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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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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之外,山路崎岖,三人不敢怠慢,跑了好久才停下来,不远处有一块巨石,巨石与山之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洞隙,三人进去,恰好可以容身,此时天气突变,乌云盖顶,大雨倾盆而下。
“春雨贵如油,但愿今年百姓的收成好些。”
云迟望向大雨,悠悠说道。
“哈哈哈,掌教大人还真是体恤民情,心系天下苍生啊,自己都小命不保,还有心思挂念旁人。”
只见大雨滂沱之中,有一人身着紫衣,负手立于树尖之上,滴滴落雨,其视若无物,那人身旁一指之外,雨水倒流,竟未沾染半分,衣诀飘飘,岿然而立。
云迟见状,亦没有慌乱,向那人拱手道:“敢问道友今日可否通融,他日青云山必定重谢。”
“哈哈哈,道友?在下道德宗楚北捷,通融嘛,倒是也可,交出长生卷,饶你三人小命。”
“道德宗右护法楚北捷……哼,尚未迈入夏朝地界,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和尚站起身来,冷笑着说道。
“道德宗?”
白米粥却糊涂了,难怪她不知道,道德宗远在夏朝,并非中原门派,她涉世未深,又对江湖琐事不甚关心,何况道德宗虽名字占着“道德”二字,却不是佛道儒等正道宗门,而是魔教,虽然曾一时崛起,不过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中原几大正道门派联合绞杀,魔教教主南泊子也在大战中身亡,尸身被悬于定阳城城门之上,曝尸半月,不过已是时过境迁了,不知道也数正常,不过如今看来,道德宗势力仍在夏朝盘根错节,不容小觑,否则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北魏来。
“长生卷我没听说过,更不会有,莫说是没有,就是有,也不会交入魔门手中。”
云迟道袍一挥,正气凛然,没有半分怯懦,“还请楚护法赐教。”
“好。”
说罢,楚北捷就身形一动,直闪到距离他们三人几步远处,身形之快,肉眼竟不可见,就算是空戒也未曾看清他的步法。
“且慢。”
楚北捷刚想下一步动作,却被云迟止住。
“怎么…掌教大人想通了,交出长生卷?”
楚北捷眼神玩味,手掌在胸前轻轻翻覆,看着竟是没有将他们三人放在眼里,只是目光扫过,看到空戒时顿了一顿,但也只是停留片刻,没有过多关注,突然,一条黑狗从他身后袭来,黑狗眼神凶狠,张起血盆大口直向楚北捷面门扑去,直见楚北捷身形一动,微微侧身,便躲开了黑狗,小黑扑了空,但是却没有作罢,又一个转身向楚北捷扑咬而去。
“本尊没可心思跟畜牲玩。”
说罢,楚北捷只朝小黑轻弹食指,那黑狗便顿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死无全尸了,而楚北捷竟是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白米粥见状,顿时泪涕齐流,止也止不住,她没有着急抹眼泪,而是攥紧拳头向楚北捷冲去,
“我杀了你!!”
还没走两步,就被云迟拽住,
“别过去,你打不过他,就是我们三个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等一下我先拖住他,你们两个先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回头!”
话还未说完,云迟就一个移形换影,冲到楚北捷面前。
“还请楚护法赐教!”
云迟拱手,微微向楚北捷点头。
“到底是掌教,如此场面,仍旧不失礼数。那今日我就好好赐、教。”
楚北捷一脚轻轻点地,瞬时就凌空数十丈,他的说话声回荡在整个林间。
“要走一起走。”
白米粥在一旁喊道,但是云迟已经无瑕顾及她了,只道一声:“和尚!”
和尚望向他那里,没有说话,只是扯着白米粥的手腕,带她飞速向树林中掠去。
雨仍旧在下,云迟已经浑身湿透,春风一吹,凉意入骨,但他顾不上,他此时什么都顾不上。楚北捷飞天只一瞬,下落却是极为轻缓,他正处云迟头顶,此时只有云迟知道,头上这个人层层真气,不断从自己头顶,叠压下来,如同石沉静水,荡起层层涟漪,躲不掉,避不开。
云迟一掌伸出头顶,与楚北捷真气相对,一手抽出光录剑,手腕轻转,挽出一个剑花,向上劈去,那是浩然剑法的第一招“旭日东升”。
“呵!好一招旭日东升,不过你师父丰录道人当年可是比你用的潇洒多了。”
这一招威力并不多大,其实以楚北捷的功力,大可不必躲开,但楚北捷不相信青云山掌教就只如此能耐,还是躲开了,就在此时,云迟身上一轻,从楚北捷脚下移出,一个移形换影挪到楚北捷身后,又使出一招“蜻蜓点水”,一步一挥剑,一剑一惊雷,脚下则如蜻蜓点水般轻点地面,剑招凌厉巧妙,一套下来,楚北捷周身炸雷声声,水花迸溅,然他只两只并拢,朝前方轻轻一挥,他面前的雨水就逆流而上,炸雷所带剑气随之破除,而他就在原地,寸步未离。
“就这么点能耐?”
