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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无限副本的美人NP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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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该死!”章鱼哥忍到了极限,吸盘爪子黏住收银机狠狠摔到木地板,砸出一个很深的坑。
“嘿,章鱼哥,发生什么事了?”身后的窗口突然探出一个海绵黄方块,看到戎封后,它明显很高兴,兴冲冲推开门。
“戎封!我的伙计,你来吃饭了?”海绵宝宝轻车路熟地揽住戎封的肩膀,看到章鱼哥暴怒的模样,眯着眼凑近他耳朵:“听我说,那个章鱼脾气超级暴,我们最好不要激怒他。”
“海绵宝宝!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
“哦,等等,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新朋友!你好,你叫什么?”海绵宝宝突然发现戎封身后的白愁眠,毫不见外地伸出手。
戎封不动声色主动握住,“他是哑巴,手断了,不方便握手。”
海绵宝宝耸肩,露着两颗大门牙笑着领路到餐桌,不在意地转移话题“章鱼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不知道,可能是没睡醒。”
海绵宝宝没有再聊天,对戎封眨一只眼,俏皮地说:“戎封,我去继续工作了。”
等海绵宝宝转身进了厨房,白愁眠意味不明瞟了一眼戎封,“我怎么不知道我不仅是哑巴,手还断了?”
戎封讪笑着摸摸鼻尖,凑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它刚杀了人,手上全是血,脏。”
这句话挑起来白愁眠的兴趣,他不认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但戎封不可能骗他,沉吟片刻,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只有拿到蟹老板手中硬币的人才能看到,对吗?”
戎封眼中划过欣赏和赞叹,支着头笑道:“你很聪明,我喜欢你。”
白愁眠心里高兴戎封夸他,面上矜持地微扬下巴点点头,“你早该知道的,既然你喜欢我,就要把我看紧了。”
他伸手抚了抚耳边碎发,学着戎封撑起下巴,浅蓝清澈的眼眸藏着狡黠和琢磨不透的情绪,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我也喜欢你。”
戎封无意识地又笑起来,他觉得这几天笑容格外多,或许是因为挣脱了系统的禁锢,所以心情也好起来。
“白愁眠,等我们离开系统的空间,去其他世界旅行吧。”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们。”
“去哪里都好,跟着我们的心行动,只要你在的地方,我会如影随形。”
白愁眠嘴里说着“真美好啊。”但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柔美漂亮的脸庞忧郁又难过。
戎封心里一紧,凑近几分,认真地看白愁眠的眼睛,他对情绪变化不敏锐,只有看到对方的眼睛才能勉强读懂一些。
“你怎么了?为什么难过?发生了什么吗?”他说着,在心里飞速思索说了什么让这个敏感的青年难过的事情。
思来想去,只有关于系统的事。
“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这个空间?”他试探性地问道。
白愁眠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脸发呆,听到戎封的疑问下意识否认“不,想的,我只是…”他挣扎片刻,还是不敢说出来。
“我很好,戎封,我很好,不要担心,我只是在想去哪玩比较好,因为我是个贪婪的人,想要欣赏的风景有很多。”
骗人。
戎封看到白愁眠的眼睛更加难过。
但是他没有挑明,因为白愁眠不想说,他坐直身子,察觉到有生命体逼近,安慰性摸摸对方的耳朵:“没关系,我们可以都看一遍,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先生,您的蟹黄堡和奶昔。”章鱼哥耷拉着眼皮,恢复了无生趣的表情,但看戎封的眼神散发着令人心寒的恶毒。
戎封早已习惯了这种眼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道谢后接过一盘堆成小山的蟹黄堡,从中挑出三个蟹黄堡扔出去,才递给白愁眠。
“人肉?”
戎封不置可否,点点自己鼻子,调侃道:“狼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白愁眠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咽下去后才慢悠悠问:“这是什么肉?吃着不像牛肉。”
“螃蟹肉。”
戎封没有白愁眠秀气吃东西的耐心,大口撕咬着含糊地说:“蟹老板半个身子卡在墙里,另外半个身子用来做蟹黄堡。”
白愁眠顿了顿,没什么适应不良好的情况,他只在戎封面前示弱娇气,本质上和戎封一样,什么都吃的下去。
但是……
他又咬了一口,说:“我不认为蟹老板半个身子能承担起旅馆一天的客流量。”
他说话的空挡,戎封已经囫囵吞下一整个蟹黄堡,伸手拿第二个,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蟹老板再生能力很强啊,半个小时就长出来了。”
白愁眠伸手轻轻打了一下戎封手背,“慢点吃,对胃不好。”
戎封委屈地看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吃完后拿起奶昔掀开盖两三口灌进肚子里,舔舔嘴角,餍足地抖抖耳朵。
白愁眠总觉得如果戎封身后有尾巴,已经飞快地摇起来。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你的尾巴呢?”
