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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56 ...

  •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郭景一竟觉得腻烦。
      他天天干脆什么也不做,除不时按要求往返队医那儿调理身体之外,就待在宿舍床上,翻书。

      北京的冬天朔风四起,加之其干燥气候,郭景一很不习惯,出趟门回来脸又红又痛。
      跟刘颐打视频电话,忽然流鼻血,拿纸巾抬手去擦,又看到自己略微干裂的手……
      唉,郭景一挂了电话,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洗血的时候,想着刚刘颐刚三令五申,大年三十务必回南京。
      他难道不想么?那不是身体不让吗。

      终于终于,在书香堆砌的大半月后,他把尘封已久的行李箱拆出来,准备整理。
      除衣服外,他看了眼床头柜……那么厚一沓书,假期间就放在原处落灰么。
      渐渐的他阅读量大了,算起来,大概比郑嫄这两年加起来还多。这回考虑随身带本喜欢的书回南京,他扫过去一遍又一遍,忽然看到压底的《窄门》,抽出来放进了行李箱。

      雪天,郭景一打伞出门到机场,明显有种尘埃落定的疲倦。空姐给他搭了个毛毯,他微微撇着头睡到落地。

      那天正是大年三十,色浅温暖的夕阳西下,南京的灰色街巷张灯结彩,路过老街区,棉袄傍身的阿姨们气氛热络,一切让人熟悉地想报以大大的笑容。
      可郭景一笑不出来,到别墅那,他觉得很累。

      第一时间,他翻出二楼的日志本,确认还在。
      盯着它发呆,忽然追忆起,上次去北京前,就怕清洁阿姨给他不小心收走,于是还想随身带着,本子一滑他立马弯腰去接,桌角狠狠砸到刘颐给他买的黄金坠链,再一低头,明明行李箱都不够位置放冬天的羽绒服了。
      真是让人惊奇,她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个本子掉地上,他心都会跟着紧缩地痛,总觉得里面装着她两次实习的所有心力。

      郭景一想交接她的日志本,告诉她郑从奕的事情,顺便问问……
      年三十,他们说好的,就年三十那几天。

      【你在吗?我回北京了,日志本给你。】
      郭景一还正编辑着“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对面已经回复:【我马上登机,最近不在南京。麻烦再借放一段时间吧,谢谢。】
      【那你什么时候回南京?】
      【我大概五天。】
      五天吗?郭景一看了眼日历,大年初四,他不一定回不回队了。

      【其实那个本子无足轻重了,要是你到时没时间给我,丢掉也没事,谢谢替我挂念着。】
      郭景一:【丢掉?】
      意料之外地,郑嫄不沉默思忖怎样回复最合适,几乎比所有信息都回复得快。【对啊。】

      话被堵得不知怎么回。他是不信郑嫄忘了他们的约定,明明都说好了好好见一面交接,现在又让丢掉。

      除夕忽然去外地,是故意避开吗?
      这种可能性放在郑嫄身上一点不突兀,也许在郑嫄看来,分手后多次相见只是多余。
      他一再追问也不好,分手后关系不要真被他闹得太僵;也别一直晾着不回,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知道了。】

      郭景一本身想去公寓找郭林言吃个晚饭,现在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就算自己不到,估计他也有别的局去,而且爸爸都不知道,自己回来了吧。

      拖了一会儿,郭景一团聚的欲望愈来愈低。他或许可以做个缩头乌龟,自己过个年。
      这么想,这个除夕夜简单到连饭都不用开火做了,他套了个暖和的羽绒服,戴上帽子,直接进对面的便利店。
      在挑拣食物时,眼睛忽然有点花,他随便往购物框里丢了几样。等进家门褪去一身冷气,年夜饭就是空旷的房子里,他坐在客厅,手搭在地毯上,仰头靠着沙发,放空望着天花板吃的。

      窗外稀稀拉拉的烟花声绽放回声,新年将至,他这时有一个想法,不想看春晚,却想听别人家的,就想要听个模模糊糊的人声,不用知道是谁在讲话,也不用看那火红喜庆的布置。这样他只需要待在原地就可以了。
      他静着声等了等,深思飘回来,逐渐意识到近邻也和自家大门隔着十几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

      氛围清冷间,沙发上的手机一震一震,来了电话。
      郭景一拿起一看,并不意外是郭林言,他调整好刚接起,就听郭林言已经开口道:“还不来,等着我接你去?”
      “……您知道我回了?”郭景一沉默片刻接口说,“我刚稍微歇了歇,自己吃了点,您在等我?”
      郭林言不答反问:“那你还来吗?”
      “……”郭景一曲起腿站起来,重新拎起羽绒服,边说,“来的,我打车。”

