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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游猎篇.入局 原木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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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木秋既紧张又有些激动:“……是局域吗?”
对于局域他不明觉厉,深觉两个星期废寝忘食的科普最终还是浅薄了,也确实,跟局域比起来他知道的那种就像小儿科。
那可是传说中堪比全息的游戏舱!
关于这个他可是拿着小本本认真的做过笔记,划了重点的——
早在八年前一种独立空间大规模出现,最开始的术语称之为‘局域’,它或许更早就有了雏形,只是现在更成熟,通常会以特定的场景,不断重复历史轨迹将人困入其中。
对于知识盲区,原木秋不耻下问:“有没有具体说法,是类似无法用尺度标准规定的独立空间吗?比如一种磁场?”
“是也不是。”辰时洛又补充:“类似于你理解的全息游戏,无论人鬼都有诸多限制,这种限制在不断的完善,就像游戏bug,只要利用的好怎么玩儿都行。”
“那‘局域’有没有形成规律什么的?”
辰时洛抿了抿唇:“不准确,如果某地发生重大血案,怨气不散又解决不掉,就会形成所谓的‘局域’。”
其实并没有一种特别准确的词可以定义,局域的形成是滞留的阴气过于饱和,不能舒缓,这种空间通过吸纳戾气从而达到一种平衡,更像是冥界的一种缩影。
当年‘局域’横空出世横行一时,还是后来涌入大批天师,又找到攻克诀窍才彻底摆脱,辰时洛手腕上的红丝线就是当年在局域里修炼出来的战利品……
这些冷知识对于原木秋来说具有天然的好奇,他清纯明澈的眼眸紧张的盯着辰时洛,所以说真的是局域……
辰时洛没来得及应答浓雾便已侵袭而来。
眨眼间天地徒然换了种颜色,一股阴气如泥石流般席卷剥夺了空气中的氧气,薄雾浓云看不清了,扑面而来的风沙贯穿了整个学校——
浓雾看不清置身何处分不清方位,只隐约听见一阵空灵打闹嬉笑声,笑声尖锐且诡异。
怪异的嬉笑愈发的近了……
原木秋而后一凉,瞳孔徒然震惊,“!!!”
他猛的回头,却只觉眼前一道刺眼的光芒让人目眩,随即便没了知觉。
废弃的旧楼里暗沉无光,好似被遗忘在岁月里从未有人问津,就连空气都是死寂的,脚下的阶梯不知废弃了多久,灰尘都是湿的。
一层……
两层……
三层……
四层……
光线极暗,却能看的分明,但再远一点便是一片浓雾了。
原木秋双眸像蒙上了薄纱,他顺着楼梯往下,记不清要去做什么,却也丝毫不觉奇怪,好似本来就该这般,越往下越是死寂——
往上看,一片昏暗,往下看亦然,但刚刚路过的那几层显然还是有人说话的,虽像是离了好远听的不真切,却不像这层,静的可怕。
忽而察觉不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心惊,像木偶注入了灵魂,他当即想折回,心底却忽而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
上不去的,只能往下。
就要到底了,或许下一层,或许下下层。
毫无选择余地……
原木秋忍着怪异感又往下走了一层,却忽而发现楼梯消失的扶手…只剩长长的积满灰尘的阶梯,放眼望去极没有安全感。
还未得见全貌,便先闻其声了。
那咿咿呀呀戏腔高叹低吟,好似道尽世间离合聚散,酸甜苦咸,他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位戏台上一身戏服的女子,黛青的眉眼,苦闷哀婉,举步如风拂柳,浅唱古今。
顺着梯子往下瞧,那是地下室。
也是暗极,那空空客席却是影院模样,一排排密集的座位上宾客寥寥无几,而那些人好似假人,死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就连眼珠都不会动一下——
好……好别树一帜的观影室啊。
原木秋心底隐隐有了盘算,莫名觉得有不可触控的规则,他很慎重的选了座位,那一排只有一人。
往台上看去,并不是荧幕,而是一个简约空灵的戏台,台上女子扮相果然与设想所差无几,大红的戏服如血泼的一般,头上发冠如蒙尘的珠宝,泛着幽冷的光,兰花般的玉指,浓墨重彩的扮相,再配着台上叫不出名字的戏,莫名让人胆颤。
台上只有她一人,打在台上的大灯极暗,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虫,有随时被扑灭的危险。
原木秋听了一会却没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忽然理解那句话——
无花色却见春色,无波涛可观江河。
只是这女子……怎么有些眼熟?但思索半天却想不起。
而这时旁边的哥们儿却看了过来——
原木秋心下一惊,当即想跑。
可刚想起身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宽大的手掌传来浅薄的温度,清冽的声音低沉磁性:“跑什么。”
——刹那间混沌的脑袋好似被一棍子敲醒了,眼前的人轮廓突然明朗起来。
原木秋静默一秒:“……辰时洛?”
猛的回过味儿来,他此刻只觉身后如同针毡,想环顾四周还未看清便被一抹红的蒙住了双眼,后背同时抵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别看,脏。”
哪里还有什么戏子看客,有的只是迷障重重,根本看不清弥天大雾之后的东西,原来戏台之上重演轻戏的戏子佳人还真的是熟…鬼呀——
楼下树上的红衣地缚灵,简称红红。
所以…这家伙是自成一局吗?
