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少年》玛犸曳

3、我脸上有东西吗 初三了

　　初三了，大家都面临着升学的压力。每天早六晚九的生活。不要惊讶，这是真的，初三就这么疯狂。这所学校高三更疯。
　　时间一如既往的过去。
　　九月份还是这么的炎热。学生每天都在抱怨风扇风太小我要蒸发了之类的话语。
　　叮铃铃……
　　“好，下课！”
　　“老师再见！”
　　随着一堂课的结束学生终于可以休息十分钟了，梅驰也不例外。
　　他起身向外面走去，在去厕所的路上又碰到了刘荣菌的闺蜜。只是这次碰面不是两人打个照面就迎面走过，而是两人真真实实就面对面都走不过去。
　　梅驰看着两人越来越近，但是鬼使神差的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迁移一下，可能是都以为对方会先一步改变一点方向吧？
　　就在两人只剩一步距离的时候两人都停止了，又因为两人都没有多想，只是一人向左挪了一步，一人向右挪了一步。那这样两人还是走不过去啊？于是又一人向右挪了一步，一人向左挪了一步。又不能过去，于是两人又同时动了，但是，还是面对面……
　　一阵无言。
　　两人可能都心想着互相谦让，就又都停止了自己挪步。但是两人一下都停止就还是面对着面。
　　……
　　面对面！面对面！始终是面对着面！
　　神同步！
　　本来就很炎热的天气，在外面风扇都没有，连吹出来风都是热的，这让两人的心都跟着烦躁了起来。
　　两人只想快点走过去。
　　好了，停了几秒两人又同步动了起来。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这怎么过得去啊！
　　如此往复至少一分钟，终于两人错开了。终是一人如愿去了厕所，一人回了教室。
　　上完厕所的梅驰在洗手台洗了把脸。
　　真凉快啊！梅驰感叹着。
　　在梅驰快进教室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同学，你学生卡掉了！”
　　一陌生女生向他跑过来举起了手。
　　“啊？谢谢！”
　　梅驰接过来向她表示了感谢。
　　……
　　不知道她有没有为这件过不去的事想什么。但是梅驰是什么都没有想的。
　　下晚自习了。
　　每次下晚自习的时候走廊上都是人挤人，个个摩肩接踵。人一多就又吵又热。
　　好巧不巧，大部队出门回宿舍的时候刚好她就在梅驰的前面。
　　一开始因为楼梯太暗，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梅驰也就没有太在意前面是谁。
　　但是在楼梯上不晓得是她心有所感还是怎么了，她突然就转过头看着梅驰。不是那种只看一眼的那种，而是一直就看着你，直到一层楼梯走完，才转过头去往下走着。梅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一直看着自己。他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可能自己脸上有东西沾着了？但是他摸了一把脸除了汗没摸到其他东西。
　　等到他们到了一层，她向校门口的方位走去，这里她没有回头，他也只是向着宿舍走去。
　　睡觉。
　　随着时间过去，梅驰逐渐发现了个很奇怪的事:就是只要他两见面她就会看着他。
　　梅驰还是不能理解，但是正因为这样，梅驰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她叫什么名字，她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找到一个人名字很简单，特别是兄弟班的。
　　梅驰打听到原来她叫曾钰涵，然后他还跑去他班上看他们班张贴的光荣榜。
　　所谓光荣榜就是各自的班级年级排名。梅驰看着上面的排名，再对比着自己的排名，高下立判:成绩比自己好！特别是英语！年级高了百来个名次左右。
　　并且她的名字也真好，“涵”看做“寒”。自己的名字“梅驰”不也是“寒冷的池子”吗。合着就是“寒池”，讲究！般配！
　　他可能有点病，一个名字都能想着这么多东西出来。
　　……
　　无语，青春期胡思乱想的少年郎真让人捉摸不透！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梅驰搞了这么一遭，最后就得出来成绩比自己好以及名字这么两个要素！
　　可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为什么要去关注打听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青春期不止少女会胡思乱想，原来小男孩儿也会啊！
　　往后这样的事还在继续，从夏天到冬天再到落雪。下晚自习偶尔能碰到曾钰涵在梅驰的前面，她还是转过头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停，到地方了就回了自己家。
　　这么久了梅驰也从来没有鼓起过勇气上去找她说过话，也不知道明明曾钰涵走另外一条路离校门更近，但是她就要走他走的那条路？也没有询问过她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是自己脸上有东西吗？不是吧？看过一次梅驰会认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但是很多次都如此，就让梅驰自己十分疑惑。
　　他自己以为曾钰涵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他自己不敢去证实是不是，他是真的怂，不晓得他为什么会这样怂，可能是家庭原因吧？也可能是自身原因？
　　由于兄弟班的班主任是自己班的语文老师，而自己所感兴趣的女孩儿就在语文老师班上，自己还被老师要求当过语文课代表过。所以他是万万不敢在老师面前吐露这些的。
　　因为一次机缘巧合，有一篇作文好似是要求写一篇关于人物的文章。梅驰不晓得写什么，又因为内心那跟刺在作祟，就写了一位女孩儿，不过没有说她是谁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到底是谁，大家都清楚。只是啊，怕老师问太多，写完了给老师现场打分的时候他只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躺在桌子上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