      不容易等来的出租开上高架,郭景一坐后排微蹙着眉,见窗外天边大片大片地簇放着五彩斑斓。他最近久坐就状态不佳,遥远的车程,叫他拢着外衣又缓缓进入浅眠。

      等到了地方,郭景一坐在餐桌前,面对玲琅满目的菜色,心里有愧。
      拾起筷子吃了几口,和郭林言随意地聊着家常,他和爸爸比起来,说废话的功力还能稍微强些,遇到的事都跟他说说也不成问题。

      过了会,郭景一话锋一转,自以为过渡自然地道:“你和妈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郭林言没有表情。
      “你们最近不是常见面?”
      “要是我没记错,你也就碰上过一回吧,怎么得出的结论?”
      郭景一很浅淡地“嗯”了下,没打算继续不愉快的话题。

      “见两面也只是聊一些你的问题,费用的问题。”
      “这些手机上就可以说,我妈妈不是铁了心不进别墅那门了吗,怎么破例?”他脱口而出。

      郭林言闻言沉默地舀着汤,飘香气的清油鸡汤一次次被他舀起又倒下。最终抬头,看了眼郭景一说:“她本身不就是一会一变的么,你想听什么?”
      “看来谈不上和好了。”
      “和好什么,你妈妈还没跟小孩儿的爹领证?”
      “从没领过。”

      “如果你想问,还有感情吗?那我可以告诉你,有,你妈妈很想我;但如果你的期望是和好,那永远不可能。”
      郭林言抽了张纸巾捻嘴角,撂下筷子,正欲起身。
      郭景一疑惑道:“为什么?”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课文没好好学过?”
      郭景一是能译出这句话的,但放在爸爸妈妈身上其含义,他不懂。

      大年初一,他待在家里打电话给亲戚和朋友拜年,持续时间都不过十分钟,横竖几句传统祝福就足够了。

      到后面,他觉得拨得差不多了,随意地翻地通讯录。给女性同胞周舒洋也打去一个。
      对面接得很快。

      郭景一闲适地瘫靠在沙发上,揪着毛毯说:“你今年也没去串门拜访吗。”
      “嗯哼,这事儿我多少年没做了,在打游戏。新春快乐。”
      隐约的游戏背景音仍显得嘈杂,让人心生排斥。郭景一叹了口气,道:“新春快乐。对了,你最近见郑嫄了吗?”
      闻此名,周舒洋似笑非笑,提着一口气道:“怎么了?”
      早知道她这副反应,郭景一言语间平常道,“实习日志落在我这,约好了还她,昨天联系,但她人好像不在南京了?”

      “嗯,之前听她说打算和朋友去美国度假,昨天才走的吗?这出发时间够刁钻的。”
      “去度假吗?”
      “应该是,可能大学那回她没去成,念念不忘想补上。”
      郭景一追溯,没去成那次,跟他公园野餐了。他凝眸。

      “又不说话了?还有什么是你无法释怀的?”
      面对她的耿直调笑,郭景一不紧不慢,因为他感到很失落。
      想了会才道:“还有一件事,郑嫄有没有跟你提过,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现在纠结这,是不是太晚了点?”
      “不仅纠结我和她的起点,而是猜测这颗决意迈向起点的心贯穿支撑着这两年多。”

      “什么意思?”这四字被她说出意味深长之味。

      郭景一这话问的本就带心机,考虑是不是要住口,但忍不住委婉道:“她不是真的,完全地喜欢我吧?”
      “你信吗?”周舒洋反问。
      “我不知道,如果在一起别有想法,解释倒解释得通。”郭景一揣摩,“刚恋爱那会儿,也许她的一些话有所体现。”

      周舒洋:“你们一个两个地打哑谜,就算郑嫄暗示过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我也听不出来。就有一回是我能告诉你的,你们分手后五人吃饭结束那回,她私下告诉我,她想到了俞泊得知你们在一起时对她说的话。”

      “说什么?”

      周舒洋当时就在旁听着的,但实在记不清了,回忆半晌,磕磕绊绊地道:“就说你俩不合适,郑嫄缺什么补什么。”
      “好了,我俩住嘴吧。”周舒洋以为自己只随便一句,便自觉制止了。

      郭景一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虽然短暂,但事态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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