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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是的,的确 ...

  •   月很圆,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只是这会儿,没人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十五还是十六。月光如流水一般,清冽而朦胧。皓月就这么僵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那圆轮渐渐滚入中天,如果说要继续追随的话,他非要把脖子给折断了才行。
      暗云悠悠,孤星灿灿,一只寒鸦呱呱叫着从月轮穿过。此刻,他才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然后整个人呆若木鸡。--他竟是全然不记得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晧月面无表情得死死盯着身前的那具尸体。清冽的月光下,有那么一片银光闪闪的金属在那人的颈项反射着森森寒光,而且是渐渐暗淡下去,不一会儿,竟如雾霭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睛移得上去那么一点,见到那死者还带着一脸困惑与惊讶,没有半分痛苦的迹象。
      四周渐渐得,出现了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似乎还听到呜呜吞咽口水的声音。皓月的眼神再次迷离,但是嘴角却出现了一个妖异的弧度。快如惊龙,他飞快得捡拾起地上的剑,迅雷般横扫而去。
      “噗,噗!”周身绽放一朵朵腥花,下一秒,掉落了一圈灰黑的狼尸。见到同伴伤亡,幸存者飞快得退了几步,皓月只是冷冷盯着那些野兽,猛然大喝一声,残存的那些狼掉头仓惶逃遁。
      “啊――”皓月仰天长啸,声音清越而凄婉。那些阴暗的云朵缓缓遮蔽了月亮,四周漆黑一片,远远似乎传来另外的一声啸音,天边似乎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向这边移动而来。皓月静静等着,可以感到大地都在震抖,来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呢。不过,他快累死了。还有点时间,休息一会儿吧!这个人就这么在满地血污中闭上了眼睛。
      他又作了一个梦,一个相对真实的梦,见到了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他的兄弟惠泽。还有一个因生活的负担而未老先衰的中年人--他的父亲。他之所以有个惨淡的命运,只因为那具病弱的身体--先天性心脏病。因此,他自小被丢弃了。
      他有个好听的名字,皓月,但是人们都习惯的叫他幸运儿,因为他意外捡到了一张彩票,阴差阳错中了头等奖。靠这笔意外之财,他动了手术,还上了大学。毕业后,在一所小学校教书。他当时二十来岁了,却没有青年人的活泼好动,对什么事都冷清清的,他原准备要悠然度过一辈子的。但他的好运似乎是用完了,这所学校面临财政问题被迫倒闭,他的朋友借了一大笔钱结婚,却没丝毫要还的意思,再之后,他收到一封信,敲诈勒索说绑了他的弟弟。
      家,多么温馨的字眼,却带给他深深的痛楚。曾经,他躲在窗外,贪婪得看着那一个渴望已久的家。看得到他的幼弟,那个天真活泼的胖乎乎的小娃娃,在温柔的母亲的怀里扯着逗他玩儿的父亲的胡子,呵呵嘻嘻的笑着。他嫉妒得伸出手去,发现有暖暖的光晕笼罩着他们,而偏偏把他隔在了外面。之后,他终于融进去了,却是以住户的身份。但他也心满意足了。
      他猜不透绑匪如何得知他是那家里的一员,因为甚至于他的父亲,都不知道租他房子的是他亲生儿子。当时皓月还带来了一只猫,只是有一天,那只猫不见了,直到他在垃圾箱里发现一只被烫得掉毛的猫。要不是它腿上那特殊的花纹,皓月打死也不会相信那只可爱的小东西会死得这么惨。尤其发现他的弟弟拿着那只猫项圈玩弄时,他的心痛得要滴血了。他是当过老师的,于是下了功夫规劝他那个不服管教的弟弟。因而他的父母待他也愈发亲切了。有时候,他几乎以为真的回到了梦中的家里。于是,外人把他当成这家中的一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当初借钱的那位朋友说又不是家人,操什么闲心。皓月就把实情讲了,那朋友听得更加生气,说你的钱就是扔给乞丐也不能给那些薄情寡义的人。无法,皓月只得报警,那天,成功救出了人质,但是那个小孩伤得很厉害,手臂因为长时间绑得太紧,血流不畅,至使机体坏死。惠泽自此变了一个人,脾气恶劣,性情粗鲁,稍有不满就污言秽语恶骂一通,也不管对与不对,皓月心有不甘,他不信惠泽会这样自暴自弃,始终如一得关怀照顾,却得来他父亲如看怪物的眼神,他以为皓月是个变态,于是百般刁难,想让他搬出去住。但他光风霁月,毫不在意。不过,在父母双管齐下的逼迫后,皓月走了,带着满满的伤痕。这一家人,这一家人,他心里发了毒誓再也不理他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突然有一天,他得知惠泽跳河自尽的噩耗,当他不顾一切赶过去时,失控的父亲一见到他就两眼暴出可怖的凶光,上前就扼住了他的脖子。是的,他本来就有心脏病,又得知爱弟惨死,这会儿有个处于癫狂状态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死死逼压下,他只见到自已的身体尤如沸水中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而那位同行的朋友一拳打翻了精神异常的行凶者,对他进行心脏复苏的救助,但晚了,那孱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皓月淡漠看着他们惊慌失措,乱成蜂窝,而那个不甘的男人听了那位朋友的怒吼的事实真相,号啕大哭,惨叫道:”天呢!我究竟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受此惩罚!”
