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曲》Febuxostat

53、记忆深渊

　　歌乐山深处，废弃的森林防火检查站孤零零地立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山路边。建筑陈旧，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裂，门口挂着“设备维修，禁止入内”的锈蚀牌子，看起来与周围的荒山野岭完美地融为一体，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是通往一个巨大秘密的入口。

　　检查站周围百米范围内，看似平静，实则布满了无形的眼睛和致命的陷阱。红外对射探测器隐藏在灌木丛中，微波雷达扫描着每一寸空域，高清摄像头伪装成岩石或枯树的一部分，时刻警惕着任何不速之客。检查站内部，更是有着多重电子锁和生物识别装置。

　　然而，此刻，在距离这里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赵小飞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一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行动开始！”通讯频道里传来指挥官冷静的声音。

　　“‘手术刀’，第一刀，切断‘视觉神经’！”赵小飞低喝一声，按下了回车键。

　　瞬间，海量的数据包如同汹涌的洪水，从赵小飞的电脑中发出，通过特制的信号发射器，精准地注入“蜂巢”的监控网络。这不是简单的干扰，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数据入侵”。赵小飞编写的病毒程序如同最狡猾的猎手，避开层层防火墙，迅速渗透到每一个监控节点。

　　检查站内外的摄像头，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然后变成一片雪花，最后彻底黑屏。隐藏在暗处的运动传感器、红外探测器，指示灯也悄然熄灭。整个“蜂巢”外围，瞬间失去了“视觉”。

　　“‘视觉神经’切断成功！”赵小飞报告。

　　“‘听觉神经’，跟进！”

　　“明白！”赵小飞切换到另一个操作界面，“正在入侵通讯和报警系统。他们的内部通讯采用了加密跳频技术，有点意思……不过，跳频规律已破解！”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击键盘声。“蜂巢”内部用于传递警报和指令的通讯线路，此刻被赵小飞植入了干扰程序。任何试图发出的警报信号，都会被自动拦截、篡改或延迟。

　　“‘听觉神经’失效！他们现在是哑巴！”

　　“‘血液循环系统’，给我停摆！”

　　“收到！电力系统，目标是外围安防供电线路，不是主电网，避免打草惊蛇。”赵小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高强度脑力劳动的结果。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系列复杂操作，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

　　“找到了！备用电源切换装置……嘿嘿，被我黑掉了！现在，切断主供电！”

　　“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检查站周围，原本处于待命状态的自动防御机枪塔（伪装成大树），底座的电源指示灯熄灭。通往地下的隐秘入口处，电子锁的屏幕也暗了下去。

　　“外围安防供电系统瘫痪！备用电源无法自动切换！‘血液循环’受阻！”赵小飞长舒一口气，但眼神依旧锐利，“‘手术刀’完成初步切割！孙队，‘门’已经为你打开，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他们的技术人员最多三分钟就会发现异常并尝试重启系统！”

　　“突击一队收到！”孙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兄弟们，跟我上！”

　　早已潜伏到检查站附近的孙浩和突击队员们，如同离弦之箭，从隐藏的掩体中冲出，迅速扑向目标。

　　检查站的大门紧闭，看起来坚固异常。一名队员上前，将一个圆盘状的破门炸药贴在门上，连接好引爆线，迅速后撤。

　　“破门！”孙浩下令。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厚重的铁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门闩和锁具被炸得粉碎。

　　烟尘弥漫中，孙浩一挥手：“突入！”

　　他第一个弯腰，持枪冲进检查站。队员们紧随其后，迅速占领有利位置，警惕地搜索着。

　　检查站内部空旷而简陋，布满灰尘，看起来确实像废弃了很久。但孙浩知道，这只是表象。

　　“目标区域，左侧墙壁，疑似暗门！”一名队员低声报告，他手中的便携式扫描仪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孙浩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壁，声音空洞。他示意队员使用破门器。

　　“小心，可能有陷阱。”孙浩提醒道。

　　队员将破门器的吸盘牢牢吸在墙壁上，启动开关。“液压破门器启动！”

　　“滋滋滋……”液压杆缓缓伸出，巨大的力量作用在墙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墙壁被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了后面幽深的通道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通道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复杂的机械锁和已经失效的电子锁面板。

　　“电子锁已废，机械锁交给我们！”一名负责爆破和开锁的队员上前，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开锁工具。

　　“‘鹰眼’，里面什么情况？能渗透进去吗？”孙浩问道。
　　“正在尝试……通道内有信号屏蔽，我的信号衰减严重。只能大致探测到门后有金属反应，具体人数和布置不明！孙队，接下来看你们的了！我会继续尝试突破内部网络，并为你们提供外围警戒！”赵小飞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明白！”孙浩握紧了手中的枪，“开锁手，快点！”

　　队员熟练地操作着工具，插入机械锁孔，“咔哒、咔哒”的轻响在寂静的通道入口处格外清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搞定！”队员猛地一拉，金属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和危险的气息，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孙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一名持盾队员上前。

　　持盾队员将便携式防弹盾顶在身前，缓缓从门缝中挤了进去。孙浩紧随其后，枪口对准前方黑暗的通道。突击队员们鱼贯而入，迅速在通道内形成战术队形，背靠背警戒着前后左右。

　　通道狭窄而悠长，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浇筑而成，上面布满了管线。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机油和某种消毒水的怪味。头顶的应急灯因为之前的电力中断，此刻发出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压抑的气氛。

