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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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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晚松此时把避雷技能点满,她和卢青灯一起端详这幅地图:“我曾想过随机应变。”
卢青灯还在怔愣中,听到她的话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嗯了一声。傅晚松继续道:“这地图画的没头没尾的,但是地方一定能与它相称,因此——这座山,才是最关键的。”
幽暗的山林伴随着几声孤寂的猫头鹰叫,树林枝桠层层叠叠鳞次栉比,除了秃瓢山顶,每个地方居然都有茂密的树林。傅晚松走到漆黑的森林边上,手伸进去就感受到一股子冰冷的寒气,如墨的黑色像是能凝固在她手上,甩不开撕不掉。
圈,这就是圈。
山顶就是圈中。她转身道:“这里就是圈,圈里。”
卢青灯此时没跟上她的思路,跑过去和她在森林里摸了摸恍然大悟:“山顶的森林将这山顶围成了一个圆,这里就是地图上的圈儿?”
“是,”傅晚松点头,“但是不知道是多大的圈,地图上一共有五个圈,哪里来的五个圈呢?”
“大姐——!”
霍笑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跳着脚从森林里窜出来,“大姐快跑!”
“哎——嘶?!”卢青灯下意识挡在傅晚松前面,傅晚松也在同时将她拉到身后:“不要轻举妄动。”
霍笑安身后是捞着星回奔命的霍笑庸,念寂将一个炼尸定死在湿滑的山间小道后,一脚将它踹到路边上一株四仰八叉长的非常丑陋的树杈上,转身跟着三人跑到山顶。
“哎,你们——”“快跑!”霍笑安大叫。
“不是,那我——”“没时间说了!”霍笑庸一脚踩滑。
“可是——”“快走吧!卢施主!”念寂将霍笑庸扶稳,继续狂奔。
“听完我说话行吗——!”卢青灯跳着脚叫了一声,她年纪尚小,虽然进山探穴时间很长,少年硬气却没被山间密林抹去,此刻露出些许的焦躁与羞恼,就差一脚踹他们几个屁股上大喊:老子说话,尔等闭嘴!
傅晚松忍住往上扬的嘴角,听卢青灯大叫道:“我奶奶呢??”
“逃散了。”念寂将一串淡青色的手钏递给卢青灯,那珠子珠圆玉润,在月光底下微微泛着荧光——越看越像两元店里的荧光手链,“此物是阿婆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你用的上。”
霍笑安的眼眶微微湿润,没想到那个老巫婆对自己孙女还有这样的情意。
也许,相依为命就是这个意思吧。
毕竟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我操她老母!”卢青灯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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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笑安无法理解,这是表达爱意的特别方法吗??
“怎么了?”傅晚松问。
“没得事,”卢青灯用方言小小嘀咕了一声,接过手钏后毫不留恋的将它撕裂,手钏里的珠子一共十三颗,安静躺在她手里,此时妮璋阿芝飞到她身边:“龙芝子?”
“嗯”卢青灯点头。
霍笑庸只感觉怀里的星回微缩了一下,他震惊的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中的彝族女子:“你——!?”
念寂拍拍霍笑庸的肩膀,随即掸了掸自己的长袍像妮璋阿芝双手合十行礼:“想必是,妮璋阿芝施主。”
“是是是是,她是。”卢青灯不耐烦的把珠子发给他们,每个人拿了三颗,“你们没必要叙旧啊,这个珠子烦请按照八卦阵的布置,将它从山顶一直布置到山顶。”
“可是山里还有炼尸呢?!”霍笑安拿着那颗珠子脸色非常不好看,“我们出去不是送死吗?”
“你不会跑吗?”卢青灯也黑脸,“你是木头人吗只会支着被咬?”
“朝向呢?”念寂询问。
卢青灯将地图摆在地上,从上头画出几道杠,短短几下那幅刺绣居然就变成了一个太极八卦图,她在几个重要的生死门点了下:“放在这里,朝向——”她将伸出手指指着上天,众人抬头看着明晃晃的月亮,卢青灯补充道:“朝向月光。”
傅晚松手里也捏着三颗珠子,她下山之前道:“你一个人?”
