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
洁白平滑的墙面被一片深灰污渍破坏整体美感，边缘略微浅化扩散，单拎任何一块来看都是普通水渍。可从头连到尾起来，宛若趴伏人形，就像站在屋子里被谁在背后猛推，没有支撑挣扎着磕在地上。
徐辰宣凝望片刻，又转头问：“它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它不言而喻，是那东西。
“晚上十一点左右。”牧修明听懂他的话意，答道，“有时候也会在十二点左右。”
“今天晚上先等一等。”掏出手机拨到一个号码，“但还是要报警。”
能感受到这房间有阴气，只是徐辰宣看一圈也没见到鬼，估摸着是能力弱现下躲起来，这就只能等着它出头，在抓。他对这个事件的判断十有八九中了，很有可能是个刑事案件，所以还得叫警察来。
鬼他斗得过，心里有鬼的人可不一定。
对于报警这件事，牧修明还是有些芥蒂。但徐辰宣说是位自己的朋友，先过来看着，以防需要去楼上调查，有警察在名正言顺。
人来的很快，是位年龄和徐辰宣差不多的年轻警察，穿便装，约莫职业使然，浑身透着一股正气。
“我说这些东西啊可得报销。”他进门就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上，“花了我好几百大洋呢！”
“那你打申请。”徐辰宣自知这位发小兼好友的德行，边低头清点物品边说，“我给你写证明。”
“得得得，这就当我捐了。”一听还要打申请，韩程启就觉得头疼连连摆手，又向旁边的牧修明道，“今晚打扰了先生。”
“配合工作应该的。”
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就一个等，等到夜里那鬼现身，再进行下一步。
长线泡朱砂串上铜钱，拉在窗户和门前，徐辰宣和韩程启住主卧也就是闹鬼的房子，这样是为了拦鬼。同时为保证牧修明安全，给客房门口也拉一条。
安排好一切，两个人并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韩程启是警察，浩然正气者也，他本就是男子，阳气盛又有刚正之气护身，再加上给他画的符，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说老徐——”
“我还没有七老八十。”韩程启的话给没说完，就被徐辰宣无情打断。
“那叫你什么？”突然起了打岔的心思，韩程启侧身支着头问，“小徐徐还是小辰辰？”
看看，看看，这本人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要不叫小宣宣？”
徐辰宣：……我发小怎么是这么个东西？能不能退货？
开始韩程启也是绝对科学信仰者，他还和徐辰宣约着一起考大学，没成想到最后，自家兄弟被个古怪的小老头拐跑，上了什么道士学院，本来还被他无情嘲笑很久。
不过，两人并没有因此生疏，经常联系偶尔还会小聚。韩程启讲到警校生活，酸甜苦辣绘声绘色，徐辰宣就是最好的聆听者，偶尔也会接话谈到他们后山的风景和蹭吃蹭喝的猫。那时候，韩程启一直以为，徐辰宣清心寡欲得马上出要家了，后来出任务碰见他，才明白他的工作性质。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他们可以并肩前行了。
再后来，他们俩一起破过大大小小的案子，遇到这种事，他们首先想到的可靠人员就是对方。
也许因忙碌一天的缘故，没怎么叙旧，韩程启就睡过去。
约莫半夜，睡意渐浅，韩程启迷迷糊糊翻个身突然感觉身边空了。几乎是瞬间惊醒，他起身借着透过窗帘微弱月光，把卧室整个看一遍，也没见着徐辰宣。
屋门还闭着，横拉的红绳铜钱没丝毫动静，他出去了？不应该啊？出去也得说一声吧？
刚想喊一声，韩程启突然发觉屋里有异响。侧耳细听，像浓稠液体沸腾，下意识往那片墙壁看去，只见白天平滑的印迹突然立体起来，如若一块粘附的污泥翻滚蠕动，逐渐脱离天花板。
韩程启是经历过事的人，此刻他十分冷静，麻利翻身下床，避开那滴落的黑水。
多半是那不干净东西整出来的，不碰为好。
迅速走到门口，先是开灯，没用，后又拧了拧门把，是锁死的。他试着拨反锁钮，不出意料地没有作用。虽然徐辰宣不在身边，韩程启还是有思考能力的。他一边注意些那坨“污泥”动向一边挪到窗口，哗地把窗帘拉开。
月光穿过玻璃和红线铜钱泼到木地板上，白惨惨荡开一片。借着点儿光，韩程启算是看清楚那坨东西的颜色，是浑浊地黑红，像沼气池里秽物掺上不知名碎肉和血液，再屯放几十年的感觉。比他出过任何一趟警见过的任何一具尸体都恶心，瞥一眼就足以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更别说在现场，配着那令人作呕腐败霉变尸臭味。
“艹！这什么鬼东西！”把符咒握在手里，韩程启有点心悸，还好刚刚躲得快，不然这玩意就得滴他脸上了。
咕噜咕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重，那坨整个从天花板剥离，砸在床上秽物四溅。
这大小真真像个“人”，它甚至挣扎着要起来，由于没什么支撑挣扎都无济于事。现在窗靠里床偏外，它把出门的路都堵起，韩程启反手拉开窗。
居九楼之高所以未装防盗，有安放空调外机的平台可做回转，但这个高度没任何防护，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直接摔死。
说实话韩程启是不敢跳的，徐辰宣还不知在何处，床上那坨东西威胁不知道有多大危险，他给的符咒不知道能不能镇住。冒险一跳，他还是更相信徐辰宣，之前和他大大小小经历多了，有惊无险有险化安的事也不少，面对这些东西，最忌讳的就是恐惧和冲动。
额上渗出汗珠，韩程启仍在努力保持镇定，符咒一直举在胸前。如果它来袭击，说不定他还有从床尾绕过去的机会，就是不知现在的门能不能打开。
“程启？韩程启？”
精神正紧绷时，它突然出声。
“……老徐？”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它发出的音调真和徐辰宣如出一辙。
“大半夜不睡觉，”等韩程启看去时，它已经变成睡眼惺忪的徐辰宣，正撑着头问他，“你站窗户边干什么？”
有一瞬间，他怀疑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屋里的一切都还保持原样。门是虚掩着，他想起来徐辰宣特地交待以防万一方便他们出去，没关紧，用一只拖鞋抵在中间。
伸个懒腰徐辰宣又躺下，道：“你今天打算站着过夜？我可先睡了。”
犹豫片刻，韩程启走回床边躺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他们是来办事的，徐辰宣怎么会这样毫无防备的睡？更何况是半夜，是他专门要等的半夜……
“老……”太多疑惑了，韩程启想问问。
刚扭过头，就正对上一双乌黑无光的眸子，直勾勾顶着他。他是徐辰宣又不是徐辰宣，苍白的脸僵硬笑着，却只有嘴裂开没有牵动任何面部肌肉，就像一块未成型的雕塑，没有五官倒先开个嘴。
几乎是他抬手的一瞬间，韩程启扼住对方手腕一扭一推，翻身骑跨在他身上。
没有拔抢，他自知热武器对这些东西没用，只是用托枪的姿势举符咒，正对被他压制住的徐辰宣眉间。
“从他身体里边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