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玄阴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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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道煌，你——该死！”
话音未落，刑天出手如电，指爪如钩，直取冥帝心脏。御道煌一手抱紧怀中的人，一边疾退一边与刑天拆招。电光火石之中，两人已斗了数十回合。
“主上！”看着两人不断变幻的身法，影焦急却没有丝毫办法。
主上一手抱着虚皇夜，单手应付刑天的攻击实在太勉强了！这样下去主上根本不是刑天的对手！而且，刑天怎么会找到处于异次元的析星阁？！明明连魔主黯蓝都找不到这里啊！
与刑天缠斗着，御道煌暗暗心惊：千年不见，刑天的功力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激进的法子来提升功力，否则他千年前的修为已臻化境，根本没有多少提升的空间！
“放开他！”刑天步步紧逼，绝美的脸上杀气大盛，“你根本不配碰他！”
冥帝冷笑：“他活着是我御道煌的人，死了也是我御道家的鬼！”言罢摊开右手，一柄湛青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锋利的长剑生生劈开两人之间的空间，异空的风灌了进来，使刑天的攻击慢了一拍。
刑天大袖一挥，凌厉的掌风将狂风尽数扫开，口中怒不可遏地道：“胡说八道！”身形疾近，蕴含怒气与神力的一掌疾拍向御道煌胸口，御道煌不料对方行动居然如此之迅捷，猝不及防之下被击中胸口，眼前一黑，退开数步方勉强稳住脚步，口中隐隐有血腥味，竟是被震伤了内脏。耳中传来影的惊呼，眼见刑天举掌向自己劈来，御道煌心中惨笑，下意识紧紧抱着怀中的人。
我御道煌一生自负，没想到今日竟会败在刑天手上，果然是报应不爽啊……
蓦地，刑天杀机毕露的进攻生生刹住，绝美的面容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御道煌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在刑天的胸口冒出了一截刀尖，嫣红的鲜血顺着刀身蜿蜒而下，濡湿了红衣，触目惊心。而站在刑天身后一脸盈盈笑意的人，赫然是本该已经死去的儿子——虚皇秋！
“秋儿……”御道煌握紧了手中的灵珠，震惊地看着笑得一脸邪肆的少年，口中喃喃。
秋儿不是已经死了么？灵珠还在自己手中，他怎么会复活？而且他居然伤了一直以来信任依赖的刑天。他脸上的笑容，和前几日那个得知自己“误解”了刑天后就不怕死的找自己拼命的天真少年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只是他，在场的人全都为虚皇秋的死而复生震惊不已。
“你……没死？！”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刑天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下去，却被虚皇秋抱在怀中。
“让你失望了呢，刑天叔叔。”昔日纯真的少年邪肆地笑着，搂住倒在他怀中无法动弹的人，用与邪恶表情完全不一样的温柔声音道，“多亏了刑天叔叔，我——重生了！那把你交给我用来杀我父皇的匕首被我涂了‘炼魂’，现在它就在你身体里，喜欢这份谢礼么？”
闻言影心中一震。
“炼魂”是神族很久之前就被禁止的秘药。中了“炼魂”不仅会被封印法力，而且每日药性发作时会生不如死，唯有更多的痛苦才能压制住“炼魂”带来的蚀心之痛，而且其药性会一次比一次强烈。神族在蒙昧时代用“炼魂”来惩治堕落神人，几乎没有哪一位神仙能够忍受那种仿佛要将魂魄都撕裂的痛苦折磨，很多神仙最后都不堪忍受药性的折磨自杀自残而死。
少主……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禁药的？
“秋儿，你……”御道煌看着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少年，心中没来由一阵空茫，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皇。”虚皇秋看着御道煌，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很好奇，不过我现在要好好安顿刑天叔叔，待会我再来解答你的疑惑吧！”
抱起已陷入昏迷的刑天，虚皇秋在与父亲擦身而过时轻笑道：“你也先安顿好夜吧，要是让他的身体变凉了，那么就算有灵珠我也救不了他了！”
轻轻的一句话，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冥帝迥然变色！
吃着美丽的鬼族侍姬剥好的葡萄，虚皇秋舒适地靠在铺着珍贵雪豹皮的软榻上，笑嘻嘻道：“父皇，你这里可比若城好多了，那里冷冷清清的，连点人气儿都没有，更别说有这么多美女和美食！”
御道煌皱了皱眉，淡淡道：“是吗？”
