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妖》牧阳歌

4、第04章 千万年追寻 他们站在一

　　再次见到他，是在靡靡风雨里。
　　他有了我手下的暗中保护，而且这几天沉暮并没有明显行动，让我在山上呆得极为难受，想去见见他，却怕自己会变成勾引大鱼的饵。这天气突然阴雨绵绵，搞得我在山上闷得特别难受，也不管师妹的劝阻，撑起火红色的伞便下了山去。
　　到了集市，其实寥寥无几的人中让我心中无比平静。我不敢常去叨扰他，一是我说过的，怕引那些杀手来，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年画不喜欢太主动的陌生女子，这样会让他害羞得无地自容。
　　如若没有在拱桥上遇到他和另一个姑娘，我会恭恭敬敬地上前，伪装着自己，含羞带怯地上前跟他聊上几句。
　　烟雨江南，人群稀少。然而他们在拱桥上却像真正的神仙下凡，他一身白衣如雾，温玉的笑脸，和颀长的身段，为身旁的女子撑开了另一片天地。而那个女子有着绝丽姿容，却不晓得自己的美貌，打扮素雅普通，可看上去终究是仙女般的气质，她的一颦一笑仿佛会让江南所有的男子都为之疯狂。他们站在一起，宛若连神仙都嫉妒的鸳鸯。
　　阴雨的天气，湿地一片。我撑着鲜艳的红色，一身赤衣，站在柳树下面仰望着桥上，看他们指点河山，吟诗作对。我感觉到脸颊已经湿润，赶紧抹掉眼泪，这妆是临出门化的，只为能够吸引住他的视线，哪怕很可能不能遇到他。天山雪莲制成的胭脂，能让我的皮肤白皙如雪，千年如一。
　　而这胭脂对我来说并不奢侈，只要我想，天山的守护者会送我一堆。然而它也有弱点，没到一柱香之前是绝对不能让液体流在皮肤上，不然它的渗透力便不强，千年会折为百年。
　　而我，只想用千年的时间，万年的时间去寻找他，跟他在一起。用千年不变的脸，让他记忆里深深地记住我。
　　这样的爱，从他轮回而忘记我时一直被我埋在心底，即使很想跟他相拥，也要克制住。这样会吓到他，我会更加难以接近他。
　　他们从桥上走下来，往我这边来，估计是看到我了。我换了副笑脸，却觉得脸僵硬得不行。看来天山雪莲制成的胭脂规矩真大，我只流了两行眼泪就让我的皮肤紧绷起来。
　　“凤姑娘，这般天气，也出来走走？”他恭敬地微向我低头，我的心好像被师父的魔手揪住一般，疼痛得无法理喻，却还要强颜欢笑。
　　“嗯……”我的眼睛转向他身边默默微笑的女子。“这位是……？”
　　“啊！这位是段尚书的爱女，段梦段姑娘。”
　　我几乎是用着火的眼睛瞪着她的，而她只是一味地低头微笑，没有注意到全城的醋缸都要被我翻掉的眼神。
　　“段小姐好，”我连基本礼数也不行。“我叫凤尹，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但是你绝对不能因为这样抢走我的年画！
　　“凤小姐……”她见我凶巴巴地说到最后没敢接下去，便行了一辑，又道。“常言，女子无才便是德，见过凤小姐您，便知道您是德才兼备蕙质兰心的好姑娘。不知会是哪家高贵的公子会有这好服气，能攀上凤小姐您。”
　　哼，好伶牙利齿！虽然说话客客气气的，但字句里让我总听着不舒服。读过几本书就想当女状元了吗？就凭几页纸的内容，就想和年画走得很近吗？
　　可是……偏偏是这样，她能和年画走得如此之近。两人共撑一把伞，谈笑风生。
　　“妹妹还没嫁人吧？这样走在他家公子伞下，岂不是失礼？男女授受不亲啊！”我讽刺道。
　　“啊！姐姐教训得是！”她红着脸，恍然大悟，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她迅速离开年画，却钻进我伞里来。“姐姐可要行行好，妹妹我临时出门买些女红忘了带伞，是年公子好心，本来想把伞给我一人撑的，但妹妹实在不忍看着年公子淋雨，便两人同行了。实在是失礼……”
　　年画听她这么一说，脸也红了：“这不是段姑娘的错……”
　　我看着他们有意无意地帮对方说话，心底的火苗越窜越高。最后把伞一把扔给段梦。雨淋下来，丝丝冰冷，浇掉了我心头的怒火。可事情已经被我做出来了，只得吞吞吐吐道：“段姑娘……放心吧，我的伞给你了……”
　　“那姐姐您……”
　　我抬头望进他眼里，他也很关心地看着我。对，我只要这个眼神，哪怕让我淋上一天的雨，那也值得。我等待的，不是那个专属于我的温柔吗？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也能让我珍惜很久。
　　然而我是贪婪的，我不想只把这种温馨留在记忆里，我想让它守在我身边。也许是贪念太强，玉帝才会轻易地利用这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