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墨秋

3、命中注定？

　　紫琳祯见到林厉，毫无悬念的是在朝上，在此之前，尉迟博青已经给他看过那块言王的令牌了。
　　他派人去查，可查来查去都没有消息，最可靠的一个也是最不可靠的一个是先皇身边的老侍卫提供的，好像是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伯靖之乱那一年，他曾见过一个和言王一模一样的男人把应该已经死掉的言王送回宫来。不过那天很黑，连月亮都没有，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失而复得的言王身上，那个人有来去如风，所以老侍卫也不能肯定。
　　如果是的话，那个人也应该将近四十岁了。紫琳祯觉得低首跪着的青年怎么看也都二十出头，他一边听着尉迟博青的军事汇报，一边观察这位言王的弟弟。
　　齐耳的短发，一身白衣，挺得笔直的腰杆，哪怕跪着也带着不可折损的傲气，就是瘦了点，很难想象他像尉迟说的那么善战。
　　等尉迟汇报完毕，紫琳祯挥了挥手，让他们都站起来，然后他就看见了林厉的脸，也听到了朝上来不及掩饰的吸气声。
　　非常非常漂亮的一张脸，也是非常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没有人会怀疑他和言王有关系了。
　　“你是言王的弟弟。”紫琳祯的问句用了肯定的语气。
　　林厉毫不忌讳的迎上了皇帝的目光，狭长的凤眼里寒光洌艳，勾着的薄唇带着点讥诮：“当然，我不是给你们看过那个令牌了，不过我想还是这张脸更有用。”
　　言王永远不会有这种表情，此时的紫琳祯有点恶趣味的想，不知道先皇看到会有什么反应。他越想越开心，于是给林厉封了个从二品的将军，比他应得的赏赐多了一点。
　　林厉膝盖点地算是谢过，但紫琳祯莫名的不反感这种轻慢，或许是因为首辅萧攸非常难看的脸色。
　　先皇有多讨厌那个一手造成伯靖之乱的沈莫言，萧攸就有多讨厌言王，紫琳祯知道的很清楚，萧大人历经三朝看遍云雨，更是先皇的左膀右臂，可是他这只右胳膊一直都对言王心怀不满，言王的地位太高威望太盛执掌兵权却和南封的靖平侯不清不楚，紫琳祯做皇子的时候就不只一次听萧攸在先皇跟前念叨，先皇一直不为所动，或者说看起来不为所动，直到伯靖之乱。事实证明了萧大人的高瞻远瞩，当然他本人并不希望自己这么料事如神。
　　无论如何，萧大人讨厌林厉是可以理解的，极力反对自己封个将军给他更是意料之中的。
　　不过也正是如此，紫琳祯非做不可。
　　萧攸仗着自己是老臣又是首辅，什么事都喜欢对自己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虽说自己的势力还不成熟不能大规模反抗，但弄个他讨厌的人恶心恶心他还是做的到的。
　　于是林厉的品级板上钉钉了，紫琳祯为了看看萧攸大人的脸到底能难看到什么地步非常和蔼可亲的对林厉说：“散朝之后到朕书房来。”
　　果然更黑了。
　　紫琳祯还没和林厉讲上几句话已经很喜欢他了。
　　林厉到了书房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要求紫琳祯帮他找东西。皇帝陛下正巧龙心甚悦，应承下来，顺道留他吃晚饭，想着这消息传出去萧攸恐怕连饭都吃不下了，连带着批奏折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愉悦。
　　林厉在他旁边瞎溜达，翻翻书柜，吃吃水果，最后百无聊赖坐着看房顶发呆，觉得林语能在这静得跟墓地的地方呆十年简直就是奇人，他又看看正批奏折的某人，叹道，这哥们在这要呆一辈子，真是神人，怪不得皇帝都叫天子呢，这哪是人干的？！
　　紫琳祯只觉得身上的一个点有些刺痛，抬头就对上了林厉凝视的目光，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纯粹到了极致，让他想到了上次锡林进贡的玻璃球，纯粹的美丽，非常的不真实也非常的脆弱。
　　“怎么了？”
