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公馆[无限]》三阳开岁

58、污染

　　“好的，魔女夏洛特。”许青陆从善如流。

　　“你倒是体贴。” 夏洛特轻笑一声，“你发现我了？”

　　虽说是问句，却又带着肯定的语气。

　　“没有。”许青陆说，“我并不能肯定有其他的人在我的身体里，我只是看到你不会惊讶而已。”

　　“为什么？”

　　“第一，我觉得你没那么容易消失；第二，我并不认为预言里的‘古堡女人’指的是我。所以，我有浅浅怀疑过，我是不是在第一个世界里，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比如说，一个伟大巫师的灵魂碎片。”

　　夏洛特的脸色阴沉下来：“碎片？”

　　“任何逆天改命的操作，都会付出代价。如果你是完整的，也不至于龟缩在我的脑海里，更不用选择在系统失联的情况下才敢现身。”

　　“你的意思是，我怕那个东西？”

　　“难道不是吗？”

　　许青陆话说的挑衅，但也确实是事实。夏洛特看着这个不过活了二十多年的小丫头，居然敢挑衅她，只能想到不知者不畏。

　　“不过，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许青陆问，“那天晚上来敲门的人是你吧？为什么会挑在那个时候？又为什么是我的房间？”

　　“霍华德庄园里的魔力，一是来源于它的建造者，二是来源于他的拥有者，随着一代又一代公爵魔力的衰落，它的防御自然出现了松动，威廉睡着后，防御魔力进一步的下降，我自然就可以在城堡里行走了。至于为什么是你……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许青陆怔怔地看着夏洛特，心脏莫名地跳快了几步，像是期待着答案。

　　“一男一女的气息……”夏洛特忽然停住了，露出思索的样子，然后勾起唇角，调笑着说道，“但再多的我也记不起来了，我的灵魂受损的——你知道的——比较严重。”

　　“我提醒过你，这是我的世界。”许青陆垂下眼眸，语气淡然。

　　数根荆棘凭空出现，倏地缠绕上夏洛特的四肢，夏洛特调笑的表情登时僵住，粗壮的荆棘将夏洛特举起至半空中，又如恋人般缠绵，顺着夏洛特的身体蜿蜒而上，轻轻地搭在她的脖颈上，一下两下，有节奏地敲打着。

　　“你在怀疑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是那一男一女的消息吗？你觉得那是你的父母？”夏洛特有点慌张，僵着脖子不敢放松，她感受到了杀意，切切实实的杀意，这份杀意也格外熟悉，但是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她的记忆随着灵魂的破碎而消散了，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嘴贱逗人了。夏洛特想要偷瞄许青陆，但发现她始终低着头。

　　许青陆在想什么？

　　许青陆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没有父母太久了，于是忘记了自己该有父母这件事，不对，应该说是刻意遗忘了自己还有父母这件事。在福利院里，每天发生的事太多，她学着不去问，学着不去想，也不想上进冒尖，她闭上感官不去感知世界，像孤魂一样游荡在人间，以至于觉得人生实在是太无趣，所以辞了职。

　　也许是精神空间格外能够触及内心，夏洛特的问话就像一记枪声，击碎了许青陆多年来的伪装，把她从混沌的状态里唤醒了。

　　是啊，她是想知道的，想知道自己是从那里来的，为什么会被遗弃？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怪异？为什么领养她的奶奶也不同寻常？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进入公馆？

　　我，是该有疑问的人，人生，不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许青陆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向夏洛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夏洛特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你的身上是有很熟悉的味道，我想，我应该见过那些人。”

　　许青陆进一步收紧荆棘。

　　“我，我真的忘记了，我的灵魂并不完整，需要时间，我，如果我再遇见他们，我会想起来的！”

　　“再遇见？”许青陆停下荆棘收缩的速度。

　　“我有预感，我会再遇见他们，你要相信巫师的直觉。”夏洛特保证。

　　许青陆想了想，将荆棘全数收回，夏洛特没有防备，骤然从半空中坠落，她现在不敢在许青陆的精神空间里创造软垫，她悲怆地闭上眼睛感受即将到来的重击，这时，许青陆的精神空间里忽然吹起一阵清风，风托住夏洛特，将她送回到地面。

