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重生后悔婚了》东月生

8、解铃还须系铃人

　　子棠怔住，当时的答案？

　　看子棠思索良久，颜本清有些苦涩：“我想……”

　　“当时的我，有一点点后悔！”子棠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解释，“是我对不起乔珏，所以那时我没有办法坦然地说，我没后悔过！”

　　“可我也做不到和你说，我有一丝丝的后悔！”
　　在两难之间，他选择了沉默。

　　“阿清。”子棠焦急地靠向他，言语不清，“可即使是十二年前，也无关感情，就是愧疚，更何况如今我早已放下乔珏……”

　　颜本清抓住他的手，静静地将他抱在怀里：“是我混蛋！”

　　“嗯？”子棠原以为会被质问，却得来了一句阿清的自我教训，“你在说什么啊？”

　　“胶溪那日，我在桥下就看到了内官在监听你和三殿下的谈话！”

　　“第二日去你家，我看到了小贝叼走了信，却不出声阻止……因为我怕，怕你收到乔珏的解释，你们会和好。”

　　颜本清越说声音越低，这个弥天大谎压得他透不过气，上一世他处处防着乔珏，深怕乔珏发现真相！让子棠在失望之下，与他和离！

　　怀中子棠脑中一片混乱，“什么？”
　　“你一直都知道……”

　　颜本清略带苦楚，轻轻地推开子棠，“是的，是我趁虚而入。我嫉妒乔珏，仅仅和你相识一年，他就得到了你的心。”

　　他后退几步，靠在窗沿，索性全部坦白：“那时，我看你们因误会一步步走远，我在窃喜，我的机会来了！”

　　子棠整个人都呆住了，两眼注视，直到阿清的脸面模糊。

　　“所以，你错过乔珏，也是我一手促成的。”颜本清苦笑，“子棠，这就是当年胶溪风雨桥后的所有真相。”

　　他，锦河还有子棠，共同导致了一场永远解不开的结。

　　子棠咬住唇不知所措，看着颜本清一步步后退远离他。

　　颜本清将乔珏的信仔细折叠好，放回信封中：“回信还是你来写。我没有资格参与。夜间不安全，你先回去吧！”
　　当你得知如此卑劣的我后，还会愿意选择我吗？

　　子棠没有接应他的话，反而转头，小跑着奔向他的卧室，抱膝赖在他的床上。

　　颜本清跟过去，无奈地站在门口，以前他们俩起争执后，子棠就会这样窝在床角生闷气……

　　也不许他靠近。

　　“我不回去，一回去，你肯定又不肯见我了……”子棠气呼呼，“你怎么能隐瞒了我十三年？”

　　如果说是十三年前刚刚成婚的时候，他得知阿清处心积虑拆散自己和乔珏，或许会怨他，但是自从他们在别庄定情后，他就用心在和阿清的感情上。

　　但没有想到，这么多年，阿清一直瞒着自己。

　　子棠把头埋到膝盖上，不去看缓缓走近的颜本清。
　　颜本清靠在床头坐下，“子棠。”

　　“除了这个，你还有骗我的吗？”子棠闷闷地抬头问他。

　　颜本清回想：“还有，每次我得知三殿下返京述职，我都会骗你离开京城。”

　　“难怪，我就觉得奇怪，明明有几次公事那么忙碌，还硬要带我离京去探望老友。”想起这个，他就觉得无语。

　　有一次，他旧时一位好友，写信告知他要成婚了。
　　子棠原本打算只是送礼过去就行。可是颜本清得知后，就建议一家三口一起前往晋海县参加好友婚礼。

　　他想了想，确实多年未见，去也不是不可。就带上年幼的小苏，出发。
　　路上，颜本清一直忙于处理公文，他就劝他，要不然就回京吧，不一定非要亲自参加婚礼，礼品让下人送到就行。

　　结果，颜本清就是不肯，一定要陪他和小苏前往。

　　结果哪是什么会见老友，根本是阿清逃离京城。

　　想起那时的心境，颜本清自己也觉得滑稽，他面对乔珏这个前任，自卑且胆怯，所以选择了逃避去应对， “嗯，我怕你们俩相见后，你会离开我。”

　　子棠气笑了，“所以那七年里，我们反反复复去各地旅游访亲，都是因为乔珏回京了？”

　　颜本清尴尬地点头，“是的。”

　　“你还真行！”子棠伸手点他手背，“那，这两件事，我们抵消了，我不怪你骗我，你也不许怪我那时候没回答你。”
　　子棠霸道地说道。

　　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背负的谎言，出乎意料地迅速被谅解。颜本清呆呆地凝望子棠，良久笑道，“好，都过去了。”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子棠洒脱。

