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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尘初现 ...

  •   那女鬼看见此时满地的胭脂碎屑和铜镜碎片,滔天怒气滚滚不绝,咬牙切齿道:“贱人,我今日定然要让你付出代价。”

      芍药在话本子中不知道看过多少这样的话,没想到今日居然亲耳听到了,内心觉得稀奇的同时,还隐隐有一丝不解。

      听声音这女鬼此刻定然是气急了,可为何她仍不愿意现身?

      来不及仔细思考,千万面一人高的铜镜就把芍药围了起来,铜镜中无数个她身处不同的场景。

      无论芍药往哪里走,这些铜镜都紧紧地跟着她。走了两步后,芍药也懒得费那个闲工夫,索性乖乖站立在原地。

      霎时间,那些铜镜中的她放大了无数倍,那张脸在万千镜像中尤为显眼。

      倒不是芍药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只是她的脸庞半张脸都被一道红印子覆盖。

      许是被芍药震惊的表情取悦到了,那女子才稍稍退去方才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语气嘲讽道:“呵,雕虫小技也敢在祖师奶奶面前炫耀,你今日若是痛哭流涕地认错,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否则啊,你今后都顶着这样一张脸生活吧。”

      话音刚落,芍药便徒手幻化出一把长剑,在空中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很是潇洒恣意。

      她眉眼艳丽、长眉连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语气里是满满的恶意:“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姑娘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一片虚无中,芍药红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三千发丝柔顺披在身后,她看起来出尘脱俗。与此同时,千万面镜子瞬间破碎,碎片落在地上如同一片雪花轻轻亲吻大地,转眼间便无影无踪。

      那女鬼此刻早已是气疯,毫无半点理智可言,语气癫狂破音道:“若是你今日离开此地,这道红印便会生生世世伴随着你。世间男子皆是薄情,此后怕是没有人会去喜欢一个丑八怪。”

      闻言,芍药微微顿住了一步,片刻后,她转身眉眼弯弯,右手轻轻覆上自己的侧脸,语气天真的像是一个不染尘埃的小姑娘,“姐姐,你为何如此在意皮相?”

      说道这里,芍药眼眸中慢慢都是迷惑不解,她努了努嘴,接着神情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姐姐是个丑八怪啊,所以迟迟不敢现身?”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道凄厉的哀怨声,那声音似哭似笑,尖锐的像是把镰刀在人的脑子中反复划拉。

      芍药右手提着长剑,一路上意蕴风流地走过,原本以为这次会遇见些别的东西,却不想一连几步,她周围都是一片漆黑,远处一点红光若隐若现。

      忽然,她耳边出来几道嘈杂的声音,仔细听原来是孤魂野鬼七嘴八舌地在议论着。

      “哥,你怎么不去设置幻境了?”一道小心翼翼地声音传来,这声音里面都是显而易见的讨好。

      “笨,你放才没看见两尊煞神都被弄成那副样子了?你觉得老子有那个本事吗?”一道粗犷的大汉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小鬼约摸着是平日里拍马屁习惯了,他不假思索、语气理所当然道:“当然,老大天下第一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

      只听见“啪”的一声,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那小鬼语气委屈道:“大哥,你怎么又打我?”

      听这声音应当是委屈极了,倒不是芍药没有同情心,只是此刻她在脑中也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内容,“噗嗤”一下便笑出了声,眉眼含笑地朝那两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霎时间,空气诡异的凝滞住了,芍药扭头恰巧与那小鬼双目对视,那小鬼呆滞了片刻,随后语气不可置信道:“大哥,这姑娘好像可以看见我们?”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熟悉的“啪”,那大哥气急败坏道:“没用的废物,那是好像吗,人家姑娘分明是看见我们了。”接着,他便伸手提溜着那小鬼的脖胫,两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芍药此刻更觉得好笑了,她觉得自己容貌艳丽,性子更是一等一的好,这些鬼怪何以这么害怕?

      这位主儿显然是忘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了,此刻那富商男子和方才的女鬼,两人正头抵头抱着痛哭,那样子显然是被欺负的惨了。

      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此刻皆是目瞪口呆,这两位平日里作威作福、战无不胜,如今怎么就落了个这般凄惨的下场?

