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IRE》一只豆浆

51、章五十：血泪如珠的修女（一）

　　一周前，罗密，玛米昂撒大教堂。
　　主教阿伯特·杰利弗在走廊上疾步走着，他全身包裹在黑袍中，活像一只扑腾着翅膀的老蝙蝠。
　　“唰！！！”一张扑克牌从旁边飞过来，擦过他的脸，逼得他刹住脚。扑克牌在绕着他转了个圈后回到了主人手中。
　　“哎呦呦，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主教杰利弗大人么？咱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哦！我想起来了，有十三个月吧？这真是个好数字！除不尽，还是个质数！你说是吧？”说话的人是现任七位“甘德士”之一——“希望”甘德士“JOKER”。他坐在飞扶壁上，自上而下俯视着阿伯特。
　　“走……开……”阿伯特破碎的声线从黑袍下传来。
　　“哎呦喂，别这么冷淡嘛杰利弗主教。”JOKER从飞扶壁上一跃而下，直接骑到了阿伯特的肩头上：“我真的好无聊啊，我们那又开始爆发鼠疫了，小医生完全不关心我的生意，客人越来越少了，没什么人来陪我玩了。琼斯他们呆头呆脑的，跟他们玩真没意思。你陪我玩会儿再走呗~难不成——”他话锋一转，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你得罪了Paria⑴，被他叫去了吧？”
　　见阿伯特不回答，他拍手大笑起来：“我猜对啦！！！！那可真是非常不幸啊！你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被Paria叫去的？难不成是因为你这样子实在太令人讨厌了，Paria终于还是厌烦你了吧？好可怜喽……不过，我可是很善良的哦，我可以帮你给Paria求情，求他放你一马，就当是你上次送我的那几个人头的感谢吧！你送的那几个人头质量真不错！我已经把它们车圆做成保龄球了，但我的乐园还需要一点点乐子，比如……哎哟？”
　　阿伯特全身燃起黑紫色的流焰，JOKER不得不从阿伯特的肩头跳下来。但除了衣服有点破损，他毫发无伤，还继续乐呵道：“唔，不错，这倒令我想到了新的游乐项目，可能比火圈还刺激哦。嘻嘻！谢谢你给了我灵感！你果然很有趣啊杰利弗主教！”
　　他又跃上了飞拱顶：“不过我的衣服破了……真可惜！这件衣服价格可不低啊！……这样吧！求情就不弄了，我叫Paria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我的乐园还缺点可以用来看板的公仔，你刚好可以拿去做成蝙蝠或者死神，我很期待啊！”他跑走了，阿伯特在原地捏紧拳，冷哼道：“哼……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话……我也是甘德士……还容不下你这……你这侏儒……在这找事……”
　　忽然，一个小丑头的火炮冲过来把他顶飞，火炮在半空炸开，烟花组成了一串字符：
　　“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可不好啊！蝙蝠主教！
　　——你的世界第一大宝贝JOKER”

　　阿伯特咳了口血。咽下这口闷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走。
　　待他气喘吁吁地顺着台阶上了天窗，教皇格里西欧正一袭白色的法衣拖地，逆着光直直地站在天窗边。从天窗外照进来的血红色的夕阳给这片阴翳勾勒了猩红的边。
　　“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了吗？阿伯特·杰利弗。”格里西欧骨节分明的手玩弄着手中这柄权杖。语气平静的问，但他深金的眼睛中全无感情，握着权杖的手骨节发白，隐隐有发怒的迹象，阿伯特连忙跪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以吻去舔教皇的脚背：“万分抱歉！Paria！我在路上发生了点……”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解释了？阿伯特·杰利弗。”格里西欧挑眉问，“你在我这，早就想干瘪的苹果皮一样，毫无利用价值可言。”
　　阿伯特抬头道：“请不要说这种话！！不论您拜托我做任何事……咳咳咳咳……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是么？我看你根本没这个能力。”格里西欧似是轻描淡写道：“已经有两件秘宝被找到，掌握有线索的斯特拉家族的两兄妹也失去联系了。”
　　听闻此事，阿伯特立刻惊慌失措地扑倒在地上，忏悔者自己的失误，向格里西欧不停地赎罪：“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对我的部下管理不当让他们逃了！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将功补过……”因为说得太急，他又剧烈的咳嗽了几下，把血痰给咽了回去。
　　“事不过三，你觉得我会让一个犯错超过三次的人再去为我做事吗？我刚才也说过吧，你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就是拿了你这条命于我也没有一点好处，反倒脏了我的手。我早已料到他们会逃走，且不说那个被斯特拉家族视为奇才的雷欧提斯，还有那个叫西尔维娅的有魔眼的女孩，他们俩的实力和巴拉瑞特的其他成员完全不同。”
　　“可惜，你完全没有理解我到底是为什么对你如此失望，我想你的脑子和你的脸一起被烧坏了。最后一件秘宝的信息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神子如今依旧跟个臭虫一样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你更是让持有线索的人跑掉了……我留着你，还有何用处？”
　　感受到格里西欧的愤怒，阿伯特只敢伏在地上长跪不起，哆哆嗦嗦道：“我……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
　　“抓回来？用你那群能像蚂蚁一样被轻松碾碎的部下？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妄想证明一下你那可笑的实力？巴拉瑞特组织我迟早也会解散的，在此之前……”
　　一拂袖，黑色的线轴凭空出现，将阿伯特倒吊起来，随着绕在脖子上的线轴逐渐收紧，阿伯特的面色由惨白转变为泔紫色。他像只被蛛丝缠住的蝇虫，不住地挣扎着。“马上滚出我的视线，在我打算把你的脖子拧断之前。”
　　线轴松开了阿伯特，他顾不上咳嗽不止以及站不起来的身体，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格里西欧转而看向角落那块夕阳照不到的地方，墙角的阴影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竟然成了一个人形。“安吉，我现在需要你去办好那件事，你会做好的对吧，好姑娘？顺便，把那个金头发的神子杀掉，我会满足你，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那个人形物体似乎行了一礼，就又变成了流状物顺着墙角游走了。天窗这里又只剩下格里西欧一个人。他的手指在天窗的护栏上轻轻拂过，又在一处停了下来，手上一发力，木制的护栏碎裂成末。伴随而来的，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愤怒的、不可置信的嘶吼。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那个卑鄙的神子居然没有死！还发现了他的秘密！
　　站在一地碎木屑中，他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尖牙突破束缚从口中探出。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通过那对斯特拉家族的兄妹吗？！他们现在还知道多少？下一步又是干什么？
　　不论怎样，他都要尽力阻止并摧毁，谁也不能毁掉他精心规划的一切！谁也不行！
　　那对兄妹必须死……他们知道太多了……已经留不得了……反正斯特拉家族如今也是大厦将倾，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他将手中那块护栏的残骸捏的粉碎，手持权杖走下了台阶。

