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椹》肆甯

1、斯人已逝

　　“那天我起的晚，慌慌张张去了学校，才发现眼镜没带，就请了个假回去拿了。”穿着校服的男生抿唇，表情冷凝。
　　江牧婆娑着钢笔，“为什么一整天都没回学校了？”
　　“外婆来了，她年纪大了，突然跑过来，老人见一次少一次，如果知道她来了，我那天都不会去学校。”宋恒垂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麻木了一样。
　　江牧挑眉，的确是那个道理，“那对于言停，据我们了解，你是他唯一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了，他的死因，你知道吗？”
　　宋恒抬头，手缩在衣袖里，只隐隐约约看得见指尖，瘦的离奇，“校园暴力，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他嗤笑，“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校园里，很多灰色地带的啊，江警官。”
　　“因为漂亮而被人多次殴打的言停，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不过，那些动手的人，应该是，跑不掉吧？”
　　他一字一句，盯着江牧，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质问。
　　江牧微不可见的点头，“你们是高中生，都满了十四周岁，可以承担法律责任。”对于校园暴力，他还是明白点儿的，毕竟都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宋恒笑了，嘴边漾着个小酒窝，“罪有应得。”
　　“但言停的致命死因不是被殴打致死。”江牧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宋恒的表情，只见他似乎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他的体内检测出了乌头和HERION，一个靠国家救济和零工过活的孩子，碰不到这些吧？”江牧回想瘦骨嶙峋却依旧美的空灵艳丽的少年死时的惨状，暗了眸子，“他死于过度服食乌头HERION，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桩校园欺凌案件了。”其中轻重，俩人心知肚明。
　　宋恒抿唇，脸上失了颜色，“不可能，言停虽然不爱说话，性子冷淡，但是他不会去碰这些东西，他死了你们还要给他泼脏水？是觉得他不够凄惨吗！”
　　他红了眼眶，“江警官，别赚昧良心的钱……”
　　江牧气的青筋突突的跳，念着对方还是半个孩子，太着急了才没出口成脏，“我是一名警察，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情，你这些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今天来只是为了了解一些情况，言停平时喜欢去哪里？”
　　宋恒闭了闭眼，“我不相信你。”
　　“如果你希望言停得以昭雪，就不要跟个哑巴一样。”
　　江牧颦眉，“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宋恒揪着手腕上的链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在一家清吧里打工，平时去的最多的也是那里。”
　　“他长的好看，去了能吸引回头客，所以工资比较高，我让他辞，他没同意。”
　　“什么清吧？为什么让他辞职？”江牧抓住了重点。
　　“清吧叫庭前，里面的人说是玩玩的，但是一个个喝大了做的事儿谁也想不到，言停一个学生，招架不起，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劝他辞职。”
　　“好的，有线索我会通知你。”
　　宋恒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江牧走时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手链挺好看的，谁送的？”
　　“言停。”
　　江牧不说话了，这两个人感情的确不错，现在一个没了，只能说造化弄人。
　　人走后，宋恒睁眼，看着手腕上挂着蓝色珠子的手链，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眼泪一滴滴掉。
　　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谁也听不清，除了微风，和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更新这东西，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