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章三十二：预知梦·身份·猩红沙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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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斯金红的双目注视着他，克莱尔感到后背又是一阵剧痛，习惯于疼痛的他此刻也不得不弓起背来。
“克莱尔？”伯恩斯在喊他，他咬了下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背……痛……”
理解到他的意思，伯恩斯掀开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看到的东西惊得睁大了眼。
那是一道金色的树状胎记，从脊椎到尾椎处的皮肤都被这胎记覆盖上去。
瑟维斯在一旁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阿加莎倒先一步打破了这种气氛，她喃喃道：“树，倒逆之树……”她捂住嘴，有些惊讶道：“你……你是神子？！！！”
“什么？……”克莱尔有些听不懂。
“你不知道么？”阿加莎似乎因克莱尔不知道此事而有些恼火，克莱尔很诚实的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了解，阿加莎于是简短的告诉他：“十五年前，格里西欧教皇刚当政时，曾经找过许多占星师占卜上任的吉日，他们无一例外给出了同一天，说这日伴随他上任，会有神子降临于蒂卡纳夫，甚至还预测过神子的一个特征——背后生有倒逆之树。他们说，神子与他注定有一个会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克莱尔听她讲述，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只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忽然被冠上“神子”的名号，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教皇很生气，他杀了不少占卜师，还下令把全国的新生婴儿带过来。后来怕激起民众反感改成了抓背后有胎记的新生儿。说是背后有胎记的新生儿是被恶魔附身了。统一抓到教会后……虽然不知道他会对那些孩子做什么，但肯定不会很好。”
瑟维斯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克莱尔，辛夷因为不知道此事这时正在消化，阿加莎和伯恩斯都依旧沉默不语。克莱尔看着他们的反应。一室寂静，但是克莱尔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可以扼住他心脏的东西，正在悄悄占据他空荡荡的胸腔。他往身后缩了一些。
大家都没有说一句话，沉默且压抑。克莱尔觉得自己真的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哪怕只是呼一口气，“嗯”一声也好。
“我……神子？”他说，“我没有展现出任何身为‘神子’拥有的特征。我不可能是神子。”
“请问，”辛夷低声问阿加莎，“我们能相信他么？”
声音虽小，克莱尔还是听到了，他抬头看了看阿加莎，又看了看辛夷。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将他的心脏捏成一团，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神子是神子，克莱尔是克莱尔。”瑟维斯拍了下克莱尔的肩，“克莱尔，下次我受伤你还给我治疗啊，拜托您内。”
“唔……”
“辛酱，我的答案可以公开了吧。”阿加莎又露出克莱尔熟悉的那种看着大大咧咧，但又让人觉得内心暖融融的笑容。
“即便克酱是神子又如何呢？我反正不会介意和他一起的。”克莱尔看向阿加莎，她对自己比了个Wink。
“我本身是个居无定所的人，而且因为我这性格，很少有人能接受我。嘛，我知道我这样跟圣罗芒的教义是完全相反，可姐就是不想改啊。除了辛酱，我还真的没遇到过这么多可以接受姐的性格的人。”
“而且，要杀那些无辜的孩子们的是教皇，神子其实也是被迫背了黑锅。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教皇是个威胁必须杀掉。就像辛酱你跟我说的那句，勿要强行改变已经知晓的未来，那可能会带来更加可怕的结果。”
“所以，我选择相信克酱！即便他是神子，他也并没有过害我们的意思。”
辛夷拉了下帽檐，最后只是道：“姑且相信你。”
而伯恩斯，至始至终都扶着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稳重有力，无声表达对他的全盘信任。
“大家……”那种令他窒息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甜蜜的感觉，就像冬日饮下一杯暖暖的热可可一样，填充着他空空的心口。
拉斐尔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趴在他肩头用小猫一样的声音叫着。告诉他大家完全接纳、信任他。
克莱尔把它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忽然想起之前那个梦，忙告诉大家。
“……那位先生举刀向我刺来，我脚下一踏空，掉了下去。”
阿加莎猜测：“这大概就是预知梦吧？这么说来你可能有先知血统呢克酱！”
“北方啊……确定么克莱尔？我记得这个比赛是有时间限制的吧，我们要是找不到怎么办？”瑟维斯挠着后脑勺。
“事到如今，我们就根据克莱尔这个梦去试一试，”众人看向伯恩斯，他神情很坚定，“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北方。”
“伯恩斯……”
伯恩斯又转头看向克莱尔，厚实的手掌捏了一下他的手，给他以充足的信任。
