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宿主和他的菟丝子（11） ...
-
白愁眠勉强又躺了一会儿，按耐不住地站起来拉住戎封的手，压抑不住的雀跃：“跟我来。”
菟丝子的使命就是缠住自己心仪的宿主，现在他终于要成功了。
戎封坐在床边，看着他可爱的造物主修长的手指灵活解开衣扣，随意把衣服扔在地上，举动优雅又潇洒。
他的犬牙按耐不住地研磨舌尖，垂下头生怕自己滚烫的目光让白愁眠发现异常。
忍耐，再忍耐一下。
偏偏那人无畏，主动靠近危险源，抓住戎封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沙哑的声音蛊惑问道：“乖孩子，你喜欢我的腰窝吗？”
他们凑的极近，戎封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白愁眠的喉结。
白愁眠看到自己的造物垂头不语，却突然抬头，金瞳锐利逼人，黑瞳深邃幽暗，却都专注地看着他。
他像所有忠诚的信徒对自己的神爱到极点。
“我的主，‘喜欢’这个词太过浅薄，我想要与您谈论爱，我爱您的腰窝，爱您的眼睛，爱您的唇瓣，我爱您的所有。”
白愁眠的心脏滚烫。
他必须让戎封全部属于他，无论是身还是心，完完全全属于他，让他的眼睛里只能容下他的存在，他愿意付出一切。
“主，你为何不说话？”
白愁眠终于回过神来，抓住戎封的头发的手指紧了紧，觉得他是故意的，可他澄澈的眼神又让自己认为只是错觉。
……
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唇间泄露出来 ，伴随着戎封背部火辣的划痕，这场战斗方才结束。
被清理干净的白愁眠虽如愿抱住戎封，可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主，怎么了？”
男人事后的声音沙哑又餍足，像头被喂饱的野兽。
白愁眠的手摸上戎封侧脸，听不出情绪问他：“你实话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些的？”
戎封挑眉，没想到白愁眠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疑惑地发出鼻音：“怎么了？这是我的资料库显示的，它告诉我，昨夜你发出来求|欢……”
他的嘴被捂住，但眼神依旧澄澈高洁。
白愁眠怀疑的目光消弭，坐在戎封身上动了动，觉得这样也不错，更加亲密的行为有利于戎封更喜欢他。
他兀自思考片刻，突然居高临下看着戎封，眼尾流露出风情和成熟的味道，戎封眼神一惊，但很快伪装回去。
“这是一项非常亲密的行为，你只能和我做，明白吗？不许和那个…乔安做。”他把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再没了遮挡，戎封清楚看到白皙润泽的耳朵在他的注视中敏感抖动几下后，唰的红了起来。
白愁眠捂住他的眼睛，似笑非笑，“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不许和乔安有亲密行为。”
“不对！”白愁眠湿润的眼睛羞赧地瞪他一眼：“我说，你要每天和我做这个事情。”
戎封再一次感谢自己不是人类，不会肾虚。
看着白愁眠穿衣服的背影，戎封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造物主的痕迹已经逐渐显露出来。
……
收拾得体的白愁眠迫不及待想要向乔安炫耀，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折返回去拿出珍视的眼罩戴在眼上。
戎封眼睛如他所说，一夜过去金瞳熄灭变回和另一只眼无甚区别的黑色。
苏醒的小乌鸦乖乖停留在戎封肩膀上。
“戎封，你们……”乔安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不可置信看着两人。
戎封再无对他的珍视和尊敬，甚至根本懒得看他，被白愁眠乖乖牵着。
“我们怎么了？”白愁眠哼出鼻音，疑惑地看着他，但暗自幼稚开心。
「这就是你没拿到齿轮的下场。」
苍老的声音在乔安脑海中响起，恨其不争，但又不甘，哪怕自己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戎封也注定爱白愁眠吗？！
