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IRE》一只豆浆

71、章七十：那便于晨曦中复苏（一）

　　克莱尔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暗，他使用了一下光魔法，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由血肉筑成的空间。或许这就是把他吞掉的生物的胃部。他动了下四肢，很好，并没有被嵌在肉壁上。踩着恶臭发酸的血肉，他踢了一脚身旁的墙壁，既然将他吞下的物什是某种活物的话，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案自然是直接从肚子里开个口出去，前提是，他得知道眼前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他提着血吻，剑尖在异常柔软的墙壁上划开一道小口。就和他平日做魔药前用银刀把药材的肝脏或是标本切成小块。可惜这一刀下去没有生物血肉该有的流动的血管或者是粉嫩的肌肉与金色的皮下脂肪，腥臭的液体如喷泉般喷射出来，将克莱尔的鞋面淋得毫无死角。如果换成雷欧提斯，肯定已经黑着脸几刀就把这畜生给切碎了。克莱尔却反倒对此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他把光魔法的力量加强了些，好仔细观察一下周围。
　　即便以前做兼职帮教会打工搬过罹患鼠疫的死者，还见到过被活生生封进水晶里闷死的人，可是内壁里的景象还是让克莱尔的神色又冷了下去。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生物胃部该有的层层叠叠、一环套一环的内壁。它完全由大块的猩红色肉块组成，往外伸出一双双干枯、蜷曲的手臂，还有一些长在肉壁上，已经失去了人形的脑袋。它们在黑暗中蠕动着，咕哝起呕哑声：“药……嘶嘶……快给我们……我们不能没有它……快给我……”
　　这些痛苦嘶吼着的面孔，还有进入纳比斯塔时就听说过的传言，这些面孔的来历就不言而喻了。这里每一个痛苦挣扎的□□，残缺不堪的灵魂，都曾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纯白的杀手依旧在迷雾里微笑，等待下一个受害者落网。他握住血吻，比起让这些可怜可恨的家伙们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如斩断一切让他们解脱罢了。至于原谅他们罪过，那就是圣罗芒的事情了。
　　做出这个决定后，克莱尔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血吻：“温良、正义、诚信，皆为白树所结之实。聆听万物之主喜悦之事，于长梦中苏醒罢，领受造物者的辉光！Auroura gangtist。”身形一转，血吻划出的剑芒光明热烈，白金的光环所及之处，肉环被轻松撕裂，伴随血肉傀儡痛苦的哀嚎，克莱尔重新回到迷雾重重的山谷中。他收剑回鞘，踢开还要来抓住自己脚的手。在他被这团血肉吞下到出来的时间中，外面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现在被转移到了一处空地上，严格来说，是一从密林中的一块空地。没有看到安妮·瑞思切尔德，克莱尔于是先环顾四周打量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以及伙伴们到底去了何处。
　　一般在解决一个苦恼已久的问题时，最后的答案往往让人很难接受，但那确实是正确答案。就在他抬头寻找时，发现树上吊着几个红色的大肉球，肉球因为里面填充物就跟充水的红气球一样鼓胀，甚至连上面流动的血管与跳动的筋脉都清晰可见，内壁是透明的水红色，使得其内容物清晰可见。伙伴们被囚禁于红色的囚笼中，双目紧闭，全都像尚在子宫中的胎儿一样蜷缩着，陷入沉眠之中。
　　克莱尔利用藤蔓，先站到树上，接着抽出匕首要划开肉球的外皮把伙伴们救出来。但这肉壁看似轻薄柔软，实则厚而坚韧，用匕首根本无法划开。所有人的肉球都是一样，克莱尔多次尝试，也只是隔开了一个小口。
　　“为什么这么坚持去破坏他们的美梦呢？”那个声音又在克莱尔耳边响起，他猛地回头，安妮同灵体一样飘在他身后，微笑着注视他：“这些孩子这么可怜，这么不幸，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继续在温暖的羊水中沉睡，在母亲体内最柔软最舒适的地方，再让我把他们孕育出来，给他们新的身体和人生？你看——”
　　她身边出现了一个接一个嚎哭的苍白影子，他们匍匐于安妮的脚下，一声接一声哀求她给予自己美梦的滋润。可她却没有刚才那样慈爱了，她拎起一个白影，扯掉它的脑袋，语气厌恶的说道：“你这丑东西，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呢？”她一拂袖，影子全溶于雾中，取而代之的是游动的婴灵。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让人倍感厌恶——白垩色、浑身布满血管，有个不停抖动的大脑袋的东西！严格来说它们不是婴儿，只是在对其进行的不完美的模仿罢了。而她怀中抱着的小东西，那就是她的守护神，这些婴灵都是来源于它。
　　“安眠吧！游荡的可悲生灵！”她吟唱起来，婴灵向克莱尔涌去。这些婴灵大抵都是那些忍受不了药瘾闯入山谷中寻找花朵之人，最终却只能在痛苦并快乐中死去，残破不堪的灵魂被安妮用守护神的力量“孕育”，重塑成这样。本身并没有多大伤害，但因为长期在毒雾中徘徊，早已沾染了德尔菲娜花的毒素，十分阴邪诡异。即便毒素对克莱尔无效，可它们数量极多，跟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来，没有丝毫间隙，攻势迅猛无比，甚至于周围浓郁的雾气都被它们吞吃干净。
　　克莱尔再次召唤出拉斐尔，手中血吻一个横切，一瞬间数十道金光灿烂的金箭飞出，没入还在不断涌来的婴灵。只听一声爆响，连带整个河谷都震动起来。婴灵潮被金红火光的太阳雨灼烧的一干二净。
　　安妮抱着怀中蠕动的物什，后退到浓雾中，瞬息间来到克莱尔身后：“无助挣扎的可怜灵魂啊，就在甜梦中好好安眠吧……”
　　语毕，只闻得空气中异香阵阵。克莱尔表情没有一点波动，而是集中注意，思考下一步对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