　　“觉得你是神人。”林厉向来不遮掩，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在西斯里纳西时他的战友曾问这位华裔青年：“当你说一句话前，它在你的大脑里是中文还是英文？”青年的友人回答：“他从不思考。”话毕全场哄笑，并表示认同。由此可知他的风格。
　　“哦？”紫琳祯放下手中的笔表示好奇，示意他继续。
　　“常年呆在这种静得要命的地方，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还要批改这么多公文……”他顿了一下，“……这么多奏折，简直比我家老头一年的都多，最少他还能出门旅行，啧啧，我真是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相当皇帝。”
　　“你家老头？”
　　林厉自觉失语，解释道：“我师父，他也做点小买卖，看些账目什么的。”
　　紫琳祯还想问下去，毕竟此人身份成迷，而言王更是没人知道来历。不过他也看出林厉不愿详谈，反正来日方长，这个话题可以暂且搁下。
　　于是他继续工作，林厉继续发呆。
　　他们度过了一个十分沉默的晚上，紫琳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林厉显然不喜欢讲话，不过，这顿安静的晚饭还是很惬意的，对于紫琳祯来说，有一个会呼吸的生物和他同桌共食并且还毫不犹豫的和自己抢菜，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的新鲜。
　　这简直比后宫那些女人故意做出的亲密好太多了，他嚼着从林厉筷子底下扒出来的鸡肉想，以后还是多让他进宫好了。
　　其实皇帝陛下从各种角度来看都不过是寂寞罢了。
　　晚饭过后林厉对饭后甜点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于是紫琳祯趁火打劫的说：“朕饭后常吃这个，想吃就来。”然后给他一块可以随意进宫的腰牌。
　　为什么不用命令式而是诱拐式？
　　皇帝说：强扭的瓜不甜。
　　林厉为了各种甜点频繁出入大内，由于前车可鉴，一时帝都政军两界流言四起。
　　紫琳祯问林厉：“这事你怎么看。”
　　林厉保持面无表情的淡定：“和我无关。”
　　紫琳祯点了点头，继续和林厉保持友情关系。
　　没过两天，萧攸进宫，跪在地上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的规诫皇上不要犯同样的错误，走先皇的老路，一看林厉那张脸就是妖孽出山祸害人间，皇上你要三思啊。
　　紫琳祯觉得他的表情十分有趣，并为发现了一个让这老头睡不好的新方法而雀跃，晚上林厉过来吃饭的时候就喝了两杯小酒。
　　“林厉你不如从了我吧。”紫琳祯说，“萧攸最烦这个了。”
　　林厉面无表情的看他，问：“你要和我上床？”
　　紫琳祯想了想，觉得不太好，毕竟他是把林厉当朋友看来着，对着一个朋友说这种话……他改了口：“假装的也可以。”
　　林厉想了想，喝掉面前的酒，拎过紫琳祯的领子吻上去。
　　“假装多没意思。”

　　后半夜的时候紫琳祯披着单衣坐在龙床上，旁边是睡得正香的林厉，年轻的君王还是没太明白自己明明一开始只不过是想气气萧攸顺便交个不把他当皇帝的朋友，怎么交着交着就滚到床上来了？
　　不过，他一手搭在林厉光裸的背上，很回味的想，真是好身材，宽肩蜂腰长腿，线条流畅，完全不像看起来这么瘦。是男人都会羡慕的好身材啊。
　　他顺着脊椎的凹槽往下，到达腰部的时候被扣住了手，林厉撑起身子看他，带着点调笑的意味：“怎么？皇帝陛下还很精神。”
　　皇帝陛下用行动回答，他倾身吻住那两片薄唇，模糊不清的说道：“简直像是老天爷的安排。”
　　林厉大概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参与了十五年前大戏尾声他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戏还少一个人呢。

作者有话说

　　闲着无聊修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