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章四十二：洞中幽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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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回来了呢……格里西欧。』特瑞莎的灵魂双目空洞地盯着一个方向，嘴角僵硬地弯起。
“她是不是没法看到我们？”克莱尔判断道。
“应该，因为这只是她的一部分灵魂，灵魂不全会导致其感官缺失、记忆受损……总之，现在的她是在凭自己的『意识』感知我们的存在。”魔偶道。
『好多人说话啊……你交到新朋友了是吗？格里西欧。难怪啊……这么多年，你也应该走出我带给你的不幸了吧？真的太好了呢。感谢你愿意来看我，我很高兴。』特瑞莎对着虚空，自顾自地说着。
“恕我冒昧，特瑞莎小姐……或者说，该称呼您为圣修女小姐。”迟疑了下，克莱尔先一步打断了特瑞莎的自弹自唱：“这里并没有格里西欧，而且据我所知，现任教皇名为格里西欧·波宾·T，但他不可能是您所说的那位——如果是，他今年也应该有七八十岁了。”
『诶……？』特瑞莎面上浮出了丝惊讶，但并不是因为克莱尔开头说的那句话。
『好厉害呢，居然已经当上教皇了么？我就曾说过，你一定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任何事情，即便你是半兽人……』
“？！！！！”被突然了解到的信息一震，几人频频向浮在半空中的残魂望去：“半兽人？！”
教皇格里西欧居然是半兽人？！
兽人在蒂卡纳夫各个种族中已经是接近底层的存在了，而垫底的自然是半兽人族。新人类的智慧在他们这里完全体现不出来；兽的鲁莽不讲理、肮脏却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习惯于群居，常常肆机袭击人类的城市、村落。然后一次又一次被勇者、银翼军等力量击退。而且大部分兽人还是改订教的成员。
在于圣罗芒教会对峙了将近几百年的时间中，半兽人制造了不少灾难，蒂卡纳夫各个种族都因此对半兽人深恶痛绝。
更何况，教皇选举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血统是否纯粹，若格里西欧是半兽人，他是如何躲过教会对血统的检查的？
不过，也有证据说明特瑞莎说的不是假话——半兽人的寿命比普通的新人类要长，且他们也能像精灵等种族那样，衰老延缓，青春常驻。纵使已经年过半百，面容也依旧非常年轻。
『成为教皇后很忙吧？即便如此你还是能抽出时间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你不必费心去拼好我的灵魂，去专心治理蒂卡纳夫罢。』如梦呓般轻柔的声音，却令几人不寒而栗。
教皇要拼全圣修女的灵魂？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许下了什么承诺？”伯恩斯皱眉问。
『他看样子并未告诉你们呢。不过，这的确也是我俩之间的秘密，我想你也不愿我告诉他们吧，格里西欧。』特瑞莎再一次开始自问自答了。
『其实当你将辛辛苦苦收集好的一部分灵魂残片放在这里时，我就已经决定好了，你真的不用把我的灵魂拼好，你应当拥有更好的人生。』
除了克莱尔，几人一阵恶寒。这么看来……教皇和圣修女之间……
『不过，这些丧气话先放在之后说吧。格里西欧，能够再见到你，真好。我不会过分去索取的。这样就好，这样……就挺好。』
“格里西欧不在这。“克莱尔直截了当。圣修女一愣，轻声笑道：『怎么会呢……骗人的吧，格里西欧明明就在这，只是没有说话而已，你说对吧，格里西欧。』
“我很抱歉，但他确实不会来了。我想他已经完全把你忘了。“克莱尔对于她的慌乱毫无反应。
『你在开玩笑吧？他来了的……他一定一定一定来了……』原本就是半透明的魂体开始变得更加模糊、摇曳不定，隐隐有扭曲的趋势。
“……”
记忆全乱了……
不要再想起来……一想起来就……
阳光在湖光中舞蹈，草地柔软而舒适，雏菊点缀在绿色的软毯上，如一颗颗小小的宝石。
『让我觉醒守护神？』黑鬈发少年不自在地甩了下头，只觉头发被束在脑后十分别扭。
『对，以它的力量，加上灵魂伴侣的契约我分予你的力量，足以突破血统限制，觉醒守护神。』鎏金发少女膝上放了本《银翼经》，白底镶金长裙像朵盛开的百合花在草丛上四散开来。
『之后，你也可以像个普通人那样，加入银翼军，或者去做神职人员，过上自由的生活了。』少女眨着似有星辰的眸子笑道。
『你呢？你不是一直很想出去看下外面么？』少年却好像毫无兴趣，转移了话题。
『……』
『我的守护神和你长得好像。』
『那是自然，我的也和你很像。灵魂伴侣的力量会让我们的灵魂有连接，守护神它们本质上就是我们的另一半灵魂。』书房内，少年打量着自己的守护神，转头看向正在阅读圣罗芒著作的少女。