　　“‘鹰眼’，能恢复内部监控吗？”孙浩低声问道。

　　“信号屏蔽太强了……我正在尝试绕过屏蔽层，接入他们的内部局域网……需要时间！你们小心，前面100米处，有能量反应！”赵小飞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收到。全队注意，保持警惕，缓慢推进！”孙浩命令道。

　　队员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持盾队员停了下来，举起了左手。

　　“前方10米，有情况！”队员低声报告。

　　孙浩示意队伍停下，他慢慢探出头，透过盾牌的观察窗向前望去。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而在岔路口的中央，地面上似乎有一条不明显的金属线，连接着两侧的墙壁。

　　“陷阱？”一名队员皱眉。

　　“有可能是绊发雷，也可能是警报器。”孙浩沉吟道，“‘鹰眼’，能扫一下吗？”

　　“正在尝试……能量反应很微弱，像是某种压力感应装置……不对，是红外绊线！”赵小飞的声音传来，“小心，两侧墙壁内，可能有自动武器！”

　　孙浩眼神一凛：“果然有陷阱！爆破手，处理掉！”

　　负责爆破和排爆的队员立刻上前，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探测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条金属线。探测器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

　　“确认，红外绊线，连接着两侧墙体内的脉冲电击装置，威力不明，但肯定不好受。”队员报告，“可以物理拆除，或者定向爆破。”
　　“物理拆除，动静小点。”孙浩说。

　　队员点点头，拿出特制的钳子和绝缘手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红外绊线的两端。

　　“陷阱解除。”队员松了口气。

　　“继续前进，注意脚下和两侧墙壁！”孙浩挥了挥手。

　　队伍再次启动，绕过岔路口，选择了左侧的通道（根据之前沈墨模糊的感知和赵小飞初步建模的结构，左侧更可能通往核心区域）。

　　又前进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变大。空气中的机油味和消毒水味更浓了。

　　“‘鹰眼’，有什么新发现？”

　　“信号稍微好了一点……我入侵了一个下级节点……前面，前面是一个小型安检厅！有……四个武装人员，正在巡逻！他们似乎还没发现异常，可能以为只是普通的电力故障！”赵小飞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四个武装人员，收到。”孙浩眼神一冷，“准备战斗！战术A，左右包抄！”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分成两组，利用通道两侧的管线和凹痕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转过一个弯，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小型安检厅。这里灯光昏暗，有几道金属探测门和X光安检仪（此刻都已关闭）。四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头盔和护目镜、手持改装过的MP5冲锋枪的守卫，正有些不耐烦地在厅内踱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很专业，比普通的安保人员要强得多。
　　孙浩做了个手势，示意右侧小组准备。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闪出！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右两侧的突击队员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出！

　　“哒哒哒！”“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骤然响起，回声震耳欲聋！

　　突击队员们使用的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武器，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和封闭环境下，消音效果有限，依旧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四名守卫显然训练有素，虽然事发突然，但反应极快。听到枪声，立刻寻找掩护，同时举枪还击！

　　“砰砰砰！”子弹呼啸着在通道内穿梭，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混凝土碎屑。

　　“左侧两个，交给我！”一名队员大吼着，手持盾牌，向前推进，为队友提供掩护。

　　孙浩翻滚到一个安检仪后面，瞄准一名正在更换弹匣的守卫，果断扣动扳机！

　　“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守卫的头盔缝隙，那名守卫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一个！”

　　“右侧一个解决！”

　　战斗在瞬间爆发，也在瞬间进入白热化。狭小的安检厅内，子弹横飞，火光闪烁。

　　一名守卫比较狡猾，利用一个金属探测门作为掩护，不断向外射击，压制住了右侧小组的火力。

　　“妈的！打不到！”右侧小组的一名队员骂道。

　　孙浩见状，从腰间拔出手雷，拉掉保险栓，在手中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用力扔向那名守卫的藏身之处！

　　“手雷！快躲！”那名守卫显然经验丰富，听到手雷落地的“哐当”声，立刻向后翻滚！

　　“轰！”手雷在金属探测门旁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金属探测门炸得变形，气浪夹杂着碎片横扫四周。那名守卫虽然及时躲避，但还是被气浪掀飞，手臂被弹片划伤，惨叫一声。

　　“机会！”右侧小组的队员抓住机会，迅速起身，一阵扫射。

　　“哒哒哒！”子弹命中了倒地的守卫。

　　“右侧清理完毕！”

　　剩下的最后一名守卫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安检厅深处的一扇金属门逃跑。

　　“想跑？”孙浩冷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的突击步枪精准点射！

　　“噗噗！”两枪，命中守卫的腿部。

　　守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枪也飞了出去。

　　孙浩迅速上前，用枪指着他的头：“别动！”

　　守卫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一丝诡异的狂热？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孙浩心中警兆突生：“不好！他想咬舌自尽或者触发什么东西！”

　　他猛地一脚踢在守卫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守卫的下巴被踢脱臼，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孙浩立刻示意队员：“把他铐起来，堵住嘴，搜身！”

　　两名队员上前，麻利地给守卫戴上手铐，用布条堵住嘴，然后开始搜身。

　　“孙队，找到这个！”一名队员从守卫的衣领内侧，撕下了一个小巧的、类似徽章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

　　“‘迷雾’组织的标志吗？”孙浩皱了皱眉，“收起来，作为证据。‘鹰眼’，安检厅已清理，我们要进入下一道门了！”

　　“收到！正在扫描那扇门……电子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