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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家出走 ...

  •   八荒之上,济北山以东,道路曲折难觅,百鬼纵横夜行,是为东丹。
      东丹是个传说之地,这里怪才云集,易出难进,十五年前在八荒之上翻云覆雨的靖平侯沈莫言出于此处,跟着他纵横破坏的天机营部署据说也大部分隐匿于此。
      东丹也是个奇妙的地方,此地依靠济北天险易守难攻又人才济济,照理来说该是五大诸侯国里让紫琳王朝最难咽下的一块肉,却没有让紫琳费一兵一卒,早早也草草就交了降书顺表。
      开平元年三月,繁花似锦,万象更新,春天准时光顾了这八荒之上紫琳王朝最独立的省份。
      东丹以前的都城现在的省会襄霖对于大多数的东丹人来说,是一个集休闲娱乐购物于一身的商业城镇。这里有八荒最美的姑娘,最动人的歌声,最醇的美酒,有活死人的灵丹,也有无色无味瞬间毙命的妙药,有飞的最高的鸟,跑得最快的马,有着各种各样让人想不到的新鲜玩意。
      住在这的人都有些本事,也都有些不想提起的过去,往往这些玩过闹过吃过见过伤过别人也被别人伤过的有点本事的人多少都是看破了红尘的,也就是俗话说的有些无聊的。
      杏花楼的久姑娘就是这样一个无聊的人,没人知道她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襄霖盖起来这样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的,正如他们没人知道清秀如莲的久姑娘今年芳龄几许。
      久姑娘无聊时喜欢酿酒,她手艺好的没话说,再挑剔的人也能找到满意的酒,很快让她的杏花楼成了东丹最有名气的酒楼,那些眼高于顶的东丹人以能醉倒在杏花楼久姑娘的酒里为人生一大幸事一大乐事。后来她渐渐腻了酿酒,杏花楼里的酒还是好酒,只是久姑娘亲手酿的越来越少,可这楼里的生意仍旧红火,物以稀为贵,越少的东西越多的人想要。醉倒可能难了些,但喝上一壶还是人生一大幸事一大乐事,也是人生一大得意事。
      有些人想要耍些这样或那样的手段哄上一坛久姑娘的酒,可莲花似的久姑娘脾气差得像最烈的马出手狠得像最猛的虎背景硬得就像是济北山上最硬的花岗岩,一个两个都没沾上便宜。心眼歪的也就退了,规规矩矩的等,等机会。
      脾气差的和脸不相符的久姑娘在这个天朗气清的春日里正坐在二楼靠窗的小隔间里给人斟酒。白瓷蓝花的壶嘴流出的是久姑娘亲手酿的杏花酒。在杏花楼上让久姑娘亲自斟酒,斟的还是千金难求的杏花酒,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事。
      尽享着这美事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他长的并不出众,却有着少见的卷发,乌黑的发拢在肩上衬得他一双桃花似的眼睛比早春的细雨更多了几分缠绵,他白净修长的手懒懒的托着白瓷蓝花的杯子,对着久姑娘懒懒的笑。如果是别人这么做久姑娘一定觉得对方轻浮,可他做起来却让人觉得生活是这么的舒服惬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从骨头里钻出来了。
      “少爷,大漠好玩吗?”久姑娘笑着往他面前的吃碟里布菜,眼角的美人泪随着她的笑容往上翘。
      青年正是商户遍布八荒的秦庄的大少爷沈觖惜,也难怪他能喝到久姑娘的杏花酒。
      “还不错,就是沙子多了点。”沈少爷晃着杯子里淡青色的酒答得漫不经心,他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是个白色的长方体,外壳上裂了个缝,“还把爹的东西弄坏了。”
      他好笑的看着久姑娘柳叶般的眉皱起来,猫样的眼睛慢慢的浮上怀念和心疼。
      “姑姑,我爹就这么好?”
      “你懂什么!”久姑娘不耐烦的瞪他,像是不想再理他,却又忍不住叮嘱,“把东西收好,已经坏了再丢了可怎么办。”
      “反正已经坏了,丢了就丢了。”沈觖惜满不在乎的嘟囔,立即收到久姑娘的眼刀:“你说什么?”
      他连忙笑开来,把酒往嘴里送:“我说,姑姑的酒什么时候喝都是最好的,让人想丢都丢不掉。”
      久姑娘知道他的花样也不理,只笑着看他:“这次大漠之行可有结交什么红颜知己?”
      沈公子有两大爱好,一是美酒一是佳人。不提美酒,哪有秦庄大少喝不到的酒?至于姑娘,久姑娘对他相当有信心,沈觖惜家底良好,举止优雅,学识渊博,一双桃花眼更是要把人的魂也勾了去。在襄霖,无论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风尘女子哪个提起这沈公子都要红着脸赞上一声好来。在他半被迫半自愿的旅行中,每一次都能结交几个知己红颜。
      “哪有什么红颜。”沈觖惜提起来就有点烦闷,鼻子皱了皱,“刚到狼锋口就碰上了紫琳和希亚两军对峙,什么都没瞧见苍月就把我拉回来了。”
      “穷兵黩武,紫琳睿一向如此。”
      沈觖惜不想和久姑娘说什么谁先挑起的战端,毕竟成见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再说,紫琳睿也归天了。
      沈觖惜默默的喝酒,有一会儿才开口:“姑姑,我娘她说有时间你还是回来看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久姑娘本就不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把象牙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挑着眉看他:“你要是来做说客,恕我这杏花楼以后再不招待!想喝酒让她那个天下第一琴师给你酿去!”
