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章六十五：于迷雾中沉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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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没有见过把麻叶当饭吃的地方。圣罗芒的胡子啊，就是在多伦贫民区，麻叶这东西都还得藏着掖着交易，而且花这么点蒂卡芬尼可能只买得到两片麻叶。更别说麻叶馆了，居然还会是公家开办。我们那麻叶馆都要伪装成桥牌屋。”瑟维斯咬了口塔可，丰富的馅料便从那层有韧性的玉米薄饼中漏了出来。
“这辣椒居然有点辣……喂飞机坪，你要是再发呆，你的那份烟熏牛胸肉可就是我的啦。”
“臭麻子，少跟姐抢吃的。”阿加莎收回盯着外面那些僵尸一样的人的实现，用叉子别扭地插着盘中那份厚切熏肉。
“克莱尔，你也别看信了，食物凉了腥了就不好吃了。”
“哦，等一下，还有几排。”
信是莉兹寄给克莱尔的，用一只长尾白化的夜莺。自从姐弟俩相认过后，莉兹就会过一段时间就给克莱尔寄一封信过来。信上的内容多是问克莱尔近况如何，冒险是否顺利，和队员们的相处是否愉快。克莱尔在伯恩斯的提议下也给莉兹回了信，他第一次给他人写信，语言多少有点生硬。不过看莉兹之后的回复，她似乎很开心。而随着回信次数增加，回信内容由一开始几排字到后面也可以写下一页信了。
『克莱尔：
谢谢你的回信，我最近正在面向其他三个家族筹备一次庆典，目的我先不透露。因为忙于筹备，所以回复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很抱歉。毕竟，距离我们的初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多少有些可惜。
这次庆典还是在布达佩斯家族居住的密奥瓦宫中举行，大概要筹备一个月的时间吧。密奥瓦的佣人都是我从下层族群里挑选出来的，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有关你曾问过的，有关于光魔法一事，时间问题，我只能长话短说。那是创世神将原初的魔法种子播撒到复生界中时，它们是最初的育种，是之后所有元素魔法的母体。它们从自身分出了与之相对的暗魔法，也分出了和它相近的圣魔法。圣魔法又分出了星辰圣魔法、心炎圣魔法、生命圣魔法……而光魔法本身，因着难以驾驭和无人继承，它湮没于历史洪流中。无人再去使用。
至于为什么你能够使用光魔法，我猜，这大概和你背后的胎记有关。你背后的胎记，和文献中描述的生命树完全一致，你能够使用最原初的力量，看样子，是自你出生便已注定。若能好好使用，它会比你见到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
看你上一次的回信，你说，你想我了，我很开心。你和你的伙伴在一起，我就不必再担心什么。这次，还是说一些你的冒险中的趣事吧，我很期待你的回复。
莉兹』
“她很开心么……可这句话是伯恩斯教我写的……”克莱尔将信纸收起来，拿了一块淋满枫糖糖浆的薄饼放在自己的盘中。
太阳照在荒芜的田地上有些发白，一行人靠着地图穿过洼地，这时已经可以看到从北、南、东三面包抄过来的冰冷苍白的浓雾。连带空气也变得冰冷沉重起来。周围一片死寂，等再抬头，浓稠的雾将太阳的光全部吸食进去，只余一个发白的圆圈。雾翻滚汹涌，争先恐后的将他们包围起来。堵住了所有退路。被浓雾包裹的河谷又冷又湿，除了心跳声没有其他声音。
为了避免走失，他们以一路纵队前进。克莱尔的半精灵血统让他走得很快，而且具备敏锐的观察能力。所以自然而然的是他带头。他惦着轻巧敏捷的步子向前走着。之后是伯恩斯，雷欧提斯负责断后。靠着地面起伏一路摸索行进着。克莱尔用他那幽深的绿瞳将眼前能看见的所有东西与地图标识一一对照，可是他不知道一点，浓雾之中的一切都如此不稳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悄然做出改变。这是盘踞于此的僭主设下了陷阱，等待着猎物落入精心编织的网中。
眼前景象已经开始脱离地图的标注，原本应该树立着地标的路口却只余树木干枯的骸骨。克莱尔不得不停了下来；可身后的其他人却反常的并没有对他这一举动提出异议。相反，背后安静得出奇。在苍白的死寂中，克莱尔缓缓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相互照应着，一遍又一遍确认彼此有没有走散。“……”克莱尔收起了地图，抽出了腰间的血吻：“守护神契约。”拉斐尔出现在克莱尔身旁。一人一守护神警惕地防御着，这次显而易见的埋伏。有种窥伺的感觉，隐藏于浓雾之中。他们被注视着，那目光令人脊背发寒，犹如夜游灵那长长的触须，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后背，又钻入心口，他猛地回过头，那浓雾之中，光秃了的枝干下，多了一个女人的形体。身后浓白的雾气显得那个形体更加突兀。一开始，没有那个女人，他很确信这一点。而现在，他更确信那个女人正在打量他，就和他注视着那个女人一样。