之后他对仍有些犹豫是否要去的伙伴们说：“好了，现在都去休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也等明天再商量。”
接下来克莱尔却睡不着了，他满脑子想着之前那个梦，那个手持长刀的男人，那个忧郁美丽的少女……
第二日早晨大家醒来后，克莱尔也打起精神，同大家聊天，喂了赶车的骡马，大家迅速收了帐篷后就乘上篷车去了北部公国。
蒂卡纳夫公国分布的规律为北少南多，北大南小。北边的公国只有四个公国①，但管辖的面积广。这四个公国中，索内提亚最靠，但在进入索内提亚之前，伯恩斯说要在奥尔潘补充一下补给。于是在奥尔潘的王都辛提亚，他们下了车。
北部公国最大的特点，莫过于一天长长的黑夜和短暂宝贵白日，以及大半年都化不开的雪。不过，寒冷的天气阻不断北方公国人的生活，街道上依旧和其他公国的街道一样熙熙攘攘，做买卖的、街头卖艺者络绎不绝。
“冻冻冻冻……冻死姐了！啊啊——阿嚏！！！！！”阿加莎裹在一件中途买来的大氅中，冷得不停地打喷嚏。辛夷在一旁一边翻白眼，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扔她身上：“冷也不多穿点。”
克莱尔的情况最糟，脸已经变得惨白了，鼻尖、脸颊却又冻得通红。树精灵血统的不耐寒体质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他抱在与衣服同色的长披风中，低头努力集中精神研究地图。
“冷么？”伯恩斯要拿火折子点火，克莱尔甩了下头：“不必为我费心，没有关系的，我忍得住。”
“偶尔顾一下自己也不错。”伯恩斯从旅行背囊拿了张火折子点着了火给他：“东西由我来拿，我识字，我也可以看地图。”
他拿过克莱尔手中的地图，把火折子塞他手中：“先用这个取暖，待会进闹市区后我去买点热的马格林酒②喝了暖身——当然，他们也有份。”示意在身后走一起的辛夷阿加莎以及冻成苦瓜脸的瑟维斯。
闹市区人多且热闹，气温似乎比郊区要高一些。瑟维斯很快就忘记了寒冷，在一个个小铺子前窜来窜去。
“雪玉石！这可是雪国白泉谷的特产！看这形状，这色泽，不经历百年的打磨沉积绝对不会这么优质!普通机械装上这玩意儿，就不用抹防冻油！”瑟维斯双眼冒星星的看着卖小装备的摊位。
“大家都过来吧，我买到了马格林酒，店家好像是从华国来的，还特意送我了些姜汤和醪糟丸子，大家吃了可以恢复下体力。”伯恩斯拿着灌好的水袋以及一个小罐子出来。
辛辣刺喉中带点甜的马格林酒入口，寒意瞬间被驱散了不少，又吃了几颗丸子恢复了□□力，克莱尔要去找一下关于北部地区森林的图鉴，方便自己梦中的场景对照。阿加莎几人表示自己得缓缓，待身体回暖了再去。都挤到一家茶厅外取暖。
连问了几家书店，他们的森林图鉴都不单卖，但是他们给克莱尔指了一家，说那家可能有。
眼前的书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有些狭小破败，让人怀疑会不会漏风进去，连门口挂的纹章都生锈了，且摇摇欲坠。上面依稀看见用北地语写着“艾路伊露书店”。
克莱尔还是打开门进去了。
书店里面书籍众多，而且样式也各有不同。纸页已经起毛的大手抄本；还有烫金封面的普通书籍，甚至还有华国的线装本、邮票大小的绢面书，一个大瓶子里装了几卷软塌塌的华国卷轴。
他环顾四周，确定真的找不到店主，他于是问道：“请问，有人么？”
他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随后衣角被扯了一下，低头，一个苍老的哥布林仰起头看他：“要什么？”
“请问，有森林的图鉴吗？”克莱尔问。
老哥布林的长手指点了点一旁的书架。
“谢谢。”克莱尔按照他的指点，去一旁书架上寻找。书店昏黄的灯光下，他半阖着眼，努力辨认着一本本图鉴上的森林，没有一个能与自己梦中的场景相吻合的。失望之余，克莱尔的手碰到了一本画册，画册掉在地上摊开，里面夹了一张森林的素描。
克莱尔边连声抱歉边帮忙捡起来，在看到素描的那一刻，他眼睛猛地睁大：“找到了。”
他拿起这张素描问老哥布林：“请问，能告诉我这张素描画的是哪么？”
老哥布林扶了下足有啤酒瓶底那么厚的老花眼镜吐出两个字：“报酬？”
哥布林这种生物，明明文化水平不高，却很贪婪，因而大多数职业都不适合他们。这种开书店的哥布林属实非常稀有了。
克莱尔拿出一枚银诺西米特，老哥布林不屑的冷哼。
“……那么金蒂卡芬尼呢？”拿出两枚金蒂卡芬尼，老哥布林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超过了宝石：“好嘞！年轻人，你要了解什么？”
待他返回时，就发现只有伯恩斯一个人在那里憨憨地坐着，守着大家伙的行李。问起，原来是阿加莎被卖雪兔的小贩吸引了，执意要去看看，瑟维斯说要买点机械原件研究，不过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沿着他们去的路，果然找到了还在吸毛茸茸的阿加莎，会合后他们穿过一排排搭着各种暖色小篷的小摊，小贩们正卖力的吆喝着，热情的向他们展示各种商品，有些的确很吸引人，这时瑟维斯怒气冲冲地从一旁冲出来，身后跟了个神神叨叨的枯瘦老头。
“年轻人，我看你面无血色，脸上结痂，怕是败血病啊……”
“滚犊子！！什么jb玩意儿？！”瑟维斯抓狂的道。
“切莫违疾忌医……我有一方子，只需要加入鲱鱼碎、火龙血……将之一一搅拌……”
“wdnmd败血病！雀斑你没见过啊？！”瑟维斯快气疯了。
“请年轻人放心……此药药到病除……”
“我没有病！给老子爪巴！！”瑟维斯吼完这句，就转头往众人这边走。
“克莱尔？你是不是拿——”
克莱尔拿出了素描还有记在羊皮纸上的线路，瑟维斯立刻转怒为喜：“太棒啦！那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辛酱呢？”阿加莎的一句话引得几人面面相觑，环顾四周，大家都在，独独没有辛夷的身影。
①四个公国按面积大小分别是：乌斯利亚奈（Uthlianai）、奥尔潘（Olpand）、伊纳特洛夫（Lanatlv）、索内提亚（Sonetia）
②马格林酒：一种味道类似酒的饮料，由香辛料、牛奶、糖、少量坚果碎组成。入口辛辣带甜，如酒般刺喉，故名马格林酒。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章三十二：预知梦·身份·猩红沙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