      “姑姑,姑姑。”沈觖惜忙越过桌子拉她的袖子,“我就是传个话,我不传,娘饶不了我的,你也不要对我这么狠嘛。”
      久姑娘忿忿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真不知道爷当年是怎么想的,把你交给她,要是交给我,我能让你受半点委屈不成?”
      沈觖惜知道她一提起当年的事便会滔滔不绝且不许任何人反驳,当下也不说话,只陪着喝酒,准备听她把当年天机营纵横八荒的往事再说上一遍,听她把自己那只应天上有的爹爹再从里到外夸上一回。
      哎,他捧着杯子看看醉得有点凌乱的久姑娘又看看天,爹,瞧您这跨越了时间的影响力。
      久姑娘的往事回顾只到弘治三年就被人打断了,天机营刚和锡林打了个遭遇战,在麒麟关烧烤庆祝胜利。
      一个清俊的少年“噔噔”跑上楼来,带来个不幸的消息。
      “哥。还喝酒呢?娘又找了姑娘的画像来让你挑。”
      沈觖惜的手歪了一下,酒撒了出来。
      对佳人有广泛爱好的沈觖惜是个常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为这总让他那漂亮娘急得跳脚,为了让他能够早日安定下来,这种事,每个月都要在他家发生一次。
      久姑娘看他慌乱的样子笑得美人泪晃得人眼花:“姬月这干娘做得还真尽心,夫人就算活到现在也不会比她更急的让你成亲了。”
      沈觖惜其实是个孤儿,他那年过四十仍旧风华绝代的娘是干娘,唯独对他没辙的爹是他干爹。他那风头一时无两现在也有深远影响的爹爹靖平侯沈莫言失踪一十五年,他那所有人提起来都遗憾无比的温柔娘亲死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姬月和苍澜作为沈莫言的好友部下,自然的承担起抚养他的义务,打理他娘留下的秦庄。就等他有一天成了人再还给他。
      “姑姑。”苍月对着她行了个礼,“哥哥我带走了。”
      “带走吧,带走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喝酒了再来。”久姑娘站起身来摆摆手,招呼伙计收拾东西,“还有,告诉姬月,以后别再派你们传话给我了,我不会回去。”
      长辈们之间有些事是他们这些晚辈永远弄不清楚的,他们也没法说什么,点了点头,行礼告辞。
      回到府上,沈觖惜把久姑娘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姬月,后者越经风霜越显韵味的脸浮上了短暂的哀伤,很短暂,她很快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了沈觖惜身上,毕竟和姐妹和好要从长计议,让友人的儿子早点成家却是当务之急。
      在漂亮娘姬月的认知里所谓成人就是成家,而受他爹影响颇深的沈觖惜明显不这么想。
      他把画像一个个展开再一个个合上,他从不说姑娘不好,只以沉默表态。
      “又没有一个喜欢的?”姬月的脸沉了下来。
      “娘。这种事不是看画像能决定的。”
      “少跟我来那套婚姻自由恋爱自主。你爹来的地方和我们这不一样!”
      “可是娘,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定非成家不可。”
      “宝宝。”苍澜叫着沈觖惜深恶痛觉的小名。托他那天下第一不负责的老爹的福,他顶着这名字度过人生的前十年,以至所有长辈从不叫他大名。“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爹也是取了你娘才做出一番事业的。”
      对。还把天下搅的大乱来着。沈觖惜在心里吐槽。
      “宝宝。你就真没一个看上的?”
      沈觖惜摇头,再一次拒绝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先立业后成家?”
      姬月忍无可忍。她含心茹苦十几年就为了给早逝的若水一个交代。她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太相信了。她实在害怕他有了资本干出点像他爹一样的丰功伟业来。成了亲他能安定些,最少他娘活着时他爹无害的很。她坚信,家庭是对姓沈的最好的安定剂。
      “沈觖惜!”愤怒的母亲下达最后通碟。“我给你两条路。要么给我选人成亲,要么给我滚,立个业我看看!”
      沈觖惜默默的退下了。这种事在他家每三个月都要发生一次。当夜他就默默收拾行李,准备带他精通医术的弟弟再一次默默的离家出走。
      “哥。你准备立业去了?”姬毓传承了她娘美貌的脸上泛着笑。
      “不。”沈觖惜坚定的摇头。“转到娘消火就回来。这次我准备去帝都看看。”
      他们把每次离家出走都当成一次长途旅行。
      姬毓送走两位兄长忽然想起了什么。
      “呀。娘好像这次是认真要逼大哥就范呢。算了。反正是男人吃点苦也无所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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