“对不起，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乔安红着眼，咬牙挤出一句话，他好恨，凭什么白愁眠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他就只是个炮灰！
「杀了他，杀了白愁眠……杀了白愁眠。」
仇恨和蛊惑像颗种子埋在乔安心底，迅速结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戎封的眼睛冽厉，敏锐地嗅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是谁，胆敢进入白愁眠创造的世界？
他的身体不动声色紧绷着进入战斗状态，警惕周围动静。
浑身缠满绷带的萧致远一瘸一拐走到乔安的身边，紧张地问道：“小安，你还好吗？”
乔安本不想理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抽泣几声，靠在萧致远的身上，声音带着哭腔。
“致远哥哥，戎封被抢走了，你帮我杀了那个抢走戎封的人好不好？”
偏爱乔安的世界意志再次回应他的请求，分出一缕控制着萧致远答应。
“好！小安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
他甚至等不及伤好，吞吃了无数尸体晶核的异能发动，巨大的火球轰向白愁眠。
戎封没有在意这个微弱的伤害，依旧在寻找着，那个人隐藏在哪？
白愁眠只是轻描淡写抬眉看一眼，气势汹汹的火球就被藤蔓缠住扔了回去。
萧致远大惊，转身想跑，但打着石膏的腿堪称龟速挪动，被球体正好压住身子滚远。
他惨叫一声，疼昏过去。
乔安气的发狂，在心里大骂萧致远废物，却无可奈何再次求助脑海中的声音。
“前辈，前辈，我该怎么办？求您帮帮我，您不能不帮我啊，我只有戎封了，都是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戎封……”
沙鲁尔苍老的面容充满疲惫，“我会用全力限制住戎封的行动，你必须要一击必中白愁眠……世界意志，它，咳咳，它会帮你。”
“准备好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突然暴出两道精光，如同回光返照般大喝一声，在地上的锁链像是受到召唤，歪歪扭扭飞到戎封的身边。
戎封的瞳孔紧缩，推开白愁眠抽出脊椎骨刃挥刀砍向锁链，锁链去势不减，反缠戎封的双手把他压跪，包含整个世界的意志刺穿戎封的心脏。
“戎封！你怎么样！”白愁眠握住刺穿戎封脊骨的锁链不敢用力，惊慌失措地抱着戎封，试图给他止血。
戎封吐出一口血，阴狠暴怒地盯着乔安——准确来说是乔安身上的虚影。
这次锁链比上次更加难缠，其中竟然蕴含了两个世界的气运，就算是戎封也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乔安狂妄地大笑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啧啧称奇，“这是谁啊这么狼狈，戎封！”他转而伤心愤怒地大吼“你背叛了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戎封反握锁链在腕缠几圈，锁链的尖刺接连不断刺穿愈合的心脏，其中的疼楚让他兴奋到极点。
“这样吧，如果你向我保证永远不再背叛我，并且杀了他，我就原谅你，并且……”
“够了！不要再说废话，速战速决！”沙鲁尔打断乔安的絮絮叨叨，被力量涌现迷失自我的乔安心里愤愤想到一会就收拾这个老头子。
他也恐生变数，指挥着世界意志攻击白愁眠，被后者灵敏躲过，甚至反用藤蔓打伤胳膊。
“好！好啊！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乔安还用世界意志砸向动弹不得的戎封。
白愁眠下意识护住戎封，蔚蓝的眼睛迅速续满潮水，疼痛让脆弱娇气的菟丝子挤出眼泪，他伸手摸了摸伤口，果然摸到满手粘腻的血迹。
“白愁眠！躲开！”戎封低吼着让白愁眠离开他身前，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悲伤。
他还不够强！他要更强！！！
“我的英雄。”白愁眠吻了吻戎封唇角“这次，换我保护你。”
乔安冷哼一声，既然白愁眠愿意当这个英雄，他愿意让他当个够。
白愁眠的身上不断出现伤口又不断愈合，但依旧苍白着脸朝戎封安慰地笑了笑，只能从抑制不住的抽气声猜出他的痛苦。
