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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半迟 ...

  •   宁初知“被迫”去看宁秋廷跑步。

      她挽着林鱼鱼的手,站在许舟清的旁边。

      哨声吹响,枪声一打。

      运动健儿们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在第一的,是她的哥哥。

      风灌得飘扬的衣服,脚下像能踩出火,这是宁初知眼里,不一样的宁秋廷。

      他不负众望,拿下了双一。

      两个第一名,够宁秋廷吹的了,就连中午吃饭,他都在兴致勃勃提着。

      他口无遮拦:“要不是我报了一百和两百米,我就去跟许舟清一决高下了。”

      许舟清嗯哼一声,似笑:“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这话气得宁秋廷牙痒痒,他像个小学鸡一样和许舟清吵架:“哈?我不行?许舟清,那是因为我报了一百和二百,老班怕我体力不支,劝着我别报一千五的。”

      他语调轻懒:“是么?”

      “当然!”

      “嗯。”许舟清鼻哼一声,模样像在说“你说是就是吧”。

      一千五百米是在下午,宁初知怯生地问许舟清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会儿。

      许舟清正约着大家去游戏厅玩儿,听到这话,他懒懒掀起眼皮,勾唇:“小公主,你觉得我不行?”

      宁初知:“……”
      “不是。”她如蚊子般说,“我只是觉得,一千五很长,很累……”

      “放心吧。”许舟清轻昂头,说话间的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他的自信,闪闪发亮,“我体力好得很,不信你试试?”

      宁初知瞠目结舌:“啊、啊?”

      许舟清与她对视,足足三秒,他率先移开视线。

      耸耸鼻子,他漫不经心道:“逗你玩儿。”

      “你俩说啥呢!”宁秋廷道,“不是去游戏厅么。许舟清,齐磊坐你车,我妹跟我走啊!”

      “别了。”许舟清说,“我载小公主,你载齐磊。”

      宁秋廷横眉:“这到底你妹还是我妹?”

      许舟清笑得轻荡:“我可没多想。”

      意义非凡。

      宁秋廷:“……”
      “不用你带。”他拽走宁初知,“爹自个儿有车。”

      宁初知贴在哥哥的背上,闷声说:“哥,我没去过游戏厅。”

      “……”
      刹车声响起,他扭头:“不想去吗?”

      宁初知错愕了一秒,“有点儿不想。”

      她没去过那样的地方,据人所说是鱼龙混杂的。

      但许舟清喜欢。

      “算了。”她想了想,说:“去吧。”

      宁秋廷蹙眉:“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她糯声说:“没有,我想去的。”

      她怕哥哥不信,又补充了句:“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

      宁秋廷笑了:“傻瓜,那又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个游戏厅嘛。”

      嘴上说着,他又启了车,开始行驶。

      因为路上耽搁一段时间,他们是最慢到的。

      许舟清大约等不及了,坐在摩托车上,垂眼咬着一根烟。

      齐磊迎了上来:“秋子,你俩总算到了。”

      宁秋廷:“路上耽搁了一下,怎么抽上了?”

      “闲的呗。”齐磊悄咪咪看了眼许舟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等人一分钟都烦。”

      “这回我的错。”

      宁秋廷说着,拔腿走向许舟清,搭在他肩上,有讨好意思:“舟哥,我来咯。”

      他滚滚喉结,戾气道:“滚蛋。”

      宁秋廷机智地找场:“我妹刚在路上肚子疼,带她找了个公共厕所上了一下。”

      宁初知:“……”

      感受到许舟清的视线,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烟刚好燃尽,他丢进垃圾篓里,“下不为例。”

      宁秋廷:“得得得,好哥哥,下次再也不会了。”

      宁初知跟了上去。

      她在心里记着,许舟清不喜欢别人迟到。

      铭记于心,不再忘却。

      许舟清脱离束缚的鱼儿,玩的自在。

      仅用最后五分钟,他小眯片刻,从沙发上起身。

      许舟清:“走吧。”

      就这样上场了。

      都城的下午,天挂太阳,照射下有些热。

      许舟清脱了休闲外套,丢给了宁秋廷。

      一位模样姣好的女生走来,红脸说:“许舟清,你的号码牌。”

      许舟清眉眼轻扫,定在宁初知身上。

      他懒懒开口:“小公主,帮哥哥系个号码牌。”

      宁初知应了声嗯,从女生那接过,微颤指尖捏住了许舟清的衣服。

      许舟清背对着宁初知,看不见她脸上的绯红。

      别针系过,宁初知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深深吐出一口气。

      “好了。”她垂眸说。

      许舟清像对小孩似地揉乱了她的头发,“等哥哥给你拿个冠军。”

      宁秋廷把许舟清的外套搭在肩上,没好气道:“她哥已经拿了双冠了,不用你献殷勤。”

      许舟清没搭他,径直走向跑道。

      下午的广播站,正在放着《靠近》。

      枪声响起,许舟清冲在前排。

      “海风吹过的夏天,
      仿佛从来你都在我视线。”