『等我，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的。你应当去伊甸，不该留在这里……』石洞中面上有几道伤的少年将一块晶石放在了石像上，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克莱尔收回手，从刚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抬头，圣修女的残魂比刚才更加模糊。甚至不时闪过黑色的残影。
“糟了。”西尔维娅咬紧唇：“她的灵魂很不稳定——这绝对不是个很好的兆头。可能是受了神圣秘宝强大的圣魔法力量的压制。我需要尽快将这块碎片剥离出来。不过……”
“那请快一些，西尔维娅。”克莱尔看了眼已经模糊成一团的残魂又看了眼西尔维娅：“我在她的记忆中‘看’到她会用守护神，这样下去，她的守护神也会跟着‘魇魔化①’。”
“她有守护神？那我只能就地取材了。”西尔维娅俯身在堆放有阿库亚家族尸骨的石槽中翻找了下，挑敛了块较小的肋骨，用小刀割破了手，将血滴在上面，在上面飞速写了几句符文，口中更是吟唱起了咒语。象征死灵力量的黑紫色法阵出现，将圣修女的残魂一下子吸了进去。
揩了下额上的冷汗，西尔维娅拿起了自己的魔偶：“暂且只能这样了。”
“哇，小西，你刚才那一下绝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呀？”阿加莎好奇地盯着写了符文的骨头。
“这是一个简易的魂器。”西尔维娅收起骨头。
“魂器？可是那不是需要……”“那是装自己的灵魂，只是装一小块死人的灵魂不用杀人。不过，必须严格选择装魂的『容器』。需要用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的中性材料制作。这个骨头，”她手中的魔偶顿了下，“毕竟是个已死的物品，并不是完美的材料。过不了多久，残魂就会从这上面掉落下来。”
“那在哪能够找到制作『容器』的材料？”
“第一个地方，生界与死界的交界处；其二，生命树；其三，‘奠柏’。”
“奠柏？”阿加莎没反应过来。
“树精灵之王的称呼，不过据我祖父说，现在全蒂卡纳夫只有一个地方可能有奠柏。那就是考恩公国的不归林。不过那个森林往往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因而也被称作‘不归森’。”瑟维斯说到这，缩了缩脖子：“我们不会真的要。”
“以目前的情况，只能去拿了。生死交界处在哪我们至今都无从知晓；生命树有黑龙看守且入口在北国更加不可能。只有奠柏这个选择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而且，从圣修女的信息来看，她说不定可以给我们提供有关教皇的信息，我们能够从中找出教皇的弱点并以此让他收手。我们需要跟林中的木精灵谈一下，避免伤及无辜。不过，树心是必须取得的。”伯恩斯笃定的说。
“那我们下一站去考恩……？创世神的肥裤头，这么快就要去下一站了。”阿加莎兴奋道。
“我想我们应该还有考虑一下秘宝。”半天未说话的雷欧提斯道。
幸亏他提醒了句，刚才因为圣修女灵魂结界被挡在外面，现在圣修女的残魂已经装进了魂器，结界自然就解开了。克莱尔伸手试探着触碰了下，果然只剩余空气。他走上前仔细看了下这件秘宝。
那是一面做工很精致的镜子，镜框是幽深的青绿色，镜框上雕刻着花鸟虫鱼的图案，镜面黑白分明，且镜子两边还装饰有流苏。
“等一下！”西尔维娅叫住了他。克莱尔要拿秘宝的手一滞，转头看她。
“不要用手直接去拿圣秘宝，只要力量稍微不纯粹就可能对圣秘宝造成污浊！被污染的圣秘宝会转化为邪物，反过来侵蚀持有者。”西尔维娅解释道。
“那有什么纯粹的东西吗？”克莱尔问她。
“我想……亚麻材质的布料就行。圣罗芒大人在统一战时，也曾想无衣可穿的人发放亚麻布的衣物，之后那些得到衣服的人都纷纷加入圣罗芒大人的麾下。因此，亚麻布被教会视作最接近平民的圣物。”西尔维娅略一思考道。
巧的是，克莱尔正好带了几件亚麻质的换洗衣物。他打开小包，拿出一件亚麻上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衣物包住镜子，将它从雕像的臂弯间取出。镜子没有什么变化。
“成功了！”阿加莎欣喜道。
“走吧，去考恩。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雷欧提斯先一个转身，往洞口外赶去，辛夷拉了下帽檐也出去了。只有伯恩斯站在原地没动。
“伯恩斯？”克莱尔收好镜子唤了他一句。他走到瑟维斯刚才跌倒的那堆碎石块中，念了句咒语，碎石立刻组合成一把竖琴。他将竖琴重新放回雕像手中：“继续你的演奏罢。”他说完，往洞口外走。克莱尔愣了一下，似乎不解他的做法，几步跟了上去。
①魇魔化：守护神因为主人精神失控而出现的力量暴走，由守护人的神灵变为屠戮生灵的梦魇。可以被其他守护神斩杀。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章四十二：洞中幽魂（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