他听到女人在跟他说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并不是自耳朵传入大脑，而是刻入灵魂深处，经过神经的末端灌输进全身。安妮·瑞思切尔德，这是她的名字。她在一点点向克莱尔走近，并且张开了双臂，想要给他一个拥抱。那种畸形的温柔，如淋满了毒药的糖霜蛋糕。甜腻，但一口吃下就会命丧当场。他也开始向女人靠近，那个声音挠得他的心尖发痒，催他靠近，劝他放下所有的抵抗去接受。
但他不会去接受。
拉斐尔一剑割破自己的手腕，灵魂带来的痛楚成功让克莱尔挣脱了束缚。这时，他才看清了女人的脸。看到了她和雾一样飘渺的烟水晶色的眼睛，披散在身后的玫瑰色泽的发丝。他后退半步，以毫无表情的脸对着她温柔到做作的笑容。冰冷潮湿的手和粘腻的雾气贴向他的脸，随之白金的焰火扑面而来，炙热的气息撕破了浓雾。一剑斩下，灿阳灼烧，墓地般死寂苍白的一切被切开了一道碧霄白日。
“用精神控制我，打算让我不反抗，被你乖乖吞噬，对吗？”克莱尔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安妮。“如果我没有提前让我的守护神准备好在我被控制后以自残的方式让我清醒，我可能会和那些进入河谷里的一样，被你吃掉。现在，告诉我，你把我的伙伴藏到哪去了？”他提着剑走上前，低下头，以剑尖抵在安妮的下巴下面。
安妮没有回答，剑又向安妮脖颈下偏了些。墨绿色的液体划过白色的皮肤，碰到剑尖，腾起白色的烟雾。克莱尔抬起手，一剑下去毫不犹豫砍掉了安妮的脑袋。他看着那颗脑袋连同涌出的液体滚落到地上，跟融化的黄油一样凹了下去，连同身体一起，变成了腐败的德尔菲娜花。
“为什么要拒绝我给你的爱呢？我可爱的孩子，你已经失去了母亲一次，为什么不允许我来填补你这份空虚呢？我也一样能够给予你温暖的拥抱，能够给你最需要的关心与呵护。我完全可以成为你的人生的港湾不是吗？”安妮出现在克莱尔背后，面露失望。克莱尔没有收回血吻，拉斐尔则狠狠地瞪着安妮，活像一只龇着牙的小猫。“填补？”克莱尔重复了一遍安妮的措辞，以漫不经心的语气戳穿安妮脸上名为“慈爱”的面具：“你不过是在失望，我为什么不会陷入你的幻境中，不会受到你的精神控制，你是在惋惜你没能得到我这个猎物，仅此而已。另外，”赤烈的金箭刺穿了安妮的幻形，克莱尔侧过脸来，幽绿色的眼睛睨着破碎的幻形：“你在读取我的思想，对吗？”
安妮浮现在克莱尔的面前，捧起他的脸：“我想了解你啊，你是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悲伤的味道。我想要好好照顾你，给你一个温馨的小窝，每天都让你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我还要给你做各种可爱的娃娃，来吧，让我再深入你一些……”幻形再次被克莱尔一剑斩断。克莱尔踩在德尔菲娜腐败的花瓣上：“恶心。”
“唉……真是个冷漠的孩子呢……那我便用我温热的血与肉来融化你心中的坚冰罢了！”安妮的幻形没有再出现，她隐匿进了浓雾之中，以鬼魅一样的嗓音诱惑着克莱尔投入她的温柔乡，但克莱尔的一再抗拒已经消磨掉了她少得可怜的耐心。在这浓雾之中，即便克莱尔拥有精灵的感知力，也比不上与这浓雾融为一体的安妮。她的双手变作了猩红的两团血肉从雾中伸出，破开克莱尔的攻势，克莱尔由攻转守，一边避开血肉的突刺一边找机会回击。两团血肉跟林中蛰伏的大蟒似的，上面布满凸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以及一只只干枯的手，它们都在对眼前这道诱人的佳肴蠢蠢欲动。腥甜发臭的味道取代了一开始雾气的冰冷潮湿。
伴随安妮哼起的摇篮曲，两团血肉破空砸下，同时张开满是尖牙与碎肉的大口要吞下克莱尔。克莱尔握紧血吻，抬手，剑如虹霞，光魔法的附魔此刻化作万千光影，又凝聚为灼烧的日冕明光，血肉被斩成数段，断面上仍有余焰灼烧，它们痛苦的扭成了一团。
可克莱尔还未来得及喘气，地上的残骸竟然又变成了个活物，这次它张开大口，把克莱尔一口咽下去。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章六十五：于迷雾中沉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