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山谷捣胡

41、38. 痒

　　清洗过后，语侬迷糊地趴上简诃胸膛。

　　自打简诃有次将她整个人抱过来放在身上后，似乎是觉得舒服，语侬睡梦中时不时就会自发趴过来，考拉一样窝在他身上。

　　简诃将手放上她腰腹，下意识轻轻揉搓着，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冒上来许多呼之欲出问题，一边又抵挡不住她在困顿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依恋。

　　吴语侬对他似乎总是这样，时而砒霜，时而蜜糖，正酣然的时候猛的给你当头一棒，巴掌过后又总会有什么东西宛如迷魂药一般，让他屡屡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思及此，他自暴自弃又心甘情愿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尔后垂眼打量了眼正趴在他身上酣睡的人，认输一般抬起脖颈在那人额上亲了一口，很快也酣然入梦。

　　早上八点，手机嗡嗡震动了不知道第几波，语侬终于被自床头柜传来的摩擦声吵醒，下意识伸手去够，便离了身边人的怀抱，眼看将将就要够到手机，却被身边人一把拽了回去。
　　下一瞬，简诃的脑袋也跟着凑了过来，带着浓浓的倚赖和惯性，重新深埋进她颈边。

　　她不大耐烦地小幅度咂了下嘴，拨开他环在腰间的手，“手机响了！”

　　简诃这才乖觉松手，看到电话，语侬迷瞪着眼，还没看清是谁便下意识滑开了。

　　饶是没开免提，许晏清的吼叫声都像是要冲破玻璃屏一般，“你他妈怎么才接？”

　　语侬刚要抱怨眼睛还睁不开就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的人却根本不给机会，怒火中烧得跟连珠炮似的，一连串国粹输出，“狗东西赶紧他妈给老子滚回来！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不在家老子平白替你承受了什么！快他妈给老子爬回来！狗东西！都他妈赖你！给老子害惨了他妈的！”

　　许晏清虽然平时说话就这样荤素不忌，可却少有这样听起来好似连头发丝都冒着火、每个脏字都
　　踩在重音上的暴怒时刻。

　　于是巨大的好奇瞬间碾过所有的莫明和不平，语侬霎时就没那么困了，眸中反瞬间亮起幸灾乐祸的精光，“你怎么了许清？少血口喷人啊，我人在西城，能怎么着你啊？”

　　“你他妈倒是快活！老子尴尬的快死了！”只听许晏清絮絮叨叨又接着说了什么，语侬原本仰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却饶有兴味地听着，某一瞬间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颊边的笑和眸中的兴趣忽的滞了一下，转而好似又想通了什么道理，神情很快又闲适松散回来，甚至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

　　简诃虽仍困顿，但他又被语侬突如其来的大笑吸引，努力撑开眼皮看她，迷糊间惯性使然揽住她，顺势摸她的头发，“怎么了宝宝？”

　　她边哈哈大笑边朝他怀里靠，他虽不明缘由，却被她神情间止不住的笑意感染，惺忪的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语侬花了有一会儿才将这笑意彻底平复，而后轻咳两声，捏着嗓子用着贱了吧唧的上扬语调，细声细气又矫揉做作，“不行啦宝贝，人家还要去吃北和斋啦，怎么能现在就回去呢？”

　　离手机还有一段距离的简诃都隐隐约约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滚蛋！”，语侬闻言却又再度大笑起来，“不要生气嘛宝贝，知道你也想吃，放心心，会给你直播的啦。”

　　许晏清直接把电话摁了。

　　冷不丁听到挂断声，语侬不由笑得更欢了。

　　简诃又困又忍俊不禁，他闭着眼，只动动指头去捏她耳廓，无奈又好笑地轻飘飘喟叹了一声，“你宝贝可真多啊宝贝。”

　　*

　　再醒来时，简诃已经排完号，掐着点回来接她去北和斋。

　　他们住的近，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因着一股无法忽视的不真实感，语侬竟然没不耐烦也没嫌腻乎，乖顺地任他牵了一路。

　　这股不真实感倒不是源自时隔多年终于能如愿吃上北和斋，真正令语侬感到不真切的是，原来去吃爆火餐厅是不用自己排队的。

　　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提前快十五分钟过来就自然而然能吃上。

　　因为有人一早就起来到门店拿好号了。

　　她从不觉得在任何形式的男女关系中，男的一定有义务要多付出什么或者势必要处于臣服地位。

　　可当简诃奴隶一般一声不吭主动干完这些事之后，一种漂浮感忽的在语侬心中涌现上来。
　　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很飘然。

　　这世上除了把她泡蜜罐里养的她爸，她从来没指望过也没想象过还会有第二个这么自觉又这么任劳任怨的男的。

　　可今天她却隐隐约约在简诃身上觑见一点她爸爸的影子。

　　他们好像都一样不需提醒不用嘱咐就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他们似乎也都一样拿她没有办法。

　　当然，不同的是，简诃的没有办法是他自个儿当初非要犯贱的代价，非要细究来说，也算是咎由自取。

　　*

　　上菜伊始，语侬就开始轰炸许晏清，手机咔咔不停，上一道发一张，直到上齐又来了张大合影，许晏清最后直接给她拉黑了。

　　看到聊天界面上的红色感叹号，语侬的恶趣味瞬间得到极大满足，不怒反笑。

　　看她捣着手机笑的欢快，简诃捏筷子的手悄然顿了顿，想到每次她不理他，他都掩耳盗铃地拿也许她不爱看手机或不爱聊天自我安慰，斟酌半天，他还是没忍住期期艾艾地看她，“你平常干什么都会发给许晏清吗？”

　　她一边换了短信嘲许晏清狗急跳墙，一边掩不住笑又漫不经心地回他，忙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啊，”简诃的眼神居然还期冀地闪烁了一下，“碰到好玩儿的才发，不好玩儿发他干嘛。”

　　“哦。”他唇角自嘲地一勾，颤颤眼睫，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语侬懒理他的低落，心无旁骛地大快朵颐起来，吃到兴处，还忍不住用短信发去语音，“我的天哪许清，这么多年了北和斋的肺片和酱牛肉还是这么好吃！”

　　许晏清秒回：滚别逼我删你

　　语侬嚼着驴肉，正准备乘胜追击让他听听这火烧肉究竟有多劲道，却发现许晏清把她手机号也拉黑了。

　　这下没的作了，语侬很快便觉无聊，她无声瞥瞥对面一直垂着眼的简诃，想了想实在压不过好奇，终于问出口：“你手机怎么回事？”乍一看注意不到，昨天充电拿错手机才发现他换了旧机。

　　简诃没想到她会注意到，顿了下头也没抬道：“坏了。”

　　“这么不经用？摔坏了？”

　　“没有，”他有些被激到了，抬眼的力度都沾了几许气性，“就是坏了，不想用了。”

　　“你不是新机么？怎么这么快就坏了，屏幕不灵敏吗？还是闪退关机啊？”

　　“都不是，”他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住她，“好端端的手机成天收不到消息，发出去的话也不全是可回可不回的陈述句或者附和，但都石沉大海，不是坏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