      他居高临下看去,见那位朋友还不甘心得,徒劳得做着抢救动作。“皓月,醒过来啊,我还没有还给你钱呢,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我一生一世都不还了,听到了没有,你这个混帐,快醒来啊!”吼着吼着,声音渐渐呜咽开来。而那边际的母亲则呜咽着:“为什么,为什么啊……”
      在高处的看够了,厌了,转身而去。晚了,太晚了……漂然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皓月在梦中徘徊不前,品尝着曾经有过的苦辣辛酸。时而泪流满面,时而笑容惨淡,最后,一张表情丰富而诡异的脸竟浮现出旷古的岑寂与淡远来了,相伴的,那呼吸也渐渐停滞。
      突然,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自头顶一路灼至脚尖,皓月蓦然睁开了眼睛,而还没有看清四物,就被什么东西一下捞起紧紧拥住了。刺鼻的味道让他狠狠打了两三个喷嚏,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也渐渐聚焦。
      这又是什么状况,他怎么老是经历一些奇怪的事情呢?以前住山洞也不说了,但现在呢,这里,应该是水底吧。仿佛一个水晶宫一样的地方,珊瑚簇簇,珍珠串串,还有奇怪的人形生物在那仿若晨曦的纱帐外额手称庆,交头接耳,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但他可一点也没什么兴趣,他难受得快死了,那个人死死搂着,即使不把他勒死也要把他的肋骨给挤压断了。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周身一点力气也没,而那个人终于回过神来了,一把将他摆正了来,嘴里呜哩哇啦得说着什么,但他什么也没听见,反而是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着:“鬼呀!”又是死命挣扎,那个人一愣,倒让皓月挣脱了出去,而他慌不择路,直直往床下滚去。那个人这慌忙弯腰一捞,把他抱回了床上,皓月却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那个人又急急讲了什么,但是皓月如一只受惊的小猫,只把身子一个劲儿得往角落里缩,那个人恼了,劈手就把扯着他的衣角给拖了过来。顺手”啪”得一巴掌甩在尖叫不止的一张小脸上,血流如注。皓月着实被这一下给扇傻了,不可置信得扭转头只看到一双喷火的眼睛,呆滞的双眸在下一秒紧闭大门,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突然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一秒,他发现自己竟然给罩在了一片刺目的蓝光中,头痛欲裂。当那光暗淡下去时,他感到生命也将暗无天日了。
      一个啮牙切齿的恨恨的声音问道:“你是谁?我的芬儿呢?你怎么会占有他的身体!!!”皓月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事,怎么可能讲得清呢!只好想到哪儿讲到哪儿,于是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结果,那个人的神情越来越阴沉,血红的眼珠子乎要喷出火来,森白的牙齿咯咯作响,而那满头墨绿色头发越长越长,从后面飘到前面,尤如得了生命般卷成一缕,蛇一般卷住了他,勒得他要窒息了。
      那个人似乎要把他吃了一般恶狠狠道:“名字?”他就说了。那个人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而侍立在侧的丫头慌忙打起了帐子。那些先前笑逐颜开的那群人这会儿都有些发抖来着。“章先生怎么看?”那个人问道,语气清冷,没有一丝感情。一个黄衣的老者慌忙跪拜道:“小公子既然已经醒来,就无大碍,辅以药石,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那个人本来端着一杯茶,闻言反而把茶碗往那个人面前一丢,瞬间飞花碎玉。“什么叫康复如初!”他本已恼火,这话无疑又火上浇油,他狠狠把手捶向身旁茶几,那玉石的桌子也化为满也渣滓。那些人汗湿重衣,急急跪了请罪:“陛下息怒!”皓月被这种气势吓呆了,不过他依旧听不懂他们的言语,刚才那个人却和他交谈了那么长时间,越发的诡异了。
      易韶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待睁开眼时,又恢复成了冷若冰霜。“召令天下,近松公子易清芬薨,追封永寿王,葬清渚皇陵,举国哀悼三日!”然后又说道:“至于此人,改名为皓月,迁居绿绮阁,永世不得踏出雁潭一步!”说完还冷冷看了一眼在床上发愣的人,而那人丝毫没有觉悟到他终生要禁足了。那些人微微露出怜悯的表情来了,而章御医有些得诧异,他抬头猛然见到易韶那一双森然的血眸,想说的话又强咽了回去,慌忙改口道:“请陛下节哀顺变!”众人随声附和道。皓月见那人冷冷清清的眼睛里竟有些许水意的样子,又见那些人一脸悲痛的表情,更加得摸不着头脑。那个人摆手让他们出去了,自己反而向他走来,站在他面前道:“以后,你就住在我这所宫殿里吧。”说着,他的右手又开始发光,皓月紧张得往旁边缩去,但是还是被罩个准,抽筋剥骨般剧痛难忍,没一会儿,他就疼得晕了过去。易韶把盯着右手中浮动的七彩宝珠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进了怀中,低头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少年,眼中流出血红的液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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