　　夏洛特有点惊讶。

　　许青陆没有解释自己行为的意思，而是向夏洛特问道：“你为什么要创造出复活的魔法阵？又是从哪里知道东方术法的？”

　　夏洛特一愣，她有点跟不上许青陆转变的思路，她理了理裙子，问：“现在我能先不说吗？”

　　“随你。”许青陆没想深究，只是好奇。

　　“我还在任务中，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去吗？”许青陆觉得自己在精神空间耽搁太久了，再不回去，自己可能要被火化了。

　　“这里属于深层空间，只有灵魂受到剧烈震动方能脱出。”夏洛特说。

　　“震动？疼痛算吗？”

　　许青陆重新把匕首拿了出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精神受伤可比□□疼上百倍！”夏洛特提醒。

　　“我总得回去。”许青陆拿着匕首对准腹部猛地一扎，然后一旋。

　　“对了，我用你的身体做了一些……”

　　夏洛特好像还有些话要说，但许青陆渐渐地听不清了，她的意识在挣扎，在脱离，在疼痛。

　　“咳，咳咳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苏彧抓紧了鞭子，问：“你的防护罩真的管用吗？”

　　谢致白了一眼：“公馆出品，如果不管用，我就去投诉。”

　　白夜抬起手，拦下两人说话的劲头，让他们专心盯着地上躺着的人。

　　许青陆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冒火，干痒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疼，像是有人在用大锤往自己的脑子里钉钉子，一下一下地往里敲。

　　看来精神体不论在那里受伤，最后都会具象到头部。

　　许青陆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想要坐起来。

　　坐起……？

　　？？？

　　嗯？这天怎么在转？地也在转？人也在……

　　一股不可抑制的力量涌上许青陆的喉咙，许青陆赶忙撑起身体，岂料四肢疲软，没有丝毫力量可以支撑，又重新瘫软下去，眼看即将就要以面抢地，许青陆凭借顽强的意志，硬是支起了一只手的手肘。

　　“呕——”但是呕吐是止不住了，幸亏许青陆这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不然自己是一定要被呕吐物溅一身了。

　　眩晕感还在持续加强，而且只要一睁眼，就是针扎的刺痛。许青陆手脚并用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这该死的手脚根本不顶用，又跌坐回去。

　　“她，是不是不太对劲？”苏彧松开了鞭子，双手叉腰，对许青陆又起又坐，四肢出走的样子，发出疑问。

　　“……好像，是有点奇怪。”谢致叉起手，皱着眉头，“她不会傻了吧。”

　　白夜听到这话，瞪了谢致一眼。

　　“怎么了，合理猜测啊。”谢致回瞪回去。

　　白夜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担忧地看着许青陆的身影。

　　许青陆的眩晕感稍微减退了些，她稍微抬起手臂，但手臂酸疼得好像有一辆压路机从她身上压过，但好在，她现在的身体的恢复速度较快，手臂的酸疼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消退。

　　又坐了一会儿，许青陆觉得自己能活动了，才真正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头部的疼痛感还在继续，但好歹可以睁开眼睛看世界了，她环顾一周，发现身边居然没了污染物的踪迹，就是地上多了一些灰，然后就瞧见了像傻子一样站得远远的公馆三人组。

　　嗯？安娜呢？

　　许青陆朝着三人组走去，没想到苏彧和谢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

　　“怎么了？”许青陆开口说话，刚才咳得太狠让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确定你是许青陆？”谢致问。

　　“我不是许青陆是谁啊？”难道刚刚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等等，夏洛特是不是说了什么？

　　“她好像正常了。”苏彧大声私语道。

　　“是这样……”谢致清了清喉咙。

　　于是，许青陆终于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许青陆当时被一手刀捅穿了肚子后，便昏迷了。捅她的乔治遗憾地说：“哎呀，可惜了，她是真的进化者。”

　　听到这个消息，简的表情一僵，磕磕巴巴地说：“怎，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谢致在心里咆哮道。

　　但回想起许青陆当时身体的异状，谢致又不能很好的说服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乔治闻了闻手上的液体，神色一变：“她是个二级？”

　　在场的污染物听到这话，俱是不敢行动。

　　二级进化者，在污染物的法令里是可以享受特权的，他们需要被尊敬，被仰视，而不是被诬陷，被猜疑。一旦被发现有人不敬上级，就会被母亲大人驱逐和惩罚，这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这场错误需要他人来买单，乔治气得手都颤抖了，他找到了目标，瞬移至简的身旁，一把揪起简的领子，将她的头旋了下来。