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虚皇秋说要为自己解惑，却只嚷着要吃东西，然后就在自己面前悠哉悠哉地闲扯，对自己“死而复生”和救夜的事避而不谈。
虚皇秋眯起眼睛笑了笑：“父皇，你沉不住气了。”
御道煌瞟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虚皇秋忽然收起散漫的表情，冷冷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挥退周围的美姬，看着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虚皇秋心中莫名快意。附身欺近御道煌，诡秘笑着：“父亲，这样好不好，我救活虚皇夜，你把他让给我。”
御道煌震惊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他是你的生身父亲！”
虚皇秋不屑的撇撇嘴：“生身父亲又怎么样？他天生就该属于我。我要让他生下我的孩子！”
“啪！”御道煌终于忍无可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怒气冲冲道，“住口！你这孽子！”
这个孩子是疯了吗？居然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摸着被打疼的右脸，虚皇秋收敛了笑，看着御道煌冷冷道，“别以为我叫你一声‘父皇’就摆出一副父亲大人的架子。连刑天我都可以杀，尊你一声‘父皇’不过是给夜面子，不代表你有对我指手画脚我的资格！”
“你！”御道煌从没有这么暴怒过，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若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早将他碎尸万段了！可是面对这个自己从未养育过的儿子，他没办法下手。
“你为了延续御道家的血脉可以舍弃他，我要他也不过是为了御道家的血脉，你就舍不得了？”虚皇秋冷笑道，“别忘了，你唯一的儿子我身上流的也是玄阴之血，三界中能为我生下后代的只有他，难道你要看着御道家的血脉断绝？”
“我宁愿御道家的血脉断绝，也不要一个流着□□的肮脏血液的子孙！”御道煌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霍的站起身，揪住虚皇秋的衣领，厉声道，“我警告你，别再动这种歪念头，否则就算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会杀了你！”
虚皇秋看着御道煌，从男人眼中，他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杀气。他忽然笑了笑，拿开御道煌的手，道：“杀了我，虚皇夜就活不了了——更何况，你已经杀不了我了，父亲！”直视着御道煌的眼睛，虚皇秋微微笑道，“还不明白吗？我——已经脱胎换骨了！”
“玄阴之血其实并不是可以让男人生子这么简单，它隐含着更大的秘密。”慵懒地靠在雪豹皮的软榻上，虚皇秋娓娓道，“纯阳之血可破任何结界，一滴纯阳之血可使人类拥有神力；而玄阴之血是所有魔族觊觎的圣品，同时，它对魔族有致命的吸引力，魔性越强的人，越容易被玄阴之血吸引。”
瞟了一眼依然脸色铁青的父亲，虚皇秋不怀好意地笑，“说不定你和黯蓝之所以都想得到他，就是被他体内的玄阴之血吸引了呢……”
御道煌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虚皇秋接下来的话打断。
“玄阴之血最重要的秘密在于，身负玄阴之血的人如若冲破体内的桎梏而魔化，则可驭万魔，成为三界的‘劫’。”说着嘲讽般地笑了笑，“想必当年虚皇清正是知道了这些，才会收养虚皇夜和虚皇月这对人类双胞胎兄弟。”
御道煌看着他，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虚皇秋指着自己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笑：“如果我说，我继承了历代身负玄阴之血的人的记忆，你信么？”
历代玄阴之血的人的记忆？那么，也包括夜的？
“没错，也包括虚皇夜——我的‘母亲’的记忆。”仿佛看穿了御道煌心中所想，虚皇秋眯起了眼睛，“当内心的负面情绪达到极限，玄阴之血会冲破禁锢对主人的身体进行改造——虽然改造的过程中身体机能会全部停止运作，不过却不是死亡；除非魂魄消散，否则拥有玄阴之血的人是不会死去的。”
闻言，御道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也就是说，那时候你根本没死？！”
虚皇秋轻松地点头：“当然。那时候我只是在融合身体里的力量，你们在我旁边说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
御道煌握紧了拳，第一次想杀了自己。
可笑！为了延续御道家的血脉，自己自以为是的舍弃了唯一想留下的人，可是现在老天告诉他，一切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御道煌，这是上天对你这冷血无情又自私至极的人的报应！
