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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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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哪儿偷懒了?误了小姐的事我可得好好罚你。”小荷看小莲四平八稳的端着水进来,板着脸训道。
小莲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我有分寸的,方才瞧见二夫人院里的丫头红叶,着急忙慌的从柳姨娘的慧园处过来,手里提了个匣子,又往书斋去了,不知道是做什么。”
沈家的公子们要考取功名,小姐们要识文断字,沈二爷为了方便,就在府里建了书斋供他们用,平日里就数沈南风去的勤。
“红叶可看见你了?”沈无瑕向来不掺和院里的尔虞我诈。
“没有,我没出声,只悄悄跟了两步。”
“那便好,看见红叶的事你先嚼烂了装进肚子里,莫须有的事可不敢从我们园里传出去。”沈无瑕觉得蹊跷,可又觉得这很平常,只怕这些小丫头们嚼舌头多嘴,本来只是个丫鬟过路的事,让她们传硬是能传成心腹叛变,陷害主子的戏码。
“婢子知道,小姐今日穿哪件?”小莲拿着两件袄子问。
沈无瑕对衣裳颜色什么的从无要求,只在有大事的时候打扮的素净一点,她随手指了一件嫩鹅黄的上袄道:“就它吧。”
穿戴梳洗好之后几人急遽走向明辉堂,生怕过了时候,果然,沈无瑕到的时候饭菜都已经上桌了,应该是在等她并无人动筷。
“婶母,大哥。”她欠身行礼入了座。
沈二夫人想起永城侯说的话有些惆怅,她慈爱的看着沈无瑕,“转眼间我们瑕儿都长成大姑娘了,越发的明艳动人了。”
沈无瑕一怔,“婶母怎的说起这个了?我们就是长多大都是要缠在您身边撒娇的,您可休想将我们打发了去。”
她也知道自己快要及笄了,姑娘家及笄后就要说亲,沈二夫人突然说这个怕是已经有了眉目了。
“婶母就是年纪大了,看着你们一天天长大,心里不是滋味,仿佛你们还是那些扑到我怀里要糖吃的鼻涕孩子。”沈二夫人说着鼻头一酸,拿了帕子遮起脸来。
沈无瑕心里一紧,也有些难过,沈君瑶事不关己的吃着菜。
沈南风笑着往沈二夫人盘里夹了块豆腐,“好端端的惹两位妹妹做什么?菜都凉了。”
“是是是,快吃菜,今日叫你们陪我用饭是有喜事的,差点忘了,”沈二夫人脸上又堆起了笑,“你们大哥春闱的时间快到了,以后也是要做官的了,庆国公家来人递过话了,有意与咱们沈家结亲,说是六小姐,你们可曾听过这个六小姐?为人如何啊?”
沈南风抓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他并无意婚娶,本想着考取了功名自己能做主娶一位合心意的姑娘,只是现在还没碰到合心意的姑娘,实在无法反驳母亲。
沈无瑕想到苏三小姐,如果他们二人有缘也未尝不是桩好事,这庆国公府的六小姐她像是听过见过,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沈君瑶吃的大饱,拍着肚子说:“母亲,我知道,好像是庶出的,长得比起姐姐可差远了,看着就不好相与,上次母亲带我去永城侯府的宴席,那位六小姐就是与我一桌的。”
确实,满京城能比沈无瑕长得好看的也没几人。
沈二夫人一听那六小姐是庶出的,憋了一肚子气,国公府又如何?想瞒天过海塞了庶女来做我儿子的嫡妻,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不禁“哼”了一嘴,“算盘打得比鬼都精,以为我沈家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母亲……”沈南风心里窃喜这六小姐是个庶女,又觉得为难,庆国公府要真有意,沈家怕也是没办法的,那可是为陛下打了天下的国公府。
沈无瑕看下人们都在,生怕传了什么话出去,“婶母,我大哥这么出众,往后来说亲的还多着呢,您可得做好慢慢挑选儿媳的准备。”
听到这话沈二夫人气消了一半,“是啊,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暂且先不提,”她转头吩咐了许妈妈几句,“这都年跟前儿了,我挑了两匹好料子,给你们做两身新衣裳,今年咱们全家还得回趟灵州。”
沈家的另一支都住在灵州,前些年两支来往不是很勤,这两年堂伯父沈广元生意做的红火,在京城开了分号才逐渐熟络起来。
沈无瑕内心狂喜,从小诗书字画,女工女德学了不少,唯独经商之道接触的少之又少,这下好了,去了灵州就可以请教一二了。
沈家大房一脉只剩沈无瑕一人,当初皇帝赏赐的,将军府原有的所有东西都归二房暂时保管着,将来沈无瑕许了人家,出阁时是要带着傍身的,沈无瑕早就对这些东西做了归置,只等着从叔父那里拿回来了。
“母亲,儿子还请了永城侯府与敦城伯府的公子来,先去一步了。”沈南风早就坐不住了,迟疑半天才找了借口脱身。
沈二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肃声道:“哪位公子啊?可听说他们的公子都吊儿郎当的,你是要考取功名的,又没有勋爵在身,断不能交了损友误了前程。”
“母亲是从哪里听得胡话,不要听风就是雨,小心传出去沈家遭难,再说了,儿子是有眼珠子的,交什么朋友心里有数。”沈南风脸都拧巴了,转身出了门,心里还牢骚着怎么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口无遮拦。
沈二夫人直来直去惯了,在娘家时有哥哥们宠着,嫁了人又是嫡妻,生了嫡长子,一辈子没遇着过弯弯绕绕的。
看她心里不痛快了,沈无瑕起身环在沈二夫人肩上,笑道:“婶母不用担心,我大哥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您只管吃好睡好就是。”
沈君瑶也跑过来搂住二人,“就是就是,母亲身边有我和姐姐陪着解闷还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沈二夫人笑了起来,“母亲真是幸运,有个省心的儿子,还有两个贴心的女儿。”
年轻时觉得儿子使自己的倚仗,上了年纪后沈二夫人便觉得有个女儿才是知冷知热的,能说体己话的,可无论她与这两个女儿如何亲近,始终不是自己亲生的,永远觉得隔着一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