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君追叙.重生（快刀洪吉童之李昌辉续）》什么都是错吗

29、劫难生（2）

　　一整晚，昌辉都没有睡好，直到早朝上，始终有种不安的情绪徘徊在左右。退朝后，崔判书单独在思政殿觐见昌辉。
　　“殿下气色似乎不太好，一定要多加调养才是。”
　　昌辉从厚厚的奏章后面挺起身：“国事如此紧迫，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崔大人，上次让你暗中走访的那几位实学派的学者，有什么消息吗？”
　　“他们还是对殿下的决心存有疑虑，不过也没有直接拒绝。殿下，您真的要起用他们吗？那恐怕对朝廷的震撼会非常大。”
　　“崔大人，你是唯一一直陪我走到今天的朝廷命官，现在朝廷里那些官吏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到时候就无法挽回了。”昌辉转开眼，思虑一刻又道，“而且，我不会在突然之间全部起用实学派、颁布新政，而要从现在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
　　崔判书赞同地点点头，比起前朝旧臣洪书延，他的确是幸运太多，从一开始就追随了一位明主。恭敬地退出思政殿后，迎面便碰到卢尚宫。
　　“从殿下那里来吗？”卢尚宫问。
　　“是的，殿下这几天气色似乎不太好啊，卢尚宫要多费心了。”崔判书有些担忧地道。
　　“因为受过了太多苦，殿下他已经快要忘记怎么样去享受和放松，这的确让我很担心。不过，我已经开始在着手准备，崔大人放心。”
　　“难道，殿下至今还是放不下那个叫利禄的孩子吗？”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简单，利禄那孩子给殿下留下的阴影已经开始慢慢向另外一个人延伸，我会尽力遏制住那种趋势。”卢尚宫话语十分坚定，也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决定寻求依据。

　　朱允恩处理完一些事，急匆匆地赶回麻谷寺，准备把宋子真一同带到更为隐蔽的处所。不料，当他到达麻谷寺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垂头丧气的手下。
　　“小姐呢？”朱允恩忽然感觉不妙。
　　“小姐……前天我们不小心跟丢了，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属下失职，请主人恕罪。”接着两名手下把详细情况讲述一遍。
　　朱允恩叹道：“她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我应该多加小心才是啊！”
　　“呜呼——依我看子真呐这一回应该不是自己逃走。”慧明忽然说。
　　“大师您的意思，莫非她是被迫，难道那女子存心不良？”
　　“那女子也是个逃难中的可怜人，以子真性格来看，她想离开你，一定不会和那女子一起。”
　　朱允恩恍悟：“难道子真是受她连累。”他面色立刻阴沉下来，以往他不在朝鲜的时候，每一次宋子真失踪，他都没有过于担心，因为知道她心里那个结，也清楚她的聪慧、机敏足以自保，但这次却是不同，如果真的是受到连累，恐怕她的处境就极其危险了。他吩咐手下：“立刻去调查那女子的底细，看看是什么人在追她！”
　　这件事应该也让他知道才对，龙门在朝鲜耳目众多，而且既然身为一国之主，也肯带伤去义禁府救她，那么现在他应该同样会出手吧？想到此，朱允恩立即让隐晦通报到龙门。
　　宋子真连续几天不见人影的事，卢尚宫已经从龙虎那里得到消息，所以听到隐晦恳请龙门出手帮助寻找的请求，立即便答应了。待隐晦离开，龙虎问卢尚宫：“您真的打算出手吗？”
　　卢尚宫缓缓摇头：“不会出手的，她能够自然消失，对殿下来说非常有利，也无须我们再担心。但是，殿下现在对朱允恩的态度还不明朗，我答应帮忙也只是不想破坏殿下的打算。龙虎，你还是吩咐人把精力都投入到寻找那个孩子的事上。”