　　解开谎言后，子棠开始研究回信。
　　因为张家流言他和乔珏分崩离析，而他在痛心之后，选择了一直守护他的颜本清。

　　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后，他拎起，吹干：“除了我们重生的事情，我把所有心境都剖析完了。喏，你看。”

　　颜本清接过信纸，迎着子棠的期待，浏览起内容。
　　看到子棠在信里说他爱上了阿清时，颜本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前世，从未说过爱我？”他觉得自己恍惚了。
　　子棠睁大了眼，立即辩驳，“我说过的！你还激动到抱住我想打转。”

　　那时他一直胃口不佳，黄昏时用餐更是一口也不想吃。
　　无奈之下，颜本清叫来了大夫。大夫把了脉，连连道喜，说他有孕在身。
　　这可把颜本清开心得，连喝三杯酒，在他面前语无伦次地说话。

　　迎着欣喜若狂的阿清，子棠轻轻靠在他胸口，很是感动，“我也很开心。”

　　说完他红了脸，满腔地爱意急待抒发。于是子棠垫脚靠近阿清的耳旁：“我爱你，宝宝的父亲！”

　　犹记得，颜本清那时也是整个人呆住，反应过来竟要抱起他打圈圈。

　　这个行为被一旁年长的下人阻挡住了，但挡不住兴奋的阿清，高声呐喊：“我也爱你，子棠！”
　　“我爱你！子棠。”

　　之后，阿清就晕了过去。
　　他们吓得半路拦回来那个给他看孕事的大夫，幸好，只是过于激动加醉酒。

　　第二日醒来时，下人们纷纷议论起那个高声大叫“我爱你”的公子。

　　子棠好笑地坐在床边，问他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阿清害羞地掩面。

　　他以为，阿清害羞是因为昨晚互相表达爱意的缘故。

　　以后，也没有刻意表白过，毕竟老夫老妻间，谁家没事天天说过我爱你的？

　　听完子棠的回忆，颜本清愣住了，他完全没有印象。

　　那一天醒来，他听到了下人在议论他高声喊我爱你的事情，一阵羞耻。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知道子棠有孕的激动中，和饮三杯酒庆祝的画面。

　　他以为他酒后撒酒疯了。所以子棠问他还记得昨晚的发生什么，他不好意思地回避问题。

　　两个人各自诉说完，面面相觑。
　　“所以，就三杯酒，你就失忆了？”子棠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

　　颜本清也觉得无措，他后来就一直不爱饮酒，宴会聚餐，都是喝茶代替。
　　他也不知道他三杯酒就失忆了呀？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子棠起身，绕着他连走三圈，“我一直以为你知道的。不知道你当天脸红个什么劲？”

　　颜本清放下手中的信，伸手抱住走动的子棠：“原来，你当时就对我动心了……”
　　几杯酒，竟硬生生让他自我折磨了十数年。

　　颜本清很气，气得想回到当初，去捶那个非要喝酒庆祝的自己。

　　子棠也觉得很委屈，“所以，你一直怀疑我留恋乔珏？”

　　颜本清理亏，不敢回答。
　　子棠气得用脚轻踢他小腿：“所以，你也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以为，他们有了孩子，他也明确表达了爱意，过往和乔珏的一切都翻篇了。

　　重生回来，柳子棠发现颜本清不要自己了，也只是以为阿清恨自己最后赶回京城去救重伤不醒的乔珏。

　　哪能想到，这个锯嘴葫芦啥事憋心里，自己瞎琢磨。

　　由着子棠发泄后，颜本清低头，下颌靠在子棠肩上，默默闭眼。
　　对不起，我的子棠。

　　再次解决掉一个误会后，子棠坐在一边，频频白眼。
　　颜本清乖乖地装好信，封好蜡，让阿墨按照来信地址送回去。

　　“所以，你肯定还有事情不说，误会我。”子棠看颜本清此时乖顺的态度，乘胜追击，“要不是今天不早了，我非要撬开你的嘴！”

　　颜本清保持认错态度，在得知前一世自己不是毫无希望的单相思后，他整个心态都改变了。
　　“我给你安排几个书院的护卫，趁着天色还亮，你先赶回京城。”

　　“哼！”子棠掌握回主动权后，傲娇地仰头，“你好好反省一下。”

　　“好。”颜本清轻轻抱了一下子棠，送他上马车，“路上小心。”

　　返回书院的路上，阿墨小声嘀咕，“原来这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颜本清回头，“阿墨，你小子又在含沙射影呢？”

　　“嘿嘿。公子。”阿墨装傻，“我这是在学习。”

　　“行！回去你就抄一百遍解铃还须系铃人。”

　　“别啊。公子！”阿墨追着公子求饶。
　　不过公子几日来阴霾的心情，此刻真的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