　　这个时候他是忐忑的，是惶恐的。
　　所幸，老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有些语重心长且别有深意的说了句。
　　“梅驰啊，你下次再写这种文章我连及格都不给你直接零分了啊。”
　　梅驰看着离去的老师没有感到轻松，只是更加的落寞。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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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梅驰的印象里，曾钰涵最后几次看他，记忆最深刻的是在运动会期间。
　　学校的运动会一般是在秋天。那天正好下午，教学楼挡住了不大的太阳，没来没啥温度的太阳被遮挡了便更显得阴凉，甚至带着一丝寒冷。
　　冬天快来了。
　　那次也是她在前面，他在后面。只不过这次不是回宿舍，而是回教室。
　　曾钰涵回头看见了梅驰，梅驰也看见了曾钰涵。这次还是和往常一样，唯一的不同是曾钰涵这次没动了，只是站在原地很平静的看着梅驰。好像她站在原地是在对他说:你过来和我说一句话啊，都这么久了。
　　但是梅驰还是怂，同时又带着些许尴尬，因为一女生看你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手摸了摸裤兜，从裤兜里摸了出一颗糖，一颗阿尔卑斯的棒棒糖。
　　他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剥着外面的塑料纸，眼神专注于糖上面，其实是他不敢看她罢了。等到剥完把糖含进嘴里，拿着塑料纸向着曾钰涵走过去。
　　……
　　不要误会，不是他想通了，而是她的旁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垃圾桶。
　　……
　　丢垃圾的时候梅驰头都不敢抬一下，然后就向着教室走去。他看不到曾钰涵什么表情，可能有失望？也可能面无表情？
　　其实他也渴望着能和她说一说话啊。但是他是在太胆小了，他怕被拒绝，他怕误会。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他不敢有丝丝的其他想法。
　　……
　　在教室门口了梅驰没有进去，而是靠在护栏上看着楼下的垃圾桶，垃圾桶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几年了难道还没有看腻吗？或许说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垃圾桶，而是看着那个人。
　　她没有动，在梅驰上来的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动，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什么？他就在上面静静的看着她。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这时候广播里又传来了幽幽的歌声，这首歌已经播放了好几年了。
　　这首歌每次都会在早晨起来，晚饭时刻，下晚自习时刻响起。每天至少三遍。梅驰只是有些腻，却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到底唱的什么。
　　“新月派”诗人卞之琳的《断章》有言: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人与人之间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际遇、缘分。也许有的事、有的人并未在你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对方却在心中记住了你；也许你一个善意的举动或友好的微笑只是无意间为之，但却在对方的人生中增添了几许温暖和美好。你便成为了对方人生中的风景，你的美好便在无意中装饰了对方的生活，为他打开一扇窗。
　　梅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印象，但是自己深深知道，她永远的刻画在了自己的心中不可磨灭。
　　这成了他心中的一处遗憾。
　　多年过去，梅驰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怎么这么胆小？问一问又能怎么了？自己又不会掉快肉！
　　过了两分钟吧。她终于是动了，她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平静着走向教室。
　　梅驰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上楼梯看不见人影。但他在努力听着她上楼的脚步声，虽然声音近乎于听不见。他能感觉到，她上来了，她越来越近了。他不敢回头，只能假装还在看风景。然后他感受着她逐渐远去又消失不见。
　　上来的时候她有没有看他？他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从此往后，梅驰很少遇到过她回头看自己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走自己回家更近的那条路。就算偶有一次下晚自习遇到她在自己面前，她也很少有其它的任何动作。
　　……
　　随着时间过去，梅驰心里越来越不甘。于是他反过来跟着她走离校的那条路，他一次一次的想上去问他一直想得到的那个答案。但是又一次一次的败下阵来。
　　不知道这么多次曾钰涵有没有发现这件事？梅驰还是不知道！他永远都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对于情感方面太懦弱太自卑了。
　　梅驰永远都不会得到这件事的答案了。用不着可惜同情，这是他应得的。有什么办法呢？
　　时间本无后悔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能解决的叫什么遗憾？只有不能解决的埋藏在心底的才叫遗憾吧？少年郎们的遗憾最多的也许就是这些关于感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