啊红被捆绑在巨大的石台上,像装了盘儿的菜,她被困在死前的场景,像只被操控的木偶不得自由。
台下人就是群没有智商的行尸走肉,他们隐没大雾中,漆黑的瞳孔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野兽般用长舌舔干嘴角的口水,好似看到鲜美可口的美味佳肴。
原木秋还想再看,当即辰时洛大手一挥将他毛茸茸的脑袋紧紧摁进怀里……
一时间胸膛仿佛被感染了温度。
浓雾中那些东西逐渐向他们逼近,厉风如刃,刮得后背生疼。
辰时洛手腕的红线爬上了冷白的手臂,他面色凛若寒霜,眼眸杀意尽显。
南方与北方的交界地带差不多近百年的阴魂都无法通往冥界,饱和度早已超标,‘局域’吸收戾气,从而形成某种新的物质——
非人、非鬼、非怪,杀死了便不存在了。
冷冽的少年瞥了眼就要扑上来的怪物,手中红丝如见血封喉的刃,发出火花般的声响如同闪电般在黑暗中穿行——
“噗——”
好似利器插入血肉,血酱爆开。
短短几秒就刷新了阿红的世界观,她被困在这儿不知几度春秋,本以为已经够变态了,谁知还是坐井观天了。
不能言语的怪物无声息的被绞杀,场面污祟到她一个久经战场的女鬼都胆寒。
但更多的是对辰时洛的忌惮——
少年人神色极冷,杀人的同时自然也受了伤,控制红丝的手臂鲜血淋漓,可他怀中人却毫发无损。
“等……等我啊!”
小红声线颤抖的完全变了调,她也想出去!
原木秋能闭上眼睛却不能听不见,仅仅几秒却极为漫长,他只觉腰间的手勒的很紧……听见动响他刚想去看她,却被大手摁了回去。
红红:“……”
沉默一秒,她还是紧跟着辰时洛的步伐。
四周能见度极低,偏这人却悠然自得,这洞察力简直让人心惊,前方逐渐有了光——
忽而从哪儿传来了“…滋滋…”声,像坏掉的收音机,徒然让人心惊。
阿红逐渐面露惊恐,她震惊的看向面色冷冽的少年人,不知该如何拯救自己的面部表情。
这么暴力的吗?
这是把整个学校的自局域全部打通了吧?
是吧是吧?
是嫌地方太小……不方便您玩耍吗?
废弃的收音机噪音不小,见怀里没了动静,辰时洛奇怪的低头看了一眼,微愣,刹那间低笑了声,胸腔发出振动,声音格外磁性。
树袋熊.挂件.原,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看来这人就算成了鬼,这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的生物钟也是很难改变的。
而此时驽钝的铃是忽而清亮悦耳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忽似枯木逢春,风吹万里,一切染上了生机,灰色尽数退散,阳光刺眼起来,静态的云朵也流动起来,整个学校都鲜活了起来。
见那某大佬只染了血的手想去捂那鬼的耳朵,却又有些嫌脏,转而低头轻轻蹭了蹭少年那细软的头发——
红红:“……”
这真的跟刚刚不解风情的酷盖作风大相径庭啊,她作为民国时期的古董鬼,虽不是很懂,但她大为震撼!
操场燥热的厉害,夏蝉声嘶竭力的鸣叫着,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现在的操场还不是塑胶跑道,沙土被晒得发黄。
崭新的建筑,走廊的白墙的粉笔涂鸦,一切充斥着年代的气息,教室门口木牌标记着高三二班——
原木秋是被震醒的,那一瞬间他恍若穿越了,所以这是……?
“你醒啦?”
这声音怎么煞是惊喜??他抬眼看去,突然好想点一首《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小红?”
红衣女鬼:“……”
她表情瞬间龟裂,小红究竟是个什么鬼?可此时也顾不上太多,她都快被这压抑的气氛搞炸毛了,相比之下这个小盆友简直可爱爆了,她只能含泪应下这个见鬼的名字。
原木秋打量四周,顿时瞳孔地震,这是……
小红抿嘴一笑,贴心给他解说:“刚刚那个学生是你朋友?他啊,说你怕鬼,就把你们班同学都抓过来陪你了,同时让我转告你一声,他去搞事…呸,他去外头先探探什么情况,这里很安全,让你安心待着,敞开了玩儿!”
原木秋虚心请教:“……那这是?”
阿红看着满屋子昏睡的生魂一时也有些沉默,还有每个座位上的小红线球……
该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说那位大佬把学校所有自局域暴力拆除,从而形成漩涡局?
所以被卷进来的生魂都聚到了一处?
所以大佬他为了不让你害怕就把你们班人都抓了过来陪您玩儿耍?
所以这班原本的鬼都被打成压缩红绒球成了防御球?
想想某大佬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不对啊!她本来就是死人啊?好吧,她还是不敢说,阿红假笑一声,眨眨眼睛:
“这个啊?你那位小同学怕他们吵到你睡觉,就让他们暂时浅晕一会儿,等等啊——”小红看了一下墙上的表,“八点多……嗯,他们快醒了,上课铃响前他们肯定醒!”
原木秋顿默了:“……”
他该不该夸一句……好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