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骨鬼煞》冬起落桑

29、第二十九章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站在超市门口，桑上右手拎着两兜零食，看那很长排边跑边喊号子的迷彩绿。
　　她不在家，家里就没有张浩峰口中的垃圾食品，这不，刚回来就等不及补充自己的小零库。买完出门，恰巧听见街上回响着整齐洪亮的口号。
　　那些挺拔的身姿，让不少人停下忙碌的脚步。桑上站在几个围观的小女生间，听她们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帅，目光也顺着看去。两人一排所以队伍很长，她极耐心地等，虽然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但还是抱丝希望，认真观察过去的人。
　　二十八、三十、三十二……在心里默数，这这人大约过一半时，视野中便出现那个她期望看到的人。
　　今天原本是要派两个人去外头置办年货，临近过年的谁都想外出，吵吵闹闹的要跟着，给班长嚷烦了，索性让他们都出去，出去在街上跑二十公里。
　　虽然被骂还要罚跑，大家都还挺高兴的，看看外面热闹，也值当了。
　　梁承排得靠后，偶尔抬头看看天，太阳完全落下去，天际却还亮着，冬天极少见的火烧云铺满大半深蓝的天，梦幻而又虚弥，让人觉得很不真切。
　　他的目光又落在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行色匆匆的路人，驻足观看的女学生，无限蔓延的城市除了尽头，什么都有。
　　他观察地更认真些，还希望多看见点什么，比如——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桑上总觉得那是一种美丽构想，但她现在真真切切体会到那种，“宁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堕烟雾”的心境。
　　那个人迎暖橘余晖，坚定而有力的跑来，在她眼里无限放大，好像其他都不可见，只留有心跳，随那步伐节奏，一下又一下，热切强烈地搏动。
　　他也看过来，转头时，小半边脸浸入黑暗，那金黄在颧骨到下颌处勾勒出小道温柔分隔。
　　没有谁出声，两个人视线像约定好般，默契相交，皆是冲对方微微一笑。
　　“立正！”
　　前头命令来的突然，由于红灯大部队中断，他们这部分，刚好就在这边。
　　原惋惜着马上要错过，这停下，梁承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许可以跟她打个招呼？
　　“哎。”见梁承一直半扭着头，李阳压低声音，尽量不动嘴唇问，“你看啥呢。”
　　“有几个小姑娘。”见桑上跟他摆手，梁承冲她点点头，转回站正。
　　李阳斜眸瞟眼，余光只看到四五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还想开玩笑，见班长走过来，立马禁声。
　　“跑步——走！”
　　红灯实在短暂，好像比所有遇过的都短，队伍只停顿几秒钟便再次前行。
　　梁承回头，只见桑上挤到前面，冲他抬起左手又翻个面，他疑惑一下，随即笑起来。她在给他看那个手套，杏色毛茸茸的小手套，是他挑的。翻盖露手指，合上能把手都包起来，需要用指头的话也很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太大，桑上修长的手也只能伸出来一节，圆润的三个小指头还晃动几下，好像很满意。
　　手怎么想不知道，反正主人很喜欢梁承送的手套。那是她回学校没几天，梁承突然跟她打电话，跟她讲有个快递到了。就是这副暖和和的小手套，她的那副在邙山拉扯丢一只，还没顾得上买，没想到梁承这么心细。
　　再抬眼看去，那片迷彩绿很快没入高楼深处，桑上换只手拎东西，转身向公交站走去。
　　回家要坐五站，其实也不远，主要拿着东西就懒。
　　过年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许愿多一个人，元宵节放灯时，也有东西可以写了。