“灵珠应该快发挥效用了，我要赶去救夜，”享受着父亲难得痛苦悔恨的表情，虚皇秋潇洒地站起身道，“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再问吧，再见了，父亲！”
经过御道煌身边，他低低笑道：“真不明白被你那样对待夜为什么都没有魔化，果然是他太善良，对你的怨恨不够吧！刑天说的不错，你确实配不上他。”
御道煌闭上眼睛，一言未发，只有攥紧的拳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和动摇。
析星阁中，看着宛如沉睡的人，虚皇秋的脸上早没有了与御道煌说话时那邪肆不羁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深思。
“夜，你为什么不恨，还是你到现在也无法忘记他带给你的虚假的快乐？”虚皇秋一手抚额，苦笑着，“我就做不到。我那么喜欢刑天叔叔，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杀死，我好恨！……如今我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我又好怕——夜，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只有你……”喃喃说着，少年取出怀中发出耀眼光芒的珠子，放在虚皇夜口中，然后咬破自己的舌尖，附身吻住床上之人，灵活的舌撬开闭合的唇舌，将自己的血液哺入虚皇夜口中。相同的血液的清香诱惑着他，虚皇秋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含住那双柔软的唇，温柔而缠绵地辗转吸吮着。
“夜，来拯救我吧，就我们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伤害，多好……”沉浸在禁忌的快感中，虚皇秋喃喃自语……
夜风吹动窗帘，月亮隐没在层层幽魂中，处于异空间的析星阁渐渐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哥哥，哥哥……”
朦胧中，清越的嗓音缓缓传来，在心底一层层荡漾开来。强自睁开困倦的双眼，看见的却是模糊的影像，依稀是红色的身影，艳丽如火。
“你是……月？”开口，却发现嗓子异常的干渴，每说一个字，喉中便微微的疼，“我……还活着？”
“哥哥，你很痛苦吧？”那人轻轻道，“从小我们的心灵就是相通的，我能感受到你现在的心情……你，后悔了么？”
虚皇夜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你还爱着他吧，”那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透着悲伤，“哥哥，喜欢一个人不是要一味的忍让与付出，有的时候是要为自己争取的；而且御道煌不适合你，真正爱你的人，绝不会舍得让你受伤，我早就劝过你的……”
“月。”虚皇夜睁开眼睛，“爱上师父，你后悔么？”
那人沉默着，良久轻轻叹道：“我……不悔……可是，他现在与小尹在一起很开心，我……”
“月，”虚皇夜苦笑，“我们是一样的，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是，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哥……”
“我跟御道煌已经不可能了。或许之前会怨恨，可是现在，对他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虚皇夜看向虚无的空间，淡淡道，“人们都说，爱的反面是恨，其实会恨何尝不是放不下的表现。我只想离开这里，我想去陪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不，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对师父不敬，不关哥哥的事！”虚皇月急忙道，“哥，我在这里很好，你不要来找我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傻瓜，”虚皇夜淡淡一笑，“我死不了。”
“哥，我真的没事，”说着，虚皇月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哥，我不能再跟你聊了！记住我的话，离开御道煌找个宁静的地方重新开始吧，我先走了，下次再见……”言罢，那个模糊的影子消散开来。
“月？”虚皇夜努力想要看清他消失的方向，却始终被迷雾遮住了视线，情急之下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消失的唯一的亲人。
“夜，你醒了？！”伸出的手被人抓住，御道煌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虚皇夜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一脸惊喜的男人。
注意到床上的人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变得冷漠的表情，御道煌心中一阵失落，下意识地松开自己的手道：“既然你醒了，我就不打扰了，待会秋儿会过来，你们父子好好聚聚……”