　　隐晦离开龙门，正准备回麻谷寺，却远远看见智秀乘马飞驰而来，她连忙闪身避让，然而智秀在她身前忽然勒住缰绳。他跳下马略显局促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嘴巴张了张，却又把到口的话咽回去。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王面对利禄或宋子真的时候为什么明明有许多话，却难以开口的矛盾。
　　“你有事？”隐晦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淡淡地问。
　　“我……”智秀感觉自己的脸忽然热起来，手心里也冒出汗。“我……哦——你的伤还好吗？”
　　隐晦诧异地看看他：“当然，已经很多天前的事了。”她见智秀好象没有更多话要说的样子，又道，“如果没事，我先告辞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智秀连忙喊，他看隐晦停下脚步，咬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瓷瓶：“这个——是卢掌柜给你家小姐用过的，可以祛除疤痕的药，我拿了一些……”他说到这里好象又说不下去，索性突然抓起隐晦的手，把药瓶塞到她手里，然后反身跃上马背，仓皇地绝尘而去。
　　隐晦完全楞住，刚才智秀的一抓，凭她的反应足可以避开，但她却没有那样做。望着手里那只药瓶，一些潮湿的气息悄悄潜入眼底，这难道就是关怀吗？

　　智秀再次从龙门回到宫中时，心情从最初遇到隐晦的那种舒服转为沉重。
　　“殿下，这几天，卢尚宫那边安排的人就会动手，包括工曹在内的几个目标已经基本确定好。”
　　昌辉点点头：“好，行动的时候要多留意他们的动向，或许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是！”智秀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昌辉，又小心的道：“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告。”
　　昌辉见他神情凝重，不由问：“是什么事？”
　　“关与宋子真，她——好象失踪了。”
　　昌辉漆黑的双眸瞬时圆睁，带着一丝震惊，慌急地追问：“你说——失踪是怎么回事？”
　　“据说前两天她离开麻谷寺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现在到处找不到人。”
　　昌辉一听，紧绷的神情稍缓。“也许她还是无法接受那样的事情吧！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他们猜测应该不是这样，那天是和收留在寺里的那女人一起离开，那女人就是之前殿下吩咐去寺里送药的那个。所以怀疑恐怕受了那女子的牵连。”
　　昌辉浓重的眉头几乎拧成一线。“这么说，就是那一天，我遇到她的那次，她就失踪了。的确，如果她想要离开，应该是不会带上别人。”他目光慌乱的茫然四顾，想起自那天起就一直不安的情绪，现在好象终于找到缘由。他懊悔地握紧拳，那天，他真的不该就那样看她离开。也许她可以保护自己，但为了别人她又常常涉险，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智秀，立刻告诉卢尚宫调查这件事，一定！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昌辉有些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
　　“殿下，卢尚宫她已经派人开始寻找。”
　　“那么，你把义禁府和捕盗厅最近有关女子失踪的案件也检查一下，那个女人不应该是凭空冒出来。”
　　“是，殿下！”智秀领命退了下去。
　　昌辉摇着头，声音颤抖地自语：不——明明才说过想要去守护，为什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真的——和我做法有太多不同。那时候的我为了推翻这个国家的王，找回自以为属于自己的位置，把与这个目的无关的事和人都远远抛开了。如果不是利禄的善良，没有洪吉童的睿智提醒，或许我早已迷失方向。为什么，你却能够抛开你的身份，为了别人可以不顾惜自己？
　　昌辉无心再继续处理国事，他只身一人出了宫，在繁华的街市上游走。看着身边匆忙而过的人群，想起那一次在迷蒙的烟雾里，发现利禄的情景。斯人已去，旧景犹存。他心底忽然有了一丝希冀，如果她真的和利禄一样注定与他纠缠，或许不经意间，他也能够发现宋子真欢乐跳跃着的身影。
　　这时昌辉身后过来一队人马，当先两匹马上斜斜坐了两个衣着艳丽，姿容出众的女子，后面则是两抬轻便小轿。原本不宽的街道立刻显得狭小起来，行人纷纷避让，陷入沉思的昌辉却浑然未觉，直到牵马的人喝了一声，他才恍然惊觉，连忙躲避，两抬小轿堪堪与他擦身而过。那一刻，昌辉心中微微一动，有种熟悉的气息触动他敏锐的感觉，他四下里扫视，却没发现一个认识的人。
　　而远去的其中一乘轿内，宋子真穿着那种颇能衬显婀娜身段的服饰，正满身不自在的扭个不停。无奈手脚俱被一种特制的带子牢牢缚住，嘴里也塞了东西，挣扎半天也挣脱不了。虽然她们已经答应女乐行首的要求，但她始终还是很不放心，特意让人做了任柔术也无法挣脱的绳子捆住她们。
　　昌辉按奈下那种奇异的感觉，想着还是到麻谷寺去看一看，就算是安慰一下烦乱的神经，于是他便出城径直赶往麻谷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