锁链晃出令人心惊的弧度，却依旧顽强的没有断裂，戎封终于体会到人类的哭泣是什么感觉，他的鼻尖又烫又酸，芯片麻到要碎裂。
他不想要流泪，泪水是弱者的体现，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流出，即使眼睛紧闭，晶莹的泪水也毫不留情滑落。
他感觉到了被白愁眠抛弃、被伤害还要愤怒悲伤十倍的浓烈情感，血肉和机械裹住的每一根骨头都撞击的生疼。
“不要哭……不要哭，戎封。”白愁眠捧住他的脸，细密的吻安抚着他的英雄，他比任何时候都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自己可以更加强大，如果自己没有偷懒只想要找到宿主而不练习，如果他可以再小心一点……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哪怕是菟丝子，在不断治愈的过程中也会力竭身亡。
“白愁眠…白愁眠，你说句话好不好？”戎封颤抖着声音呼唤他，期翼能够得到他的回复。
但是漂亮的青年只是满身血污的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死死抱住他，落在他脸上的吻停下，心脏也慢慢停止跳动。
沙鲁尔木着脸，没有想到白愁眠真的会为戎封而死，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这样情况只会更糟，戎封会更深爱白愁眠。
“他死了？哈哈哈哈他死了！戎封属于我了！”他的身侧乔安大笑着几乎笑出眼泪，“死的好啊，凭什么他能得到一切！”
戎封停止了喊白愁眠名字的行为，机械心脏完全破碎。
“沙鲁尔，我恨你。”
老人呼吸急促，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042…”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强者被弱者杀死，乔安是白愁眠随手碾死的存在，白愁眠却为了保护戎封停止了呼吸。
他的身下血迹几乎弯弯曲曲蔓延了到了数十米开外的昏迷萧致远旁边。
“我的主啊，请耐心片刻吧，再停留片刻吧，聆听你的信徒追随你的脚步声。”戎封吟唱着，呼吸越来越悠长，最后停止了呼吸。
人造物本身就不需要呼吸，戎封为了更加逼真人类强行为身体增加了这些设定，他的心脏已经跟随白愁眠的脚步而去。
戎封侧头咬住锁链，密密麻麻的符文顷刻爬满全身，他不再吼叫，不再说话，安静的诡异。
哪怕仍在狂喜的乔安也发现不对，拉住沙鲁尔的袖子不安地问：“他怎么了？”
“他已经死了。”
沙鲁尔的回答简洁有力，从大衣的口袋取出小刀干净利落抹了脖子。
“喂，喂，搞什么啊。”乔安不再是看到尸体就恐慌的人，只是不安地踢踢沙鲁尔，四处打量想要逃走。
这时，他才发现诡异之处。
丧尸无时无刻不在哀嚎的怒叫停止，世界意志的攻击僵住——一切的声音都停下。
于是，祂睁开了眼睛。
在祂睁开了眼睛之时，时间不停倒转，倒转了一定程度后又极速向前奔跑。
乔安不断体验重生和死亡的癫狂疼楚，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
戎封高坐王座，冰冷地注视着他的所有痛苦，手中把玩着世界意志。
“你，背叛了我们的造物主。”
“不！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乔安是造物主！”世界意志惊慌失措地在戎封手中扑腾。
它懊恼到极致，没想到竟然认错人了。
戎封没有听它解释，指尖下压随手把它捏碎，世界伴随着世界意志的死亡如镜花水月般碎裂。
乔安在无尽痛苦中模糊看到了祂，看着高不可攀的神坐王座，戎封支着头，随手一指，“他，我要他。”
他才迟钝反应过来原来戎封指的是自己。
他也成了整个世界的唯一幸存者。
“你是……”
戎封没有听他说什么，随手一挥把他投到自己创造的地狱承受每分每秒的酷刑。
“事情解决了，我的造物主。”戎封倾身爱怜地抚摸坐在他怀中的白愁眠斑驳血迹的唇边。
白愁眠却不再会眨着调皮的眼睛夸奖他是好孩子，他鲜活的造物主早已不复存在。
当痛苦达到顶点，就会质变成愉悦。
因为祂已经感受不到痛苦，眼泪随之干涸。
祂只是抱着自己的造物主，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倾听着乔安的尖叫愉悦地打着节拍哼歌。
“美妙的哀嚎。”
祂对此评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