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妖》牧阳歌

2、第02章 画雀似凤 我只是凤尹

　　我只是凤尹，只是个懂法术的小雀妖罢了。
　　师父曾说，我已有成仙的本事，我当时只是傻傻地笑，尚未懂人世之恶俗，只幼稚地说我要和年画在一起，成不成仙并不重要。可麻雀变凤凰，那是师弟师妹常常幻想的事，而我有这种机会时却偏偏放弃，他们说我傻，其实并不如此，吾非傻而痴。
　　晌午之时，我炒了些家常饭，年画像往常那般迟迟不肯下筷，经我三番四次好心劝说，才付我十文钱，吃了这午饭。
　　午饭过后，我懒懒地躺在他的床上，他正背对着我，手里抓着毛笔，凝神，久久没有看他下笔。
　　“你要画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好像被我冷不丁的问话吓到了，挺直了脊梁，当他回过头来看我时，我竟瞅到他脸颊上那两朵可爱的红晕。“小生……只是……”他吞吞吐吐，突然把笔猛地放下，摇摇头。“唉……罢了……”
　　“有何不好说的，我在你心中虽占不上红颜之位，但好歹，也是知己吧？”我进一步鼓励他，真好，他以前害羞的样子常常都是我看到的。
　　“小生，”他略微踌躇了下。“只是想为段姑娘作画，然后，送给她……”
　　我猛地坐起，“哪个段姑娘？”
　　“她是……段尚书的长女。”他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可是聊到他所谓的“段姑娘”时，又是一脸向往与爱慕的表情。“她能歌善舞，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调香造诣也高，实乃不得多得的才女……呃，抱歉，小生多言了。”
　　我咬了咬嘴唇，我只是个小小的妖精，未曾读过书。可是对我而言，能歌善舞，诗词歌赋，调香造诣……这些在市井里一捞一大把的女子才没有我特别，我是一个能成为凤仙的雀妖，只是，年画他并不知。
　　“那为何，你不画下去？”我按捺住起伏的怒火，低沉地问。
　　“小生觉得，没有得到段姑娘的允许就擅自画她的画像，是对她的污渎。”说到这，他的眉头皱起来，我也不知不觉中皱起了眉头。
　　“那我……我给你画吧！让你练练手，别下次等到段姑娘的同意，生疏了画坏了，毁了她对你的好印象。”
　　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平常的我绝对不会拿自己做试验，可是对方若是年画便完全不同，他是我的弱点。他起初是不答应地摇头，可听闻我的后半段，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憨憨地答应下来了。
　　我在铜镜面前梳了发髻，里面照着的是个用琉璃妖珠做簪子，千年兔妖的眼珠做耳环，面颊妩媚娇柔，颇似浴火凤凰的女子。是那般妖艳得惊人，狭长的凤眼时刻洞悉着身边的细节，眼角的艳丽凤羽，让人为之癫狂。可我却从未见年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从来都只是匆匆一扫眼间罢了，所以，他没有看到过我眼里的深情。
　　他来到我面前，第一次，毫不逃避地迎上了我的双眸，我从中读到了惊艳的信息。只是一瞬间罢了，但我亦心满意足。
　　我的美丽，从来就只有他才能欣赏。
　　端庄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刚摘的兰花，在他专注的眼神下我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神快要把我融化，可是我还是如以往，宁愿溺死在他的温柔之下。
　　大约过了三柱香的时间，他终于将画好的像铺展在我的面前。
　　“小生不才，如有不如之处，还请姑娘谅解。”他恭敬地冲我一揖，我讨厌他这个样子，却不能说出口。冲他随意地打打呵欠，我看了眼桌上的画纸。
　　只一霎那，便怔在原地。曾经不止少数人说我容颜绝美，可却均被我忽视，如今，不知是第一次如此看到这般清晰的自己，还是因为出自年画之手的缘故，竟惊觉是如此的美丽。
　　鲜红的纱衣，配上清淡的兰花居然如此美妙，那雍容华贵的面庞，眼神却温柔似水。这不是第一张他为我而作，我如此庆幸，我在他笔下美若天仙。
　　“真好看……真是妙笔生辉！”我感叹道。
　　他窘迫地笑，“哪里，是姑娘的姿容倾国倾城。”
　　“我倾国倾城？”我看着他，半是开玩笑道，“那比段姑娘如何？”
　　“这……”他面露难色，我也无心要刁难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还痴痴地问下去，我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屋外种有数棵夹竹桃，微风吹来传来唆唆声响，我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一股浑浊的力量在靠近我们。
　　不妙！
　　我借家中有事便离开了他，屋外狂风大作，他叫住我：“姑娘！如今天色不寻常，必定要下雨，不如在小生家借避，莫淋坏了身子……”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便跑下山去。
　　的确是不寻常的天色，不过这股浑浊的气，分明就是要追杀我的！
　　离年画的屋子远了，我对四周道，“先解决我，你们才有可能拿到逆天珠！”语毕便向竹林飞去。
　　就在我离开地面时，“咻咻咻”，地上幻化出了黑色的影子，我穿了一身的红衣，他们追起我来倒是省了点力。
　　我放肆地笑：“哈哈哈哈，告诉你们的主子，逆天珠现在在我凤尹身上，如若他想要，就亲自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