“我和妮璋阿芝。”卢青灯微笑。
“正是因为……”“快去吧!”她咬破自己手心往傅晚松脑袋上一点,傅晚松只感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气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嘴巴长了两回居然没能说出话来。
“十指连心,大抵算作我的心头血。”卢青灯将她推近漆黑的森林:“炼尸们不会为难你,我在这里等傅小姐会来救我。”
傅晚松最后一眼就只看见一直吊儿郎当的卢青灯高举双臂和她说拜拜,身后的妮璋阿芝在月光下泛着惨败的脸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傅晚松倒在地上 ,林间幽暗湿滑,寒气浸骨。灰蒙蒙的月光笼罩着一座芜晚山,大大小小的灌木丛将整座山牢牢的封锁着,两树枝间一碰过去就是密密麻麻的蛛网,一只手杵了杵她的后背,傅晚松下意识将手给他,她还带着皮质的手套,摸不出那是人还是什么怪物,但直觉不是坏东西,巨大无比的怪力将她拉起来,她还没站稳就被那东西拽着手拉到跟前。
只一眼就把她吓得不敢呼吸。那竟然是一个能直立行走的黑色骷髅。它浑身漆黑,肉干瘪的附在骨架上,一动浑身就吱呀吱呀的叫,关节靠着不知什么神秘力量还在晃动,它凑近傅晚松,那属于眼睛的两只巨大空洞像是有灵魂一样,虽然漆黑一片,傅晚松却能在里面感觉到它的探寻,随即——干瘪腐朽的面部肌肉居然抽动了一下,如同活人一样嗅了嗅她。
在她身上闻到同样属于鬼魂的死气,这才缓缓放开了傅晚松。
傅晚松将手抽回来,她扭头一看,这拥挤的森林里林林总总立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肢体,它们吱呀吱呀的行走着,寻求着,永生永世走不出芜晚山。
一声枪响响遍山野,炼尸们似有所感的朝枪响的地方走过去,四肢早就腐朽了,遇到无法逾越的狭小区域,居然会把还在缓慢乱动的手臂留在原地,炼尸们呈河流一般流走,傅晚松静止在尸群中,静待它们的离去。
霍笑庸忍不住朝那个不住追他的鬼东西开了一枪,结果围过来的鬼东西越来越多,他带着念寂的紫檀佛珠,邪祟不得近身,但是到哪身后都跟着一群吱呀乱叫的怪物也是非常膈应,跟他妈斧头帮开张了似的。
他往后指着一个炼尸:“你,你自己没地方去吗?别他妈老是跟着我!”
炼尸不明所以,一口咬在柯尔特2000的枪管上,霍笑庸看在他们已经死了很久的份儿上才没有计较他用那散发着腐臭的嘴巴亲吻他的爱枪。
他随着月光找到卢青灯指的地方,将龙芝子放在了能被明月照到的地方,本来还担心会被炼尸们吃掉,结果珠子照射到月光的一刹那就发出了一束强大刺目的光芒,他抬手遮住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只看见一群落荒而逃的炼尸,一只炼尸还抱着自己不幸脱落的大腿,一瘸一拐的摔进山沟里。
“我草,”他冲枪口吹了口气,“这玩意儿可以啊。”
月光的位置会随着 时间改变而改变方位,时间必须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他立马朝山下跑去。
几个人都在夜晚的芜晚山里穿梭着,迅速敏捷,身后跟着大批炼尸,月光下只能看到人的残影,幽深细碎的森林时不时就被一声枪响打破寂静。
卢青灯百无聊赖的在秃瓢山顶上抓子玩儿,七颗圆润大小统一的小石子在她手里起落。可惜此人手指要比手掌长,仿佛天生得了什么手抖帕金森似的,总也接不住,只能起,捡起来之后继续起。
“卢姑娘的手很好看。”妮璋阿芝也坐在一边看她抓子,夸不了令人感动的技术只能夸奖些与她后天那废物养成没什么关系——爹娘给的样子了。
卢青灯的样子天生带点薄凉,细眉圆眼的,笑起来眼尾上勾像极了一只狐狸,下唇要比上唇厚,有点嘟唇,看起来是很喜欢咬嘴巴,此时她就皱着眉头咬着嘴巴和手里的石子作斗争。
某某高中校服一半搭在肩膀上,另一半凑在脖子上,领子都往里折了一半——属实是不好好穿衣服的典型,裤子是一条破洞牛仔,也不找个树叶垫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什么呢?”
卢青灯放弃玩儿抓子,正歪头看妮璋阿芝,妮璋阿芝微微一笑:“卢姑娘的头发看起来很软。”
“听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软,头发硬的脾气也硬。”
“听那些路过的行人说的?”卢青灯抬手撑住下颌,“他们还真是什么都说。
没等妮璋阿芝面色一僵,然后强行调整过来想解释什么,卢青灯就轻飘飘的说:“我不仅脾气软,我还胆子小,我怕鬼呢!”
一张黄纸毫无预兆的飘落在两人之间,它盖住了那堆卢青灯玩腻了的石子。
卢青灯的小鹿眼睛滴溜溜一转,看朝妮璋阿芝时就已经换成了另一幅神色,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声道:“红白双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