　　有了树心后，就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必担心灵魂碎片会跑出来不说，还可以与圣修女对话，但因为圣修女的灵魂不全，他们大多数时候除了听她自言自语以外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不过现在最令人担心的不是她，是克莱尔。他自从离开不归林后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常常一句话也不说，双目空洞着呆呆地坐在那。吃饭是只要不喊，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西尔维娅听说克莱尔喜欢看书，于是和克莱尔聊了一下午书籍中的有趣的故事或者是咒语。当然这些都是在雷欧提斯默许的情况下实现的；阿加莎则拉着克莱尔要他陪自己练习格斗防卫；瑟维斯则给克莱尔讲各种实际上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可克莱尔做出的反应无一是面无表情，原本就没有多少光的眼睛此时更是混浊如死水。
　　“克莱尔君，还在为G女士的死而难过吗？”接过阿加莎递过来的肉榉叶卷⑵，西尔维娅并没有马上下口，而是转而担忧地看着克莱尔。他抱着双膝坐在水边，晚餐被放在一边的树叶上，一口未动。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眼眶红肿，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G的死肯定是对他有所触动，但更多的应该是他一直所信仰、所追求的东西倒塌了。”伯恩斯道，“如果我是他，我的情况也肯定好不到哪去，甚至更绝望更迷茫。”
　　“是呀，克酱可能之前也没想到，他最想成为的存在，正是让他和母亲分开的元凶。”阿加莎也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但并不完全对。实际上这几天，克莱尔陷入一种分不清回忆与现实的境况，闭上眼，是树心从母亲体内被取出；幼年的自己被人强行从母亲身边带走时母亲无助地喊着他的名字；以及那个少年勇者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睁开眼，是已经失去了母亲的现实，枝头上的鸟尖叫着，伙伴们在谈论这什么，围坐在火堆边，就是没有自己。似乎从头到尾他都是局外人。
　　而现在，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湖水。倒影中的自己竟变回了幼年的样子：蓬头垢面，头发里还有虱子，目光呆滞，衣服破烂不堪。
　　“我觉得我们已经使出所有办法来让他振作起来，为啥一点用都没有？我们是不是需要……”
　　“不用了，瑟维斯。”伯恩斯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去尝试。“可是……”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他自己的心结，我们除了适当引导，什么都做不了。暂且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伯恩斯说，“在他恢复过来之前，我们先寻找下一件秘宝的线索吧。”他没有坐回众人身边，而是坐到了一个折中的地方。微微偏头就可以看到克莱尔在干什么，又不影响他和众人探讨线索。

　　—TBC—

　　⑴Paria：蒂卡纳夫人对于教皇的称呼，翻译为“天父”。
　　⑵肉榉叶卷：外用拍成榉树叶大小的肉排，内用米莓果、西樱桃、西红柿以及卷心菜丝制成夹心。（米莓果：被子植物门、单子叶植物纲、禾本目、禾本科、薏苡属、多子薏苡。新界薏苡科新类，外表是白色的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莓果，吃起来口感软糯，酸甜可口；西樱桃：被子植物门、十字花科芸薹属植物，三年生草本，高二十至三十厘米左右。形似西兰花，但只有其内部籽可以吃。籽类似于樱桃。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