      奈何桥安静异常,周围一片黑黢黢,越走越近,远处的那抹红点越来越清晰了。

      终于走近了,芍药才发现这是一盏红烛,她平素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此刻却是盯着这根红烛看了许久。

      这红烛一直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暖和了周围的空气,烛芯是一团蓝紫色的火焰,这红烛分明燃烧了许久,可是长度却没有丝毫减少。

      鬼使神差的,芍药伸出手把右手食指轻轻放置于红焰上方,轻微的烧痛感传来,她才觉得神智微微清明。

      一阵阴风吹过,那红烛忽然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呼吸之间,一道白光从一点出发逐渐蔓延,那光亮起先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随后延伸成线,最后潮水般袭来笼罩整片天地。

      视线骤然变亮,芍药慌张用衣袖遮挡住视线,隔着红色的薄纱,她发现方才原本银色暗沉的景物变得仙气缭绕。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亮,芍药这才将衣袖放下,她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间宫殿的外面。

      这宫殿很是古朴大气,宫殿前挖了一处莲花池,仙界四季不变,池内的荷花开得正好、淡粉碧绿惊艳一片。成群的仙鹤在荷花池上方盘旋,八方演奏着祥和之乐。

      倒不是芍药少见多怪,她从前也是阅读过一些仙界典籍,寻常仙君殿前有一只仙鹤都是极大的荣耀。这仙鹤极为有灵性,天生亲近功德无量者,这仙君居然有一群仙鹤示好,定然是宅心仁厚、法力高深。

      宫殿内千万盏琉璃灯熠熠生辉,芍药迈脚想要进去,忽然两个小仙娥提着两盏宫灯从她身体穿过,芍药这才知晓旁人原来是看不见她的。

      那两位小仙娥面容清秀,看年纪约莫十六岁左右,面容看起来仍旧是稚气未脱,两人兴奋地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叽叽喳喳的模样看起来有着别样的生气。

      “今天也算是幸运,仙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要一睹仙君的风采,如今将让我们两个捡了便宜。”

      另一个小仙娥听见这话嘴角微微珉起,脸颊旁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里是慢慢掩盖不去的喜悦,“是啊,今天居然能看见仙君,谁不知道仙君资质聪颖,为人和善。”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位皎洁如明月、出尘似山间清风仙君的身子。两位小仙娥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更重要的是仙君容貌俊秀,可谓是仙界第一人。”

      说完这话,其中一位小仙娥抬头瞥见天色,担心自己耽误了工作,匆匆提着宫灯朝宫殿走去,她口中焦急道:“快点,莫要延误了时辰,,今日我们可要给仙君留下个好印象。”

      两个小宫娥身穿白色纱裙,她们匆匆行走的时候脚下露出同色的绣花鞋,白色的纱裙拖在地上蔓延出一朵楚楚动人的花朵。

      见状,芍药心底还是不由得感慨一番,这九重天果真是与众不同,到处都是仙气飘渺。在他们妖界,无论男女都喜欢穿颜色艳丽的衣服,她们身处在红尘之中、也喜欢坠入尘网中的感觉。

      此刻身处幻境,自然是不用顾忌是否会冒犯到旁人,芍药心中焦急去破开幻境,因此她便随着那两位小宫娥进入宫殿,想要找出这幻境的蛛丝马迹。

      方方一只脚踏入宫殿,那两位小仙娥居然登时就不见了,芍药只好自己一个人寻找线索。

      这宫殿地板竟是白玉制成,虽说这白玉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是仙界也不会有人这么奢侈——寻来这么多暖玉做地板?

      芍药小心翼翼地在这宫殿中行走,忽然她的视线尽数被一道身姿吸引。

      那男子身穿一席白衣,衣服上用银线绣着繁琐的花纹,在宫殿内灯盏的照耀下,他的衣摆处若隐若现银光。这男子的发丝尽数用白玉冠束在身后,此刻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芍药仍旧可以感受到他高华出尘的气质。

      以为是此刻相距太远才看不清这仙君的面容,芍药屏着气朝这仙君缓缓走去。

      走进以后,芍药却发现自己仍然看不清这仙君的面容,她向来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此刻也自然不会过分纠结。

      看不清便看不清,又有何妨?

      这些仙君此刻俯首在书桌前、全神贯注画着一幅画,他下笔一篇胸有成竹的模样,笔下悉心勾勒出线条。

      他画画的姿态不紧不慢,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潇洒恣意。芍药原先以为那两位小仙娥是有心夸大,此刻却觉得她们的言语未能勾勒出这仙君的半点风姿。

      此刻饶是芍药看不清这仙君的面容,她心中也能猜出这人风姿无甚的面容。

      现下被困在这幻境中,芍药索性便趴在桌子上、用手捧着脑袋专心致志看这仙君作画。

      不知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仙君终于画完了。

      芍药早已是睡眼惺忪,此时随意地瞥了眼画上的内容,忽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这画上的女子跟她的面容居然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尘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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