　　除夕是和张浩峰一起过的，吴卓也来了，徐辰宣则是回家过年。从年初三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拜访，桑上跟着左一顿右一顿地胡吃海喝，还收到不少压岁钱。
　　开学，她先请宿舍吃顿饭，毕竟平常她不在学校住，有什么事情还得靠她们。然后剩下的钱计划着出去玩。
　　散场时候，五个女孩子一起走回学校，而桑上则等晚班公交。她本来想骑电车来，停车又是个问题，索性也坐公交，之前她都是蹭同学的小电驴，现在自己有之后，发现除去上学回公寓方便些，其他好像也没有特别用的上。
　　十点半的点儿车上乘客不多，桑上和唐峥并排坐着，前面有对年轻情侣和一个西装男，三波人都保持着适当距离，在自己舒适范围内。
　　通常不是高峰期，大都不喜欢挨陌生人，有些甚至愿意站着，也不挤挤坐下。
　　“车起步请坐稳扶好，前方到站：商都市人民医院站，请做好下车准备！”
　　电子女声播报将昏昏欲睡的几人唤醒，前门上来三个男人，投完币径直走到最后一排。
　　“有问题吗？”
　　从上车，唐峥就处于紧绷状态，那三位更是引起他高度注意。桑上顺着看过去，没想到被灵异小说用烂的剧情让她撞上。那三个虽然坐得规整，但身体僵直像块石头，面色灰白，脚底下一片深色，不是影子反而是滩水，仔细看还能见到水滴顺裤管滴落。
　　鬼感觉到视线盯它，恶狠狠的看过去，却被那人旁边的鬼吓憋得回来。
　　鬼：妈妈耶，吓死鬼了，小姑娘怎么得罪那个鬼的？真可怜。
　　唐峥：？？？有被冒犯到。
　　“这位同学。”正当桑上暗搓搓想怎么收掉这两个鬼时，前面坐的那个男人突然过来，“请问到商都大学从哪儿下车？”
　　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桑上抬头，当真是牧修明。因为身边的气压低的不能再低了，唐峥好像很排斥他，在邙山坐车去高铁站那次也是。
　　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牧修明突然贴的更近了，压着声音对她说：“这一站跟着我下车。”
　　后排三个鬼见有个男的靠近那小姑娘，明显感觉到那个男鬼非常生气，看起来更加吓鬼。
　　瑟瑟缩缩抱起，没想到刚出门干第一单就遇上这么恐怖的。不过是闻到这车上有香味，那叫一个香的勾魂，才凑上来看看。早知道还躲在医院喷泉里拽小孩了，再不济能逗个鱼。这家伙，总感觉要被生吞活剥。
　　“这不太好吧？”
　　桑上尴尬地笑着，并不觉他们很熟哎，当代人民教师深更半夜，直言要别的小姑娘跟他下车？
　　“冒犯了。”车已经到站，牧修明拉住桑上手腕要带她下去，“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没找到后排三人先起身，逃命似的飘下去，特别是从桑上身边路过时，还被她奇怪眼神吓得抖了抖。
　　“我说大叔。”前面那对情侣中的女孩开口，“这小妹妹明显不认识你，你怎么上来就抓别人的手？”
　　桑上：就是！就是！漂亮姐姐说得好！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她男朋友明显想制止她，刚拉住胳膊就被甩开，“还不赶紧松开人家？要不然我报警了！”
　　这可真是大乌龙事件。
　　“误会误会。”桑上可不想半夜去警察局溜，一折腾还不是半夜？连忙打圆场道，“这个大哥哥可能只是不认路吧？”
　　“小妹妹，你可不能看他长得好就心软。”那女孩不放心地叮嘱道，“人又不会把‘坏蛋’两个字写在脸上。”
　　“好了，人家都说是误会。”她男朋友似乎并不想招惹事端，拉着她的手哄到，“咱们也该下了，一会还要超市买东西呢。”
　　闹个大笑话的牧修明忙不迭松开桑上，坐回原位，本着不拂人家好意，桑上给那对情侣道了谢。他们下车后面一站，桑上也下车，但是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后步行一站，又坐个返程公交。
　　嗯……其实在人民医院站，她因为瞌睡就已经坐过了。

作者有话说

　　想见的人弯弯绕绕也会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