心中以为是如何厉害的高手才能接任青云山,如今看来不过尔尔,楚北捷冷笑,目光却随着炸雷搜寻。
“青云山,想丰录道人在世时,也是执正道牛耳、匡扶武林正道的存在,怎的他的下一代竟如此不济事,连拿的出手的弟子都没有么,竟选了你这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废物来当掌教,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云迟心中对楚北捷的嘲讽置若罔闻,一心对敌,可他毕竟刚入小宗师境,境界不稳,这浩然剑法虽然苦练,但是进步太小,何况对上楚北捷这样的高手,实在太过吃力,云迟只好将移形换影与蜻蜓点水相结合,暂时让楚北捷抓不到自己的身影,能拖得一时,和尚他们就能跑的更远些,虽然自己与他二人相识不久,但和尚对自己不错,白姑娘更是救了自己性命,云迟自知身为掌教需担得起救扶天下苍生的重担,可若是连眼前之人都救不了,又何谈天下,何谈苍生?
楚北捷眼神一顿,找出了云迟的破绽,他朝着云迟身处轻轻一抬掌,瞬间云迟所处之处,雨水四散,地上碎石泥沙向上飞起,楚北捷五指一抓,云迟身旁树上的树叶皆片片向云迟冲去,树叶本无伤人之力,此时在楚北捷作用之下,却如同一个个刀片,将云迟周身道袍划破,不过一会儿,云迟浑身血迹便将白灰色的道袍染的鲜红了,云迟却不以为意,将提剑的手一松,以气御剑,飞剑与片片落叶相互摩擦,顿时火星四起,那树叶有如铜墙铁壁,竟未漏出丝毫破绽。
云迟双指御剑,双指轻绕,光录剑悠然而上,层层破开树叶围困,原来这“铜墙铁壁”只是四周水泄不通,头顶之上防御不严,云迟双指微微一勾,光录剑飞回,从外面萦绕,将树叶之笼破开,云迟身形一闪,一脚轻踏,飞身拿住光录剑。
接着他步履变换,左手一指,将雨水化作长剑,丝丝缕缕,斩不尽,杀不绝,右手持剑,左右挥动,瞬间十几道白光向楚北捷而去,剑招化作剑气,层层叠叠,浩荡如波,又是十几道,这是浩然剑法的第三招“大浪淘沙”,顿时左右开弓,楚北捷不由一愣,这小子何时将自己的画地为牢学了去,不过随之面色如常,不过这新掌教倒是终于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
楚北捷手掌在胸前做“游蛇式”,手指轻拂,然树未动,草未动,雨亦未动,可它们都在动,云迟受隔空一掌,却不知掌从何方何来,无从抵挡,他口吐鲜血,用残破道袍摸了摸嘴角,竟是笑了。
“化万物为一,融天地为一体,楚护法竟是到了逍遥境了。”
“死在我手上,不亏。”
楚北捷眼神一狠,又隔空轻点,顺势而去,云迟又不知受了几掌,又吐了两口血,半跪在地上,一手拄剑,站不起来了。
“说~长生卷在哪儿?说出来了,我让你死的痛快点,或者要是你肯低头,愿意为我洗脚捶背,我倒是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你收入门中,毕竟将堂堂青云山掌教踩在脚下,虽然是个废物,但是也别有一番趣味啊,你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楚北捷的笑声响彻山林,云迟心道果然是魔门之人,喜怒无常,此人长得并不丑陋,虽然云迟断定他已然中年,但面容并不显老气,反倒有一种成熟稳重的大气,楚北捷身形挺拔,但那一阵阵猥琐的笑声确是破坏了对他的所有幻想。
“长生…卷,在你的…棺材里!”
云迟重新站立身体,再次运气,双臂在身前做太极式,手中剑做似圆非圆,手中剑似剑非剑,他身形直向前飞去,剑花飞乱,脚步飘逸,实则扰人视线,只一剑横劈而下,此为“有凤、来仪”。而只此一下,楚北捷后退一步,他右手伸出,不知何时,从他身后盘旋飞来一把紫色飞扇,似是有意识般地,飞入楚北捷手中,这定然就是他的兵器了。前面对弈许久,没想到楚北捷竟是连兵器也没用,云迟不禁自嘲,入了化境,往上一个境界便如同脱胎换骨,境界越高,提升越难,只是没想到两人实力竟悬殊至此。
楚北捷单掌一合,紫扇也随之合拢,此时云迟正直直劈向他,楚北捷一套动作,不过须臾,他用紫扇横横一挡,不过也才退后两步,他紫扇一抬,破了云迟的攻势,又将手中扇子甩出,紫扇盘旋,扇边漏出白色反光,原来扇骨所连,是好几个刀片,云迟一个不注意,腹部便被紫扇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顿时鲜血喷涌,没等做出动作,紫扇旋回,又在他后背划出一道,云迟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可还是用剑支撑地面,没有倒下。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你的全力一击不过才让我后退两步而已,怎么,还不束手就擒?”
楚北捷仍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视云迟如视手中玩物一般。
“三步,我让…你后退了…三步。”
云迟捂着伤口,缓缓才道。
楚北捷:“………”
“死到临头,还呈口舌之快,我没有那许多耐性,再问你一遍,长生卷、在哪儿?”
“在你爷爷我肚子里,有本事,来拿啊!”云迟刚提起剑,就被楚北捷迎面朝腹部一击,重重地撞到身后的大树上,随之倒地,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似是要把心肝都吐出来了,腹部伤口被振裂的更大,云迟已经能看到自己的肠子,他用手捂了捂伤口,撕心累肺的疼,可他还是用手捂住,因为怕肠子从伤口流出来,另一只手艰难支撑起身体,他还要站起来。
“那我就,剖了你…”
楚北捷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云迟,他一点也不着急,就像看着待宰的猎物,它们越是挣扎,捕猎者就越是兴奋。