      她听着舒耳的音乐,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她与跑道上的少年。

      “我猜你也想靠近吧——”
      “直到我睫毛轻刷着你脸颊。”
      “直到你低头就吻到我长发。”

      第二圈快结束了,许舟清的碎发垂在眼睛,嫌扎似的,他往后一梢,惹得众多女生欢呼。

      “心,开始悄悄在改变。”
      “你,是否用心发现。”
      “靠近吧——”

      歌响彻,许舟清越过了她。

      呼吸声很重,她站在内圈,小声道:“舟清哥,加油。”

      他像是听见了,头往左偏了偏。

      还剩一圈半,不少男生的体力已经耗尽,速度开始变慢。

      只有许舟清,只有他,依旧保持着均匀的速度。

      发光,发热。

      “许舟清也太牛了!!”

      她听见别人感慨——

      “云上男神许舟清果然名不虚传,好帅啊啊啊啊啊!!”

      “他在笑吗!!!我感觉他在冲我笑!!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有人跑步不狼狈还这么帅啊!!”

      喜欢许舟清的人太多了,她只是众多人中,最渺小的那一个。

      最后半圈,许舟清脖子的青筋暴起,这是他的冲刺。

      第一名,许舟清,不负众望。

      越过终点,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从脖子滑落。

      深呼吸。

      “舟清哥——”
      “舟哥——”

      两处声音传来,是齐磊,是宁秋廷,是他熟悉的好几种声音。

      轰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了了。”
      他暗哑音色,食指招了招。
      “——过来。”

      宁初知纳了神,怔怔地。

      为什么会叫她呢?
      为什么,是她呢?

      “去吧。”宁秋廷说,“这逼崽子没个妹子照顾,他没法装逼。”

      原来……是这样啊。

      含在嘴里的糖微涩,宁初知点了点头,走向他。

      “舟清哥……”

      话音未落,许舟清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

      弓下腰,喉结搁置在她的肩膀上,大喘气,脖子上的脉搏跳动着。

      “小公主。”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哥哥厉害吧?”

      “……厉害。”

      宁初知垂下脸,想别头看他,又怕被他发现,索性放弃了。

      宁秋廷:“差不多行了,再抱可是要收费的。”

      他丢给许舟清一瓶葡萄糖水,许舟清利索地站起身,没了刚才软弱的模样。

      “操。”他咬着牙笑骂,“妹妹身子软,让我多趴一会儿不行?”

      宁秋廷:“滚你妈的许舟清,别拿我妹开腔。”

      许舟清单手开盖,灌了几口葡萄糖水,把瓶子甩给宁秋廷,手臂擦了擦脸。

      “我说真的,咱妹人软身软心也软,也不知道便宜哪家猪了。”

      对他而言,宁初知就是垂怜的白菜。

      白菜被猪拱了。
      啧——
      细想,还有那么丁点儿不爽。

      一千五结束,下一场,是女生八百。

      高一女生先跑,林鱼鱼紧张得止不住深呼吸。

      “知知。”她哭丧着脸,“我好像,还是有点儿紧张。”

      宁初知帮她顺背,温声:“别紧张,我在终点等你。”

      王野带着几个学生走来,在起点对林鱼鱼说:“小鱼同志,别怕,老师和同学都会鼓励你的!”

      林鱼鱼:“……”
      我谢谢您……要不是你硬拉着我报,我这会儿根本不需要跑八百。

      八百,两圈。
      哨声,枪声,欢呼声。

      一切都那么的顺畅,可进行到第二圈时,林鱼鱼跌倒了。

      像是腿打结,就这样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鱼鱼——”

      宁初知大惊失色,穿过了人群,跑到内圈。

      为了不影响比赛秩序,她硬忍着没上前。

      林鱼鱼站起身了。

      她咬着牙,又跑了两步,实在没能控制住,脚软得二次摔下。

      她急得眼泪溢出,隔道的许舟清开了口。

      “了了——”他说,“别怕。”

      别怕,没事,不会影响秩序的,去做你想做的。

      宁初知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青春里,仅有两位好友。

      一是萧星,二是林鱼鱼。

      萧星……想到她,宁初知心疼了瞬。

      “鱼鱼。”她泪眼模糊,在跑道上吃力地拉她起身。

      “我们弃权吧。”她含着泪,“王老师说了,不拿名次也没关系的。”

      林鱼鱼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倔强,她咬唇,泪水在眼眶中迟迟没能坠下,她在忍耐。

      扯着哭嗓,她嘶哑:“知知,我可以的。”

      她的脚在发颤,可她不能就此结束。

      在很久的以后,林鱼鱼将这件事的原因当成玩笑话告诉了宁初知。

      那时的她,早已经放下,已最轻松的姿态说:

      “当时的我啊,和江罪打赌,拿了第一名,他就和我在一起。”

      可她知道的,她拿不了第一。
      江罪……也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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