　　污染物登时噤声。

　　这时安琪儿看着乔治手上的脑袋，放声尖叫了起来，扑过来撕咬乔治的手，如果是在平时乔治大概会好生安抚，但是现在，乔治只觉得烦躁，他一手拿捏住安琪儿的脑袋，将她捶进墙壁里，手指轻轻一用力，把她捏碎了。

　　看着飞溅出来的脑浆，乔治冷静了下来，许青陆现在只是被捅了肚子，这对于污染物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丢掉手上的死尸，转过身要重新去找许青陆。

　　此时，一直昏迷的许青陆忽然动了，乔治放下心来，虽然许青陆受了伤，但令她受伤的是同为二级进化者的他，只要好言相劝，应该不会让她太生气。

　　谢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许青陆，觉得她的动作哪里都怪怪的，好像有点过于注意仪容仪表了。

　　“许青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周边的场景说：“这里，怎么脏兮兮的？”

　　谢致：“？”

　　苏彧听到这话，小跑到谢致的身边，不太确定地问：“我们救世主的脑子坏掉了？”

　　谢致无语：“你问我，我问谁去？”

　　乔治堆起笑容：“小姑娘啊，刚才真是对不住了……”

　　“就是你捅伤的这具身体？”“许青陆”问道。

　　乔治卡了壳：“都是误会……”

　　“那就是了。”“许青陆”看着乔治，左脚后撤至右脚，呈“丁”字步站立，双手食指相搭，拇指相贴，呈三角形形状，嘴里轻声吟唱。

　　乔治看着她神神叨叨的，心里有点不屑，正想多说两句，忽地身体一轻，他定睛一看，就瞧见了自己化为青烟的身体，四散于空气之中，他再不能多说什么。

　　“咳。”“许青陆”咳嗽一声，有点疑惑，“这身体是怎么了？”

　　“她杀了乔治？”
　　“她杀了乔治！”
　　“……”

　　围绕着许青陆的污染物，慌张地讨论着。

　　“许青陆”揉了揉耳朵：“真是吵死了。这些都是她要弄死的对象？真是麻烦，既然这样，我来帮帮她好了。”

　　话毕，“许青陆”又开始吟唱起来，现在不只是单个污染物，而是所有污染物都接二连三开始化为灰烬。

　　巴德尔啐了一声，他刚得到入场券，可不想被这个疯婆子弄死，他也不想再管许青陆的匕首是否能归他所有，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只可惜，“许青陆”的攻击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巴德尔没走两步，便脚下一软，化为灰尘。

　　谢致看着心惊，火速用愿力兑换了防护罩，将他们自己牢牢保护起来。

　　等到所有污染物都消失殆尽后，“许青陆”狠狠咳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开始手脚失控，眼前开始天旋地转，然后人又昏厥了过去。

　　直到许青陆再次醒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像巫师一样，念着咒语就把污染物都消灭了？”许青陆面无表情地问。

　　“是，而且是超级厉害的那种。”苏彧肯定道。

　　难怪，难怪她会这么难受！这该死的夏洛特，刚才在精神空间就应该把她用荆棘扎一遍！

　　许青陆有个神婆奶奶，但本人却一点巫术都没学到，最多就掌握了个图形样子，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身体是魔力（灵力）过敏体，她一生都与这类超自然力量绝缘，如果强行运用，就会发生非常惨烈的情况。

　　而夏洛特居然用她的身体大杀四方，许青陆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叮，恭喜员工1027完成支线任务，现在发放任务奖励。】

　　久违的系统重新上线。

　　【主人！！！你去哪里了，阿统真的找都找不到你，呜呜呜……】

　　许青陆的脑子还疼着：【闭嘴。】

　　【是，主人。既然主人已经解决了安全屋的事情，那么我们就继续往X市大学前进吧！】

　　“对了，安娜呢？”许青陆不想理会脑子里聒噪的系统。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谢致说。

　　【嘟嘟，我知道哦，安娜现在沿着地下地铁，在往X市大学走去呢！主人，你说她会不会另有所图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前往X市大学。安娜，有缘再说吧。”许青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