“尾巴?收起来了啊。”戎封奇怪地看他一眼,“因为不方便啊,万一突然收起来,我的裤子上就会出现个破洞!所以干脆一直收起来了。”
白愁眠试想一下戎封娇羞地捂住屁股,突然趴在手臂上憋笑。
戎封趁他笑的空挡,突然凑过去咬一大口,迅速咽进肚里,若无其事抹抹嘴角。
白愁眠抬起头发现汉堡上突然少了好大一块,不用想就知道被谁偷吃了,他无奈地递到戎封的嘴边,“想吃怎么不拿个新的?我都咬过了。”
戎封已经低头认真地咬了一点,闻言抬头,边嚼边问:“你咬过又怎样?我们又不分彼此。”
白愁眠冷笑一声。
坏东西,就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年少无知真信了戎封的鬼话,怀揣着羞涩期待的心情向他袒露心意,却被对方一脸严肃拒绝。
“我们不合适。”
这句话成了白愁眠这辈子最讨厌的话,每次看见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都会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很想抓住对方的衣领质问到底哪里不合适,但骄傲和矜持不允许自己这么做,最后只能红着眼圈,趁对方不备,抹去了这份记忆。
撩又撩的飞起,谈又不肯谈。
这句话最适合戎封不过。
他这次学聪明了,只是淡淡地反问了句“是吗?”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便没了下文。
戎封却急了,他不喜欢白愁眠不相信自己,用力点点头。
幽深漆黑的眼睛本不该含任何光亮,偏偏他却期翼白愁眠相信自己,充满了单纯的期待,使得这双眼眸也像晕染在水中的黑曜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白愁眠恍惚间把这双被生机打磨光亮的眼睛和三年前死气沉沉充满疯狂和绝望的眼睛重合,这才惊觉它们已经天差地别。
“戎封,是我让它们变得不一样。”
戎封知道白愁眠指的是什么,从容地勾起嘴角:“是的,是你,我最棒的同伴。”
白愁眠突然站起来,绕过酷似船舵的圆形桌子,跨坐在戎封腿上,低头抚摸他的眼尾。
戎封下意识闭上眼睛。
突然,一个湿漉漉、温情的吻轻轻印在他的眼皮上,奇妙的感觉顺着眼睛钻过每一根血管,最后流进心脏里。
“戎封……”
他有意的提高音调,使得声音娇而沙哑,带着奇异的卷舌音,呢喃出声。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什么?”戎封被青年独特的说话方式勾去心神,自然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
白愁眠把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不满足地拱了拱,他想要更多。
既然是他擦亮蒙尘的宝石光泽,那么这个漂亮的宝石理应归于他。
戎封的灵魂、生命以及身体都应该属于是他,这个凶狠的野兽就是他本次狩猎的战利品!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戎封原谅他的理由。看着孱弱的手腕,恨其不争地用力咬下去,咬了满嘴的血腥气。
没用的废物,连一点力量都留不住。
他想的出神,没有留意戎封已经睁开双眼。
戎封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眼睛理智又薄凉。白愁眠有事瞒着他,这是肯定的,并且对方已经欺骗了他。
但是对方已经不想再欺骗他,并且在他提到某个方面话题时会心虚难过。回想一下,是有关“系统空间”的话题,他期待白愁眠和他一起旅行,对方却出现回避型动作。
戎封在脑海中回忆着白愁眠的眼神,说也惊奇,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片,只要被他记住,就不会再忘,简直像个冰冷狰狞的——机械物。
回忆眼神很简单,但要分析可不是简单的活计,尤其是戎封这种对情绪把握不敏锐的人来说,白愁眠的眼神太过复杂。
失落与释然,喜悦与哀愁,这些自相矛盾的情绪也构成了一个复杂又矛盾的白愁眠。
他在心中慢慢思考,力图尽快找到真相。
说是不恼这个狡猾的青年是假,可无论如何他是自己认定的唯一同伴,他只能找到真相后原谅对方,不让他再拿着身体乱撒气,伤了自己。
咔嚓——
钟表发出的声响太过轻微,就像一根针掉入大海般不起眼,若不是戎封听力异于常人恐怕也会忽略这道声音,时针与分针即将重合,一旦重合后的时间将是午夜十二点。
扭头望向窗外,却依旧晴空万里,周围逃生者嬉笑打骂,再美好不过。
戎封却豁然站起身,拉起白愁眠的手腕走向二楼,到了门口突然冷不丁地扭头,正好抓到章鱼哥没来得及收起的表情。
它的嘴角轻微下撇,充满遗憾的与戎封对视,愣了片刻,慢慢扭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戎封揶揄地笑了两下:“真有意思,不是吗?”白愁眠赞同地点点头,掩住唇优雅地打个哈欠,“我困了,上楼吧。”
至于楼下尚未发现异常的逃生者……只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们只做彼此的英雄就够了。
二楼的房间类似于轮船的船舱,只有一扇圆形的窗户悬挂在高处,是唯一的光亮来源,空间狭小|逼仄。
“果然已经晚上了。”
戎封看着窗外浓稠漆黑的夜,随意搬个椅子蜷缩长腿坐到床边,“你睡床上,我守着你。”
白愁眠笑了笑,没有说话,戎封只当他是同意了,刚抱臂低下头假寐,白愁眠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双双倒在单人床上。
这张单人床睡一人有余,但睡两个成年男性远远不够。
戎封被白愁眠闹的没脾气,无奈地抹把脸:“白愁眠,我们这样都睡不好。”
“谁说我们一起睡了?”白愁眠坐在戎封腰上挑眉饶有兴致问,伸手捂住戎封的眼睛:“你保护了我这么久,让我也保护你一次好吗?睡吧。”
看着戎封安然入睡的眉眼,白愁眠漫不经心用纸擦去手心药粉,俯身把碍事的发丝挂到耳后,犹豫片刻,最终,红润的唇只是亲了亲戎封高挺的鼻梁。
“你啊,坏东西。”他神色复杂地自言自语,缱绻优雅的话语从舌尖卷出。
“晚安,我的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