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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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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沈无瑕先是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打起鼓来,生怕给叔父婶母惹了大麻烦。
沈家原有两支五房,在京城的只有彦字辈这一支,大房是沈无瑕的父亲沈彦佐,二房是她的叔父沈彦佑,沈彦佐是名武将,十年前带兵南下清理叛贼时殒了性命,连遗体都没找到,只送回来一副战甲,皇帝念他忠心报国封了神武将军的封号,赐了沈家两百亩肥田,无数金银珠宝告慰,可这些终究是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沈无瑕的生母钱氏不忍悲痛,大病一场,没能挺过半年也追随丈夫而去,那年沈无瑕才五岁,她还似懂非懂,只知道没了爹娘,没了疼她爱她的人,整日哭闹。
从此沈家只剩沈彦佐主事,他和夫人李氏心疼侄女,接回身边教养,这一养就是十年,他们对沈无瑕比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还好,事事顺着她的意,真真的掌上明珠。
“小荷,给我换身素净的衣裳,去明辉堂。”沈无瑕实在坐不住了,本就是自己惹出来的事,也该自己去解决的。
小荷一怔,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伺候小姐七年有余,小姐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了,倘若出口阻拦只会惹恼了小姐,索性由着她去。
沈无瑕只草草洗了把脸,头也没梳,穿着霜色的窄袖上袄,月白色的百褶厚布裙,拿了个木匣子匆匆往明辉堂去。
她走的极快,霜色的衣裳和雪地融为一体,远处看只有一头秀发摇曳在空中。
沈南风正在明辉堂的侧厅陪客,瞧见沈无瑕过来,吓得差点洒了手中的茶水,顾不得多说他一个箭步将沈无瑕挡在了门外。
“你怎么来了?”沈南风一脸严肃,他比沈无瑕年长三岁,是沈彦佑的长子,作为兄长,他对这两个妹妹是极为宠溺的。
“是我硬拉着苏三小姐嬉冰的,我是始作俑者,我来赔罪道歉的。”
沈南风向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赔什么罪,此等小事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来出面,”说着他向外推沈无瑕,“小荷,带你小姐回去。”
小荷咬着下唇,面露难色。
“我不走,大哥也不想事情闹大的吧?”沈无瑕装作要大喊的样子,沈南风便立刻松了手,作出“嘘”的手势。
沈无瑕趁机往里走,忽然撞到了一具肉盾上,她不耐烦地抬头想要开口理论时却见面前站着一少年,她只隐约看见一半的侧脸,与沈南风年纪相当的样子,高挺的驼峰鼻,深邃晦暗的眼眸,看起来英气十足。
只是看他纹丝不动的样子,貌似是个瞎子?
沈无瑕顿时没了脾气,暗自嘀咕着真可怜,那少年也没理会,只停了一刻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只是打个照面,沈无瑕也没有心思再去回想,赶忙进了里间。
门口围聚了不少丫鬟婆子,全是沈家和苏家的仆人,少不了看热闹的,瞧见沈无瑕来,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小荷忿忿的吃了她们一眼便留在了门外。
里间人也不少,上头坐着永城侯林忠,苏侍郎,沈二爷沈彦佑。沈二爷官居长史,与苏侍郎不相上下。
侧位坐着苏夫人,沈二夫人,娄夫人。
沈无瑕刚进门,一众人的眼睛便齐刷刷射向她,沈二夫人更是连连眨眼,示意她赶快出去。
她不紧不慢的跪地行了大礼,“小女无瑕见过各位长辈。”
苏夫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无瑕,恨不得立即破口大骂,她攥着手炉“哼”了一声。娄夫人则是略显关切,脱口而出:“这孩子……”,她不敢多说,要说这件事她女儿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娄大人也只是区区一个太守,又不在京城,说多了苏家回过味来她娄家也免不了闹一场。
沈二夫人心疼的看看沈无瑕,又暗地里递给沈二爷一个眼神,沈二爷自然明白,可人家苏家还没出声,他也不好叫沈无瑕起来,心里气得骂沈无瑕愚笨。
永城侯倒是一脸轻松,看儿媳妇般的眼神看着沈无瑕,这丫头长得不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粉扑扑的像个小兔子一样,招人喜欢。
“来,快起来吧,有什么事起来说,跪坏了身子可不好。”
永城侯都发话了,还能僵着不成,苏侍郎眼也不抬,跟着附和道:“是,是……”
“这件事是无瑕不对,实在不该带苏小姐去嬉冰,无瑕知道苏大人苏夫人生气,只要您二位能消气,怎么罚我都成,哪怕是去雪地里跪一夜都成。”
沈无瑕这番话说的大家回味了半晌。
娄夫人不禁在心里啧啧起来,自请去雪地跪一夜,哪个敢应?这冰天寒地的真去跪一夜还能有命活?
苏夫人心里有气,自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好在我家宁儿无碍,不然你就是有八条腿也不够跪的,女孩子家家的,净玩些不上台面的玩意儿,你玩也就算了,还拉上别家贤淑女子……”
苏夫人明摆着的说沈无瑕不贤淑,没有女子之德,还连带着娄家小姐数落了一番。
“听闻这襄平郡主也喜好嬉冰,照夫人说的话郡主也是个不贤淑的了?”沈二夫人回嘴道。
“我哪里说了?好生生的扯什么郡主,我们可不像有的人家,仗着虚名欺负人。”
“你……”沈二夫人还未说完,就听见苏侍郎一阵咳嗽声。
再放任二人这样吵下去怕是连宫妃都不能幸免的被扯上一通。
“我家夫人不懂事言重了,小孩子家玩闹的事实在不该闹成这样,宁儿既无大事也就到此作罢吧。”苏侍郎还是个明理的。
永城侯随即向沈二爷使了眼色,沈二爷便开口道:“说的是呢,事情是我沈家有错在先,这令嫒暂且先养在我府里,大好了我们再送回去,另外我备了些薄礼,当是给令嫒赔罪的。”
沈无瑕看见家仆放在地上的两个大箱子,那哪是“薄礼”啊?满满两大箱子金银宝器,想想她就心疼的滴血,懊悔的紧。
“这就对了,什么事还非要闹到御前不成?以和为贵嘛……”永城侯打着哈哈。
苏夫人没再做声,瞪了一眼沈无瑕,她也不傻,这事真要闹到御前,不说陛下会偏袒谁,只怕是会觉得他们小题大做,扰了陛下清净,那便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