昨晚担心虚皇秋会对夜不轨，自己早早的把儿子“请”了出去，守了他一夜。现在他醒了，比起自己，他应该更想见到秋儿吧……
说起那个古怪的儿子，想起昨晚他临走时挑衅地对自己说的话，御道煌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如果三个月内你不能让夜重新爱上你，那么他就由我来接收！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暗暗握紧了拳，御道煌站起身：“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让我走。”虚皇夜缓缓坐起身，看到冥帝讶然的表情，淡淡补充了一句，“或者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御道煌冷静下来，深深看着床上的青年，“我说过会补偿你，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便不会再放开你。”
虚皇夜淡淡道：“不必了，冥帝陛下的补偿，虚皇夜承受不起。陛下若能放在下一条生路，在下就已感激涕零。”
御道煌恼怒道：“你就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
虚皇夜反问：“陛下希望我用什么口气？”
御道煌一时语塞，半晌方缓缓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么？”
虚皇夜想笑：“陛下认为呢？”
御道煌，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如果我还是未央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在我是虚皇夜，你加诸我身上的伤害，我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御道煌，我怎么会爱上你，爱上你这个不懂爱的人！
瞪着笑得飘渺的人，御道煌脸色异常难看，半晌方道：“你先休息吧，我让秋儿来陪陪你，就算你……恨我，也应该想见见秋儿吧……”
不等虚皇夜开口，已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虚皇夜疲惫地躺倒在床，闭上眼睛，任黑色长发凌乱地铺满了床。
既然不爱，为何不放开我？自以为是的用“补偿”来束缚我的自由——御道煌，你真的要逼死我才甘心么？
“父亲……”
少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虚皇夜微微一怔，睁开双眼，果然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激动的虚皇秋。
“父亲！”虚皇秋飞奔过来，一头扎进刚坐起身的虚皇夜怀中，哽咽道，“你没死，太好了！”
抚摸着少年柔顺的黑发，虚皇夜的手微微颤抖，眼角湿润起来，心中一时百味交杂：“小秋……”
这是他的孩子，尽管同样流着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的血液，却是这个世上除了月之外唯一的血脉至亲，也是他在这个尘世唯一的牵绊。
“当御道煌告诉我你是我的父亲的时候我好高兴，所有人都说我父母死了，我也以为这辈子我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少年吸着鼻子，眼睛红红的，漾着水光，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我喜欢夜，所以知道夜就是我的父亲时我很开心——父亲，不要再丢下小秋一个人了……”
“你叫他御道煌？”虚皇夜有些意外。
难道御道煌没有告知小秋自己是他的父亲这件事？
“那个害父亲差点死掉的坏人不是叫这个名字吗？”虚皇秋抬起头好奇的问。
“他……”本想说“他是你的父亲”，却不知该如何向少年解释为什么他会有两个“父亲”，虚皇夜终于还是抿紧了唇，保持缄默。
也许御道煌不告诉小秋他们的关系有自己的打算吧，或许是不想让孩子知道他是由一个男人生下来的事实……也罢，反正自己也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现在的自己，只要有小秋就够了……
回抱着怀中纤瘦的少年，虚皇夜心中漾起久违的温柔和感动，沉浸在父子相认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此刻那将头埋在自己怀中的少年眼中满是算计的狡黠笑意……
紧抱着怀中清香的身体，虚皇秋唇角勾起一抹笑。
夜，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不会彼此伤害，所以，我们是属于彼此的。无论是父皇、魔主还是刑天，都休想从我手中把你夺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玄阴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