佣人说，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叫青岚过来，要是……”
有些无奈地看着最近越来越“唠叨”的人，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他真不敢相信他就是庞大商业帝国——“蓝夜”的总裁。
好不容易等他叮嘱完了，将他送走，未央叹了口气，缓缓上楼，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好久不见，未央。”逆光中，那个人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或者说，虚皇夜！”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中的人，听着他说出的话，未央完全怔住。
“御道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未央开口，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你刚刚叫我什么？还有，小秋是不是在你那里？”
御道煌并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他，良久，忽然古怪地笑了笑：“想见虚皇秋就不要惊动其他人，跟我来。”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叫御道煌的男人很危险，但是未央仍然点点头，向他走了过去，任由他将自己带离这个房间。
不仅仅是为了小秋，未央有预感，自己的身世之谜，或许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解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浓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